五十、第二天一早起床看手机,手机里一片沉寂,再打电话,小郑还是关机。早饭没心思吃,失魂落魄地去上班,电脑也不开,盯着黑乎乎的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干嘛。眼神呆滞着,各种发生在小郑身上的可能性却像车轱辘一样在脑筋里来回翻转,转讷了脑筋,转木了神经。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再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而唯一能改变这种情况的方法,就是去寻找一个答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要不请假去找小郑吧,去看看是怎么了,只要知道是怎么了就行,哪怕找到的是一个不想要的答案,哪怕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我也认命了。
就这么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头儿来上班,直接走到我跟前说“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才像是突然找到了招魂的救星,赶紧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坐在头儿办公室沙发上,头儿给倒了杯水放我跟前,说:“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昨天几点睡的啊?”
“打完电话就睡了。”
“你倒好,害我等半天电话。今天小郑给你回信了吗?”
“没有。打电话还是关机。”
“再仔细想想,除了求婚,最近没别的事发生吧?”
“没有,就是他们上级领导来视察,最近忙了点,联系没有以前多了。”
“如果是因为工作也情有可原。男人都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有些事可能他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有一点,不是我说你,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才认识几个月啊就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真的了解他吗?”
“不知道……你说会不会是求婚的事他反悔了?”
“你还真愁嫁啊?!求婚求婚,就这俩字,看看把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想结婚是没错,也没见你这么上赶子的啊。没准他也就是一时冲动那么一说,又没给你打条子又没给你按手印,就算真反悔了,你也不能因为这就让人家为你为奴为婢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啊,是不是?”
“头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问问啊?”
“哎,听没听进去我说话啊?!现在去不合适,这才几天时间,谁没个特殊情况,万一真是工作忙,你这不多此一举。再说,你们也没到这么如胶似漆,一天不见就如隔三秋的地步吧。”
“万一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呢?我还不知道呢,得问问才能来得及改啊。”
“说你有出息你还真有出息啊。不就是没联系,至于这么六神无主吗。去问吧,我看你也没心思工作,我准你假。”
“也是,我应该也没做错什么啊,一直都好好的。去问倒是显得我没底气了。我还是不去了。”
“万一真是有什么事呢?问问心里也踏实了,去吧。”
“是啊,那我还是去吧……我到底去不去啊?”
“要我说,不去!也快到周末了,周末他总得休息吧,如果真是因为忙,到时候应该就能抽出时间跟你联系了,失踪也要24小时之后才能立案呢,怎么着也得给个有案发可能的时间啊。”
“那你说,就算真是因为忙,他手机为什么关机啊。是不是真有什么事?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心里不踏实。”
“那就去吧。你知道他工作的地方在哪吗?”
“知道。ZX大厦。”
“那栋楼上都是政府单位,没人下来接进不去你知道吗?郑博电话打不通,你认识他同事吗?”
“不认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要是因为忙,我去了反而打扰他。”
“去还是不去?”
“不去了。”
“确定?就这么定了啊。早上又没吃饭吧?我来的时候买了点吃的,拿去吧。”
“我不饿,谢谢领导。”
“不饿也得吃,你本来就是个低血糖,再不吃东西,回头再饿个头晕眼花的,想胡思乱想都没力气,老大不小了,别跟小孩似的。”
“谢谢领导。”
“出去吧。想时间过得快点,就好好吃饭,把心思放工作上,给自己找点事做。”
“嗯。”
回位置上,鬼使神差似的又拨一次小郑电话,还是关机。不敢乱想,赶紧吃了点东西,把昨天落下的工作一起赶赶,一忙起来,时间果然快了很多,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回去,打小郑电话,仍然关机,实在呆不住,一个人跑去小郑上班的地方,进不去,只能在楼下等着,天色越来越暗,大楼出入的人也越来越少,却始终没有小郑的身影。我正冻得哆哆嗦嗦,头儿来电话了。
“睡了吗?”
“还没呢。”
“怎么是这声音啊,哭啦?”
“没。”
“怎么听着呼呼的,你在外面?”
“嗯。”
“在哪?”
“ZX大厦。”
“见着他了?”
“没。”
“不是说不去找他了吗?”
“还是担心,怕他有什么事,就过来了。”
“傻丫头。你在那别动,我这就过来。”
“你别过来,我这就回去了。”
“让你别动你就别动,我一会就到。”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接都不带接的,直接给我挂断。头儿这臭脾气,真是让我不断地领教。
在ZX大厦楼下我跟小郑吃过饭的阶梯上坐了会儿,头儿就到了,一下出租车就直奔我的方向跑过来,嘴巴里哈着白气,像个小火车头,我看着他,眼泪又来了。
头儿在我跟前停下,看我坐着,一把把我拉起来,说:
“这么冷的天,都不知道凉啊。”
我梗着喉咙,说不出话。
“走,带你吃点东西,别在这等了。这个点,周扒皮也该下班了。”
“吃过了。”
“我没吃,你陪我吃点。”
“不想去。”
“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接你,就不能给点面子啊。看这手冰凉冰凉的,跟我喝点热汤去。”说着,一双大手在我手上握了握,特别温暖。
吃完饭,头儿送我回家。一个人回去等第二天的到来,过了明天,再过一个晚上就是周末了。对我来说,进不去小郑工作的大楼,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听不到他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嘛,能做的,也只有等周末。
周末,没准就是个答案,是个结果。
睡前,又打一个电话,不抱希望,等着听完“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之后,把心也关上,陪着时间默默地往前走。
电话竟然通了,“嘟,嘟”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一声一声地敲打着我的鼓膜,有种猝不及防的空寂。
“乖……”
电话接通了,是小郑,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我,声音哑着,很陌生。
“你去哪了……”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几天来积压的情绪一起翻涌出来,堵着喉咙,很多话想说,却只想到了这一句,说完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陌生的称呼,跟这通电话一样,让我不知所措。
“乖,我哪也没去,很抱歉,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明天下班去找你。”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见面再说好吗?”
“现在不能说吗?”
“嗯。”
“真的没事吗?”
“嗯,我想你了,但是现在我好累。”
“你为什么关机呢?”
“我明天都告诉你,我不会再关机了,明天去找你。”
“哦……”
“乖,我累了,眼睛睁不开。”
“那你先睡吧。”
“嗯,晚安。”
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有点无所适从。愣了半天,拨通头儿的电话,想跟他说一声,小郑联系上了。
“头儿……”
“又睡不着了吧?喝牛奶了没?我今天给你买了箱牛奶,忘告诉你了,明天去我办公室拿吧。”
“头儿,小郑打电话了。”
“看看,我就说他忙完就跟你联系吧,还一个人颠儿颠儿地跑人家办公楼下,傻不傻!他没什么事吧?”
“不知道,语气怪怪的,我有点担心。”
“怎么奇怪了?”
“说不上来,跟以前不一样,说他太累了。”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你看看,人都说累了,你还要求人家跟平时一个样子啊。”
“但是还是感觉怪怪的。”
“说为什么没联系你了吗?”
“没有,明天见面说。我想问,他说他累了,需要休息。”
“那就看他明天说什么吧。人也没丢,手机也没坏,你就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嗯。”
“赶紧睡,不然明天顶着个熊猫眼就太丑了。”
“知道了,谢谢你,头儿。”
“行了。赶紧睡吧。”
“嗯。”
怕睡不好,按照头儿教的方法,洗完澡之后用热水泡泡脚,又专门热了一盒牛奶。后来,睡是睡着了,仍然还是不安稳,只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辨不清内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踩着睡眠的边缘,担心着一个不小心被吵醒,就再也无法入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