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才知道苏明媚是个滥情的双鱼女。
在大伙儿的集体回忆里,第一次见到明媚的,都会把眼前这个犹如她名字一样明媚可人、妖气十足的姑娘与水瓶座划上等号。亏得陈白鹿那晚回来的路上止不住兴奋拉着我们去肯德基叫了份炸薯条,就着蓝瓶的红星二锅头作醉生梦死状,以此来庆祝她孤独多年的世界终于有了个知音。反正她的世界我们早已习惯,就算这顿预算之外的酒被冠以高山流水的美名,但我们永运不相信她这个标准的水瓶仙子能够在乎高处不胜寒,她永远不需要寻找同类,她喜欢在我们这一大群被她视为异类的凡人中证明她的孤独。
如果陈白鹿有一架发着光外形酷似草帽的飞碟,我们绝对不怀疑她就是潜伏在地球深处的某个外星人。可是她比外星人漂亮多了,不对,准确的来讲她的长相和我们印象中的外星人是两个极端,同样是大眼睛、小嘴巴,放在她那块巴掌大的锥子脸上,忽闪灵动,一颦一笑,真真美的不可方物。她拥有那种吃再多也吃不胖的体格,而且还是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她的生活凌乱到不可描述,就算是牛顿在世也总结不出关于她的生活规律,她喝酒、吃肉、熬夜,从不化妆却永远光鲜亮丽,让包括李琼花在内的所有为了保持皮肤弹性恨不得吃斋念佛的姑娘们恨的压根痒痒。她是水瓶仙子陈白鹿,一个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神奇菇凉。
直到苏明媚的出现,我们才明白原来美丽有很多可能,但妖孽只有一种。
那晚是高阳大姨的女儿的小姑子的毕业答谢晚宴,于是乎我们全都出现在了那场交织着泪水与酒水的晚宴。席上,刘穿风一直在拉着我问:不是毕业答谢吗,小姑子怎么穿一身婚纱就上场了?”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宴会,就以为所有的宴会都得整成婚礼的模样,不是穿风提醒,我都要把酝酿许久的,类似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祝词饱含深情的送上。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心安理得白吃白喝的人,所以我决定再换一套关于青春无限的祝词留待主人敬酒时应付,就在我深坐蹙蛾眉的当儿,高阳带着苏明媚闯入了我们的视线。
请注意,我在这里用的词语是“闯入”而不是“进入”或者“映入”,因为在身穿西装头摸发蜡微露胡茬,极其屌丝的高阳衬托下,苏明媚无异于一枝盛放在牛粪旁的的鲜花,这一番景象就连永远好像在另一个世界神游的郑三都元神归位,刘穿风坐在我的旁边——一个绝对无法让他映入苏明媚眼帘的位置,是他第一个,隔着我伸出了那只邪恶的魔爪:“美女你好,我叫刘雨兮,纷纷雨兮,若星驭风。大家习惯称我为刘穿风”苏明媚握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我也喜欢看《灌篮高手》,刘穿风。”高阳用力把苏明媚纤细的小手从刘穿风的爪子里夺了出来,“我来介绍,苏明媚,我女朋友,那个,剩下的你们互相认识下,我去弄音响,尼玛关键时刻不出声。”高阳永远急不可耐的样子,让大家十分头疼,刘穿风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掩盖听到苏明媚是高阳女朋友时心头涌起的难以言表的忧伤:“来来,坐!阳哥你去忙,明媚在这里您就别放心了。”于是苏明媚就在哄笑中加入了我们。
后来,后来我们发现苏明媚美丽的外表下躲着一个和陈白鹿一样的灵魂,也是陈白鹿率先打破了新入席的美女带来的全体静默。我在琢磨待会儿的祝语,郑三重新回到她的世界神游,李琼花在精心的把头发打乱、绑上,然后再打乱、绑上,陈白鹿在吃东西,可是菜明明还没有上桌,因为就算是高阳急的恨不得把皮鞋脱下来砸也不吭声的音响,始终没有动静。所以大家都在等待。只有刘穿风支着耳朵听苏明媚在小声说着什么,而且有说有笑,这在充斥着焦躁的宴会极其不和谐,苏明媚当然是挨着刘穿风坐了,因为只有他最主动、最绅士,陈白鹿吃累了,抄起手边的东西朝刘穿风扔去,我们只觉得有一速光延抛物线飞向刘穿风,刘穿风被砸了个激灵:“陈妖精,烦不烦,有能耐别……”陈白鹿站了起来:“刘穿风你说出来试试,信不信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出不了门。”刘穿风的话被陈白鹿硬生生的呵了回去,李琼花眼睛放了光,丢下绑了一半的头发,往前凑了凑凳子:“有什么事情能让老陈想要杀人灭口,剧情肯定比国产电影狗血多了,快说说,我都忍不住想吃爆米花了。”事实证明陈白鹿在大伙儿心目中的淫威有多高,没有一个人附和李琼花,除了不知深浅的苏明媚。
