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学生一放寒假,春运即来。春运期间,火车上兜比脸干净的是大学生,脸比兜干净的是农民工,脸和兜都不干净的是小偷。一般情况,火车小偷要比公交小偷牛逼一点,毕竟火车小偷常常跨省份作案,加上火车上又有乘警,而且遇到紧急情况跳火车要比跳公交危险的多。王小虎见过许多公交小偷,没碰到过火车小偷,所以这次很想碰一个。
王小虎上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对面是一个穿着“老人头”的老头,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跟旁边的中年妇女讲着关于名字的话题。那中年妇女相貌特殊,竟让人不分清是新疆人还是印度人。王小虎一边闭上眼假装睡觉,一边竖起耳朵努力地听老头的瞎侃。
老头讲得大概意思是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女人的名字太俗,总逃不过一些固定字眼,比如:淑、秀、珍、香、玲、梅、兰、红、萍、娟、芳等等。王小虎细细砸吧一阵,觉得这小老头说得有些道理,因为自己老妈就叫淑芳,大姨叫淑珍二姨叫淑娟,还有大姑叫香秀二姑叫香玲……这些个字随便组合一下好像就是个中年妇女的名字。
王小虎假装睡觉太累便睁开眼,老头立马搭讪说道,小伙子“人中颇长额头饱满”,一看就是大福大寿之相啊。王小虎心想原来是一算命的,其实算命的大都命不好,要不然也不会靠算计别人的命来活命。尽管车厢内拥挤不堪,周围的几桌还是摆开了牌局,中国人很喜欢在火车上打牌,因为那是要在人生旅途中赌一把。有个大胖子出牌比砍木头还用力,在座位上甩牌根本伸展不开,于是就站起来堵在过道上出牌,真是又赌又堵。
小老头从相面谈到易经八卦,从易经八卦谈到道教,从道教谈到佛教,从佛教谈到少林寺,从少林寺谈到少林武僧,从少林武僧又谈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到此才直奔主题,从桌下一个大兜子里掏出几瓶茅台,并立马压低声音说道,小同学,这酒是我小儿子在酒厂偷出来的,绝对正品,而且是内部酒。你要的话我给你便宜点。王小虎看看酒,问老头,这酒没甲醇吧。老头急忙说,绝对不是假纯,我们这酒是真纯,纯着呢!
王小虎也立马压低声音跟老头说,大爷,我上车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工商局的人也上了车,估计是要查倒卖假酒的。你看,查票的刚过去,估计查酒的也快来了。你最好去厕所避避风头。老头一听有些慌张,不过还是镇定地把酒重新放进兜子,提着兜子离开了座位。王小虎心想,这小老头明显地做贼心虚而且上了年纪糊里糊涂,工商局的人怎么可能跑火车上来查酒呢?
正得意着,检票阿姨从打牌那大胖子的肚子旁边挤过来,向王小虎要票。王小虎一边掏兜一边抱怨,不是刚查过一遍吗?结果王小虎掏了半天没掏到票,自己嘀咕道,钱包呢?票在钱包里啊。这乘务阿姨正要告诉王小虎别来这一套,对面的中年妇女也嗷嗷叫起来,妈呀,我手机呢,手机不见了。中国人遇事喜欢叫妈,外国人都叫爹(dear)。因此王小虎判定这妇女是新疆人。接着王小虎开始意识到,这小老头竟是个高手,又能算命又能卖假酒又能偷东西的。接着王小虎给乘务阿姨描述了下老头的面貌特征,检票阿姨安抚王小虎和那位妇女,你们别着急,我们会尽力搜索的。可是直到下车也没搜索到。
王小虎冒着被挤扁的危险去了趟厕所,一是自己实在憋不住了,二是想看看老头有没有可能真藏厕所里了。挤了半天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老头根本没可能藏厕所里,因为右边的厕所已经堆满了各种箱子包袱和麻袋,左边的厕所门口站着四五名大汉,统统捂着小腹半弓着腰,一个车厢将近200号人就用一个厕所,老头绝不敢占着茅坑不拉屎。等轮到王小虎入厕的时候,脸都憋得青一块紫一块了。谁知王小虎撒尿撒到一半,乘务阿姨强行把厕所门打开,强逼王小虎出来,理由是马上到站了,所有厕所要关门谢客。王小虎只好把另一半尿硬憋回去,系好腰带走出来。等火车再次缓缓启动的时候,乘务阿姨唱着小曲拿着钥匙过来轻轻地把厕所门打开,王小虎正要往里冲却被后面一个女生拽住,这个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的女生指指厕所说能不能让她先上。王小虎一攥拳头说,好,我再憋会,你可要赶快啊。结果女生在厕所里呆了半个小时,王小虎后面新添一批大汉们也都冒了汗,统统弓下腰恭候那位上厕所奇慢的女生。
等王小虎上完厕所出来长呼一口气,一个黑脸汉子刷地冲进去。王小虎感觉膀胱像是从一个篮球变回到一个乒乓球,据说人要是总憋尿,膀胱肌肉会变得松弛无力,收缩力量变弱,慢慢得排尿不畅、排尿缓慢,跟前列腺肥大有一拼,所以有尿得赶紧尿。这时那黑脸汉子从厕所出来,从后面拍拍王小虎说,小兄弟,你怎么尿血啊。王小虎惊道,我靠,你才尿血呢,那不是我尿的,那是……之前那女的尿的。黑脸汉子一边摇头一边嘀咕,哎,做女人真可怜,每月都要献血给厕所。
有了这次差点被尿憋死的教训,王小虎以后坐火车时便不吃一口饭也不喝一口水,真挺尿性,其实只有这样才能保证20个小时只上一次厕所,以免去那可怜的膀胱不断受苦的过程。
王小虎丢了票却不想补票,乘车的费他已经付过了,不想再付第二遍,可是出站的时候又要检票。于是出站的时候他把行李箱顶在头顶,双手扶住箱子,向检票的阿姨示意,自己腾不出手掏票,这样堂而皇之混过。还有一次更绝,王小虎胖子胡子超三宝等七个人庐山三日游后,大家都以为有人会留点钱买票,结果八个人一共就凑出一张票的钱,还好在火车上因为拥挤不堪没有查票,等到出站的时候,前面六个人统统把旅行包顶到头顶,嘴里咬个苹果或者山楂,检票阿姨要票的时候就统统向后转头示意票在后面,到了殿后的胖子时,胖子就拿出一张票来,检票阿姨问,怎么就一张票,你前面几个同学的票呢?胖子作出吃惊状答道,我不认识他们啊,这帮孙子!阿姨,你一定受骗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最讨厌那些坐火车不买票的人了,还大学生呢,瞅着就不是啥好鸟……
本文由 王帅 发布于2009-07-16, 目前已有 806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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