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有待

“我说一年,你看,一小姑娘看你半天了,老冲你笑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看上你小子了吧。”

说这话的是我同事,叫张启翔,可是我们都叫他土豆,因为他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方式,吃饭的时候都会说,给我来盘土豆。我们说,你上辈子是不是一颗土豆啊,这辈子过来就拼命来找同类的。土豆用他圆溜溜的眼睛瞪了我们好几眼才慢悠悠的说,你才土豆,你们全家都是土豆。

我叫章一年,个儿不高也不矮,样儿不好也不坏,钱儿嘛,娶个持家过日子的好姑娘还是可以,娶个白富美嘛,估计还得存好几辈子钱。我顺着土豆示意的方向望去,想看看哪个这么有慧眼的姑娘于万千人中发现了我这颗待打磨的珍珠,忽的眼睛一亮,乖乖,还真是个漂亮的姑娘。虽然脸不是时下流行的锥子脸,却圆润的可爱,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就这样闪耀了我的眼睛。

我认真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姑娘确确实实,实实在在是冲着自个儿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正愣着,土豆就一直在一旁用手使劲拉我的袖子。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姑娘已经走到我面前来了。

小白牙亮起,请问……

奇怪,在哪里见过。我鬼使神差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土豆在一旁,嘭的一手拍向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见过俗气的搭讪,没见过到现在还用这么俗气的搭讪。

嘻嘻嘻,小姑娘逸出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凑近我,鼻尖上的香气似乎要萦绕到我的心里,她突然说,这么说,我是被你搭讪了么?

我傻了,土豆也呆了,难道这姑娘眼瞎了吗?四月天的阳光怎么这么温暖,我是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运气今天终于要爆发了吗?额,是桃花运。

我看着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曾小柳,突然有点晕眩,小柳,你渴么,不然咱先去喝点东西你再说?

叫我曾曾,曾小柳突然停住,正儿八经地对着我说道。曾小柳便是几天前那个冲着我笑的漂亮姑娘,还记得那天她说完我是被你搭讪了么这句话之后,我和土豆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接着又笑着说,其实我是想请问,你叫章一年吗?我自然的点点头,她笑得更烂漫了,白皙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红晕,接下来,她说的是,你有女朋友么,我,我想做你女朋友。

我突然不能呼吸了,觉得这一下这一波一波的惊讶实在让我无法消化,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摸摸头,难道说我今天的发型不对?

啪的一声,土豆回过神来,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立刻人模人样站起来,双手伸出来,握住曾小柳的手,跟见了自己八辈祖宗似的,用饱含深情的语调说,你好,嫂子,我叫张启翔,一年现在终于有女朋友了!

我一巴掌就拍向土豆的后脑勺,嫂子你妹,哥哥我比你小好不好。

土豆挪出一只手摸摸后脑勺,开怀大笑,对对对,你看,我这一高兴就忘了,是弟妹弟妹。

我叫曾小柳,姑娘被土豆握着手一点也没反抗,居然就这样自报家门。

在我只反应到不能被土豆叫老了的程度上,却忽略了最大的一件事,这小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莫名其妙就对着个陌生人示爱了。并且居然这事就这样蹊跷的结了,人生果然时时刻刻都是一本山海经,牛鬼蛇神,千奇百怪,趣味横生,还变幻莫测。

后来呢?后来啊,就是曽小柳美眉主动要了我的手机号,我们就这样开始交往了。曽小柳告诉我,原来是一个暗恋我的人跟曽小柳打赌,如果曽小柳敢去追我,她就放弃这么多年的暗恋。我扯扯脸蛋,莫非最近开始二度发育,脸蛋越发的吸引人了?居然还有个暗恋自己多年的人,我一再追问曽小柳那个人是谁,曽小柳就死活也不说,曽小柳说,本来表白只是因为打了赌,不过看到我那傻乎乎的样子,觉得真是可爱,于是决定认真交往看看。

直到今天交往的第五天了,我也还是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看着身边一直喜笑颜开,拉着自己说个不停的曽小柳,我觉得,好像还不错。