苏明媚从桌子底下捡起了那枚陈白鹿用来袭击刘穿风的定情戒指,“你又失恋啦?”当苏明媚略显稚气的声音抵达每一个了解陈白鹿的人的耳朵里时,我放佛听见了点燃了炸药包引信一样的“咝咝”声,“高阳不是说你上周才失恋吗?”我突然后悔今天不该贪小便宜来凑热闹,如果不是李琼花拉着我,以我的作风我会来白吃白喝?正当我的大脑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高速运转的时刻,一阵刺耳的声音划过,音响调好了,锣鼓喧天唱起了《好日子》,高阳高兴的朝着正处于危险中的我们挥舞着他的剪刀手,苏明媚骄傲的鼓起掌,然后大家都把恐惧转换成力量——鼓掌,陈白鹿就哇哇的哭了。是的,就算是和她一起玩过了高中和大学的小伙伴也无法预料陈白鹿下一秒会做什么。
苏明媚却笑的快要流泪,因为修好音响暂时不忙的高阳告诉她,其实刘穿风和《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无论寒暑总是喜欢穿一件风衣来彰显那并不明显的男人风采,所以小伙伴亲切的称他“刘穿风”。
小姑子来到我们桌敬酒的时候,我的大脑开始倒带,因为刚才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气氛吓得我把台词给忘了,当我倒回那道闪烁着异样光芒的抛物线时,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陈白鹿无缘无故的拿戒指砸刘穿风?他俩素来和睦,当我把充满疑问的眼神望向郑三时,陈白鹿起立代表大家向小姑子送去了感人至深的祝福,就连我都不得不承认陈白鹿说的真是太好了,简洁里透着豁达,洒脱里充满真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眼泪汪汪的美女是宴会主人那个要好的闺蜜呢。
我们大家都以为吃过饭就可以各回各家,谁知道宴会总策划高阳精心的安排了感恩演唱环节,他大姨以一首悲怆的《感恩的心》为节目拉开帷幕,然后刘穿风上去唱了首《骨子里的我》,李琼花唱了《新不了情》,郑三唱的是《一生所爱》,高阳和苏明媚合作了一曲《笑傲江湖》,陈白鹿点的歌,找了好久才找到:《乌鸦喝水》
飞过了好多山水
飞的好疲惫
从你的、他的、我的,还有梦里起飞
飞的好伤悲
把羽毛染满了清晨的黑
一只乌鸦飞呀飞
把羽毛染满了清晨的黑
飞过了好多山水
从像树苗儿一样开始飞
然后才在风中慢慢长出了腿
啦啦啦啦……像树苗儿一样就开始飞
我们里面听过这首歌并能跟着和的只有苏明媚,于是那晚陈白鹿把苏明媚引为知己,而我们也由此猜测,苏明媚莫非也是一个水瓶座的妖孽。
我们这一拨里只有一个人了解所有事情的真相,她就是巨蟹女郑三。因为她是无害的,所以大家愿意在她面前摘下面具,你永远不用担心她会利用你展露在她面前的脆弱去做伤害你的事情,如果要颁发中国好人大奖,我想没有人会有异议把奖颁给郑三。所以那天我不明就里的望向郑三时,郑三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幅高深莫测的笑容,陈白鹿喝醉后,主动承担起照顾这个妖孽的任务的自然是郑三,虽然我掩饰不了深深的好奇,但是经历了晚宴的波澜起伏后,深感身心俱疲,便决定将疑问留待日后再好好询问郑三,谁知这一拖就拖到了刘穿风的生日。
对,刘穿风是高考结束后出生的双子男。我们都觉得他的生日和他的名字一样蛋疼,这不怨他爸妈,怨就怨不知什么时候流行起来高考结束后喝分别酒,这就直接导致了价廉物美的饭店和KTV都爆满,间接也就给了刘穿风理由请我们去他家里吃饭,而我们之所以觉得去穿风家吃饭是一件很蛋疼的事,是因为他有一个蛋疼的妹妹,刘穿风的妹妹是个处女,啊呸,应该是刘穿风他妹是一个处女座。