我们去吃豆腐花吧,曽小柳拖着我的手就往一家小店奔去。

豆腐花一端到曽小柳面前,她就低着头喜滋滋的开动,吃得心满意足抬起头来,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却看到我傻啦吧唧的一直盯着她。曽小柳突然眉毛一斜,颇有些恶狠狠地咬着牙说,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我立马低下头来,拿着勺子吃起自己面前的豆腐花。

哈哈哈,曽小柳又笑了,我说章一年,怎么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个爷们似的,我这一大好萌妹纸,怎么到了你面前就被衬托得这么凶巴巴大咧咧的样子了呢,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娇羞。曽小柳说着,一只手用食指却是去抬起了正低着头吃豆腐花的我的下巴,怎么看都是一副调戏的味道。

我……曾曾,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吧好像太快了,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时常都感觉是在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这样也对,好吧,给你几天时间冷静一下好好考虑,想通了呢,就给我来个电话,嗯?伙计~买单!曽小柳这头跟我说完那头叫来伙计买单,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得痛快,然后挥一挥衣袖也不让我送,就这么把我落在原地被前来结账的伙计虎视眈眈的看着。

第二天下班了,我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土豆溜到我面前来,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头就这么伸到我面前来,一年小兄弟,怎么了,下班也不积极,不用去约会了?这么快第五天就被抛弃了?

我咧开嘴巴冲他笑笑,是啊,小土豆,哥被抛弃了,不然你收留哥一晚,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哈哈,好啊,走,咱儿喝酒去,我请客。土豆义薄云天的这么把我一搂,夹着我就这么踉踉跄跄走了。

别看土豆说得挺好,可事实上……喝酒不是去什么高档娱乐场所酒吧之类的,而是……

老板,再来盘土豆啊。

没错,我们两就在他家附近的路边摊大排档里开始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等雅事。其实也不是土豆小气不舍得请我去酒吧喝酒,而是土豆嫌弃高档娱乐场所里面的土豆品种只有一种——炸薯条,不如外面大排档里面土豆做得好吃。

老板端上土豆,土豆就这么双眼腥红的望着那盘黄橙橙油亮亮的土豆丝,又喝了几口酒,拿着筷子挑了几筷子土豆丝。我看了看他那样子,又看了看他脚下喝空的几瓶酒,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现在是到了向我诉说他伤心往事的步骤,于是我乖乖屏住呼吸,老老实实做好听他倾诉的准备。

果然,土豆开始深情的看着我,他说,一年啊,你真是幸运啊,无缘无故就得了这么个漂亮姑娘投怀送抱,可你呢,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不知道珍惜,人家容易吗,我容易吗?

不容易,不容易,我点头回答,顺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往嘴里塞。

土豆又继续拿筷子翻起土豆丝来,知道我为什么老是要吃土豆丝么?

你喜欢呗。

错,你才喜欢,你们全家都喜欢。

是是是,是我喜欢,我们全家都喜欢。这种情况下,如果不顺着土豆回答,那么他就不会继续说下去,于是我继续狗腿的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土豆是我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你说啊,看着它这么粗细不一的样子,我就憎得很,切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切丝啊。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切丝还不是因为你点的是土豆丝,如果你点土豆片,老板大不会切个丝来给你不是。

土豆继续说,以前我喜欢一个姑娘,碰巧我一哥们也喜欢她,于是咱俩给她做饭,做的就是这土豆丝,那顿饭后不久,那姑娘选了我哥们,你知道为啥吗?

我仔细思考了下,回答,你做的菜不如你朋友做得好吃?

错!土豆又灌了几口酒,继续说道,那姑娘说我切的土豆丝太粗了,说切土豆丝细的男人一定很细心体贴,所以选他。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好像是那么回事。

土豆笑笑,怎么样,你觉得有理吧,我当时也觉得挺有理的,于是就开始发奋。

发奋啥啊?

发奋切土豆丝呗,我自此之后开始练习切土豆丝,誓要把土豆丝切得跟头发一样细,再不能因为这个原因错过我喜欢的姑娘了。

好样的,这才是男人嘛,我用手拍了拍土豆的肩膀,表示肯定。

谁知道土豆突然笑了,说,你别急着肯定,听我说下去。后来,我又碰到了一个我喜欢的姑娘,碰巧又是一个哥们也喜欢她,于是我这回信心十足再次邀请姑娘吃饭,和那个哥们同时又在她面前切了一回土豆丝,我把土豆丝切得真的快跟头发丝那么细,十分得意,想着这回肯定能赢。可是结果呢,那姑娘又选了我哥们,朋友帮打听,那姑娘说,我切土豆丝那么细,肯定生活很龟毛,追求完美,她觉得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很累。

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没想到得了这么个结果,毫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哈哈,土豆也笑了起来,很好笑是吧,不论你怎么做,不是你的,终究就不是你的,所以啊,我以后看着这土豆就烦,于是不论到哪里,非要吞它下肚不可。

我万万没想到土豆爱吃土豆,竟然是这么个原因,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所以,一年,这么些年了,难得碰到个这么勇气十足的好姑娘,你也别耽误人家,喜欢就正正经经交往,有些事总得放下。

我抖着嘴角,什么狗屁这些年,我一根正苗直的风华正茂大好青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大似的。

于是,在今晚打着请我喝酒的旗号,最后却是我窥测了土豆心事的事实下,就这么喝喝说说就散了。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我看着手机,没有曽小柳的来电和短信,真的可以安静下来想想事情,我想,我是不讨厌曽小柳的,她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扭捏作祟,她大方自然,每天兴致勃勃的会问我,一年,我们去吃这个好吗,一年,我们去吃那个好吗?不像我之前交的那些女朋友,问她们要吃什么,随便,我说吃火锅吧?她说不行,会长痘痘。我说那吃炒菜吧,她说昨天刚吃了,有什么好吃的。我说那去吃西餐?她说好大的牛排,吃不下。……我说那你想吃什么?她说随便……

想来想去,越发觉得曽小柳的好,于是打定主意,我要认真跟这个女孩交往,尽可能……认真……

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我就跑到曽小柳公司门口去等她下班,而她出来看到我,并没表现很惊讶的样子,而是笑嘻嘻的向我跑来,露出小白牙,然后把手给我。我看着她,如同旭日般的温暖,怎么就这么好运砸到了我身上呢?

和曽小柳交往是快乐的,她跟我总是特别有默契,她会说,一年,我们一起看水果篮子吧,你要陪我看,不准嫌我幼稚。我立马点头,天知道,我最爱看水果篮子了。她又说,一年,帮我打怪,老打不死它。我立马凑过去,狠狠杀了一个下午,曽小柳在一旁笑嘻嘻的为我添茶倒水,直说我辛苦了。她还会说,一年,我们去骑车,你来追我。我又立马兴致勃勃准备好车子,跟着她在郊外畅玩。

太合拍了,一切都这么合拍,在我人生25个年头里,我也交了三个女朋友,没有一个像曽小柳这样无论吃的还是喝的甚至是玩的,都能这么相似。

我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下巴一抬,诶哟,哥们,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这么帅气呢。说罢,我笑笑,转身去拿衣服,准备出门接曾小柳。

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二个月,于是我决定把我们关系进一步发展,那就是……邀请她来我家……吃饭,当一个男的家门为你敞开的时候,额,就不仅仅是家门了,咳咳,那啥,大家都懂,不过深受中国两千年来封建思想的浸淫,我始终没有见第二次面就把人姑娘带床上去,今儿也没这想法,只是想为她一展厨艺,让她看看我切土豆丝的水平,不过我也好歹身为男儿二十好载,其他的嘛,顺其自然咯。

曾小柳穿着一条米白色小洋裙,圆领充满着保守,下摆短的又显露出性感。刚一进门,我顺手就把门关上,接着曾小柳就一把捏住我鼻子,章一年,你这么急着关门干嘛呢?脑子打了什么鬼主意?嗯?她说着话,手上暗使劲,还那么一扭。