那天他打电话给我,主旨是邀请我去他家参加他的生日聚会,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因为他说到时候郑三也去。
我们大伙儿曾尝试着劝陈白鹿在家里休养,毕竟她上周刚刚干掉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分别在小姑子的答谢宴会和肯德基里。劝她的是李琼花,我们只是随声附和在旁边营造前路危险、保命要紧的氛围,结果陈白鹿摇晃了下身体,爬电脑前去给穿风挑选礼物了,我们都知道李琼花又一次达成目的,因为她是个喜欢热闹的狮子女,没有白鹿的地方何谈热闹。
我觉得刘穿风同学的二十三岁生日只能用蛋疼加蛋疼来形容,因为人缘极好的他不光把我们这帮铁亲戚请来,他还同时邀请了高阳和苏明媚。而不巧的是高阳和苏明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就分手了,这个真相是我们见到刘穿风时从郑三口中得知,高考结束和他俩大学毕业生有个毛关系?不对,我应该先探究他俩为何分手再深入了解他俩分手和高考结束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穿风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当时他估计悔的脸都绿了,因为他居然想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分别给高阳和苏明媚打了邀请电话,按我们凡人的做法一般就是通知一个就等于通知了一对,这样即省话费又避免了以上情况的出现,可是刘穿风注定了一辈子的蛋疼。又有一个疑问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苏明媚不拒绝刘穿风的邀请?难不成高阳被刘穿风挖了墙角?可是以白羊男高阳的暴力,假设如果成立,刘穿风绝对没有理由活到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迷一般神秘?李琼花兴奋的瞳孔放大、呼吸粗重,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突然发现,有一种静静的忧伤把刘穿风笼罩,那时他身穿一件灰色风衣矗立窗前,夏日的风吹拂起他的头发和被清晨的阳光洒满的风衣,他不笑的样子是那么的判若两人,郑三正在把红酒杯擦得可以让阳光也穿行无阻,李琼花坐在***里看着湖南卫视,但是不时抬头看表的样子,还是暴露了她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渴望,我在和穿风的奶奶聊天,老人家七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和她聊,她说,我听,这让我抽出了机会观察自从郑三把高阳与苏明媚分手的消息公布以来,房间里出现的难得的安静。
那是一个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夏日早晨,我想这种感觉和久违的早起有关,早起是因为睡的早,睡的早是因为停电了。说实话我真心不想把这次停电归咎于刘穿风过生日这件事上,可是虽然T城不算大,但是一年到头,在我们的记忆里,基本都是灯火通明,偏偏他要过生日的当儿,停电了。李琼花电话打给我,接电话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是七点钟,新闻联播要开始了,李琼花劈头说道:“出来High,美女帅哥全都有,啤酒饮料随便点。”我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好像没有追新闻联播的习惯,于是就颠儿颠儿的跑过去了,当我发现真相时,又一次深深谴责了自己,为了区区诱惑放弃了难得一遇的停电机会,据坊间流传,当所处环境受外界干扰达到最小时,便有机会连接自然磁场,借助宇宙的能量来使自我的能量提高,以此来提升预测未来的灵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