诶哟诶哟,快放手,你说你穿这么白裙子,思想怎么忒的这么龌龊,就我一个人回家也会先顺手把门给关了啊。我被捏住鼻子,痛得直不了身。

哼,曾小柳咕哝一声,终是放开了手,把包包那么一扔在***上,就径自走进去参观我的“闺房”了。

我摸摸鼻子,正好笑,也不去管她,走去厨房先把手上的食材放下。就听到远处曾小柳清脆的声音传来,章一年,你行嘛,不是处女座的,也能把房子收拾这么干净,昨晚收拾到多晚啊?

我走过去,笑了,捏住她的脸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处女座?再说了,不是处女座的还不能讲卫生爱干净了?

曾小柳被我捏住脸颊,回过身一把抱住我,仰着头,弯弯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不是处女座的,我饿了,快给我做饭去。

心底有什么东西那么一动,软软的,我另一只手举起,也掐住曾小柳的脸颊,嘴巴碰在她额头上,你先自个儿玩会,我去做饭。说完我就去厨房,准备开始做菜。

曾小柳并没有过来帮我做菜,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捣腾,不知道她在玩些什么,倒也没花多少工夫,一会饭就做好了,曾小柳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满眼亮光,我家一年真行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听着夸奖,我美滋滋的,手握拳头假意咳嗽几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曾小柳碗里,曾曾,来尝尝我做的土豆丝,刀工如何。

曾小柳很买账的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嘴里还不含糊,不错啊,好厉害啊。

我忍住笑,心想果然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这随便切切的土豆丝也能得个好厉害的评价,土豆那些事儿,真是冤枉。

我们两愉快的用着餐,吃完了,两人瘫在椅子上,曾小柳突然坐直,拿着筷子点着盘子,嘴里说着,章一年,25岁,狮子座,AB型血,左撇子,吃蒜不吃葱,吃肉不吃菜,喜欢黑色,耐脏……曾小柳开始如数家珍一样细数着我的特征。

那我内裤是三角还是四角的?我邪魅的打断她,居然短短一个月就能这么了解我。

三角的!四角那么大,你可穿不下。曾小柳一点也不难为情。

我靠,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窥我!再说了,我穿三角裤是因为保守,穿四角的那些是闷骚!我坚决捍卫自己的名声。

哈哈,翻你衣柜看的呗,刚才我已经把你的隐私彻彻底底从外到里看了遍,你现在在我面前就等于是裸体了。原来刚才我做饭那会,曾小柳已经在我房间里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我突然闪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你还翻到什么?

怎么?有不能让我看的东西?前任的情书?曾小柳试探性的问我

我没说话,抿着嘴巴。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不舒服顿时涌了上来,仿佛不受控制。

一张纸被曾小柳丢了出来,虽然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白纸,可是落在白色的桌子上依旧那么刺眼,是这个?曾小柳果然把这个最不该翻到的东西给翻到了,同时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我控制不住情绪,腾地站起来,冲她吼道,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曾小柳何时见过我这阵势,自从交往以来,我一直保持着呆萌傻又很随和的样子,半句重话也没跟她说过,这突然的一声吼,把她真的吓住了,她咬着嘴唇,支支吾吾,我,我……她再也说不下去,站起来拿起包包就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狼藉和那刺眼的纸,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我松了口气,坐了下来,紧紧握住拳头,问自己,为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我躺在床上,没吃晚饭,房间里关着灯,我从下午躺在床上就一直到现在,期间土豆给我来过一次电话,对着电话大吼问我为什么对个小姑娘这么凶,勒令我马上给曾小柳道歉,不然以后早上就不给我带夹了土豆的糯米饭。听完他冲我大发雷霆之后,我累得关了手机,就这样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手边放着那张纸,那张纸……

章一年,16岁,174cm,狮子座,AB血型……

回忆如一片巨网,在这样的夜里,向我袭来……

16岁那年,我很多话,我很贪玩,我很好管闲事,总之一句话,章一年很贱。

“你好,我叫章一年。”

“借你作业给我抄一下。”

“老师来了叫我。”

“你家附近这个蛋包饭真好吃,以后早上都给我带一份好不好。”

……

“自己撒泡尿照照镜子,有这么对女生说话的吗?”

“一组就一组,我就跟她一组怎么了。”

“人家的东西,你干嘛乱翻。”

……

“你才喜欢肥猪!”

我突然睁开眼睛,摸着起伏的胸口,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说出这句话后,那个战战巍巍的女孩满脸苍白,转身就跑。直到下午放学,她的妈妈过来收拾她的书包。

阿姨说,你就是章同学吧,真真的笔记本在你这里吧,就给我吧。

我点点头,默默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抢回来的笔记本,递给阿姨,对不起。

阿姨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真真是因为以前生病,吃了药,所以造成体重暴增,本来早就要休学去医治,可是她说舍不得同学,硬是拖着不肯去,现在也好,可以去把身体治好,你好好学习吧。

手里拽着那张当时和同学抢笔记本时不小心撕扯下来的纸,用力抓紧。

真真对不起,真真,曾曾?曾曾!曾小柳?柳笑真!我猛地坐起来,一拍脑袋,章一年你个蠢货!飞快跳起来,拿着衣服和手机不管现在几点就往外冲。

喂,土豆,别废话,听我说,真真手机打不通,去她家敲门也没应我,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我刚跑到真真家敲门半天都没人应,于是跑下楼来给土豆打电话,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4点,这个时候她不在家,让我有点着急。

土豆被吵醒却没有半点不悦,慢悠悠说着,你现在知道着急了?真真啊,应该在她朋友那里,她说被你骂了不高兴,明天就坐飞机去海南散心,指不定在那里就能碰到个艳遇把你给忘了。

几点的飞机,哪趟航班?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没告诉我,你要有心,现在就去机场等着呗。

我挂上电话,二话不说打了的就直奔机场,折腾到机场已经是早上5点,我守在机场入口处,包裹得紧紧的,早知道就该多穿一点,大清早的,太阳没出,寒凉未散。

渐渐来机场的人越来越多,我也逐渐清醒过来,仔细看着来往的人,直等到9点,终于看到那个明黄色裙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马上跑过去,抓住真真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的叫着,真真。

你来干嘛,放开我。说完,就甩开我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我顾不得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一步走上去,从背后抱住了真真,不让她走,真真,我记起来了,你是柳笑真,你,你不要走,都是我错。

你错哪儿?不辨感情的声音在问我。

以前错在不该口无遮拦,现在错在不该有眼无珠,真真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不会再错了。我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膀。

感觉到抱着的人正在发抖,我抬起头,你哭了么?边说边把她转过身来,

没想到却看到一个正在用手捂住嘴巴不停抽笑的脸蛋,弯弯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这样甜甜的看着我。

你以为你说的这么感动啊,还哭,哼。真真说着,胳膊一把甩开我没使力的手,就往机场外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冲着发愣的我,还不走,还嫌不丢脸?

我摸摸头发,看看周围看笑话的群众,不由的傻笑,立马两步跑过去,牵住真真的手,跟着她一起走。

……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了就回来了呗。”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额,别人都嫌弃我胖,只有你跟我说话的时候。”

“那回来了为什么还骗我,不跟我说真名。”

“哼,谁让你视力差,认不出我。” “如果我不来,你真的打算去海南?” “你当我傻啊,我行李都没带,跟土豆串通了整你的,哈哈。” “……” “哼,要不是心疼你半夜就跑来这里等我,我也不用一大早起床赶来机场让你逮我了,对了,你问我这么久了,到我问你了吧,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从小到大,都是你先追我喜欢我的吧。”

“你讨打!”

“诶哟,对了,我们为什么要走路回去啊。”

“这样才浪漫啊,一直走,不愿意么?”

“一直走,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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