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Before Death:生与死相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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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Before Death:生与死相邻(1)

关键词:艺术 生死 life 医学 Death图画类 ┊ 推荐: ┊ 来源:有意思吧收藏

Life Before Death

东京的森艺术馆举办了一个名为《医学与艺术:想象生活和爱的未来》的展览,展出超过150件作品。其中最有争议的作品是一组摄影,展示了人死亡前后的肖像,这组作品的大部分拍摄的是成年人,但也包括一张一位名叫Elmira Sang Bastian的女婴,她出生便患有肿瘤,仅在世上停留了17个月。生前拍摄于2004年1月14日,之后摄于2004年3月23日。
这组名为《Life Before Death》的作品来自德国摄影师Walter Schels,他出生于1936年,官方网站:http://www.walterschel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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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根特
82岁,生于1919年8月4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2年12月31日
逝于2003年1月11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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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号房间里传出肖邦的小夜曲,护士简正在为一位瘦小的老太太擦身。她死在这个晴朗的一月的早晨。简轻轻地对已逝者说:根特太太,我现在给您洗脸。有些人在临死时会出很多汗。根特太太来时穿着格子睡衣,走时她穿着雅致的星期日礼服。伴随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的最后一小节,简细心地梳理着老人凌乱的头发,把它们梳成一个髻。最后,她给根特夫人围上那条紫罗兰色的毛皮披肩,把她交给了李斯特那首充满渴望的“爱之梦”的喧嚣里。
夜里下起了绵绵瑞雪。根特夫人的儿子、运输商瓦斯科夫斯基双颊通红地赶来,陪伴他的是他的女儿爱尔克。“她总是说,我想死,我想死,”瓦斯科夫斯基几乎是无法停止地回忆道,“好像她多着急似的。但是那恐怕是个错误。”那时候,他没觉得母亲的愿望有什么不可理解的,毕竟当她得知自己罹患了不治的癌症时,她已经活到了让人羡慕的高龄。不过她的家庭医生马上就对瓦斯科夫斯基说出了自己对他母亲这种求死之心的疑问:“您等到她真的变得虚弱时再看吧!”
新年第一天的早晨,艾莉·根特醒来时情绪很好,但是仅仅几天时间,她的身体就迅速衰弱下去,她坚强的性格也随之陷入深深的沮丧。她的孙女已经认不得自己的奶奶了:老太太慌张地紧紧抓着孙女的手,不愿让她走。爱尔克尽她所能陪着她,但是这还不够。她刚刚走出病房,奶奶就立刻按铃召唤护士来坐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陪她到她睡着。孙女哭了,震惊于这样的变化。“奶奶一直是那么坚强,那么有规矩方圆的一个人。她什么事都自己做,不需要任何人。今年初夏的时候,她还在花园里自己搬石砖,像个30岁的人。看见她一下子变得这么无助,真让人心里难过极了。她已经不再是我长这么大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了。”
根特太太几个月来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过,她早已起不了床了,带着尿不湿躺在床上。当她已经可以感觉到死亡的存在时,她却坚韧地抓住生命的每一个线头,她让每个人都围着她忙个不停。她要求说:“可以让摄影师来了。”当瓦尔特·舍尔斯走进病房时,她正在看一部老片子,一部童话电影。电视里的国王说,快给我一根药草,要不我就要死了!她的肾已经坏了,不能均匀地代谢这种镇痛剂。她请求护士们:“别走开,我想要您来替我呼吸。”那个站在门口向屋里张望的摄影师也应该帮她喘喘气。后来她请求他:“给我讲个童话故事吧!”瓦尔特·舍尔斯给他讲会飞的人和会说话的动物时,艾莉·根特则魂不守舍地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她颤抖着双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胸部,好像要找什么。她把睡衣的V字领一会左边一会右边地撕扯着。那里只有两道疤痕依稀可见。
艾莉·根特又一次请摄影师到她这里来。她鼓起勇气说:“给我您的手,我不想死!”她的右手神经质地揪着被子的一角:“您得待在这儿,求您了。我不想在您走开的时候死去。”瓦尔特·舍尔斯无声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艾莉·根特眼中的希望之火熄灭了。“您也不理解我,摄影师先生。”她失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睛看向别处。
孙女已经三次被紧急叫到临终关怀医院,好跟奶奶做所谓最后的告别。但是她却还是在一个大家没有留意的时间走了。在短暂的默默的道别之后,儿子和孙女回去了。“爱之梦”最后一次响起,随后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走近艾莉·根特的床,边上一具空棺材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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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弗格
50岁,生于1952年6月15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3年1月8日

逝于2003年2月12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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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弗格是个大个子,很结实,很健谈。他曾经代表重新统一的柏林市参加过自行车比赛。当他在夏天和近百名客人一起庆祝自己的50岁生日时,他感觉自己功成名就。他和妻子不久前搬了家,聚会就是在小区开满鲜花的花园里举行的。他的朋友们来了,有东德的老朋友,也有西德的新朋友。自行车协会里他以前的比赛对手也来了,还有他在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对手们。弗格一段时间以来开始参与政治活动,他很积极,接受采访,组织活动,讨论政治问题。
在经历了这样高潮的一天过后不久,他突然在一次演讲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随后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在医院,医生发现了成胶质细胞瘤,这是一种脑部肿瘤,像小孩的拳头那么大,但是远比孩子拳头的破坏力大得多。弗格的头盖骨被打开,肿瘤被切除了,但是第二个肿瘤又长了出来。
这天早上,护士卡伦在帮弗格先生吃早饭。这个大胡子男人绝望地想说什么,他说,“理论上”,随后他激动地喷了几次饭,左手在空中乱抓着,“理论上……”——但是他接不下去了,沮丧地垂下手,回答着护士的“是或不是”的问题:您还疼吗?还要一块面包吗?
在他还能说话的时候,米歇尔·弗格从来没有向别人透露过他内心的想法。而现在他不能这么做了。他妻子不想用这些问题来折磨他,每一次他试图表达什么事都会让他筋疲力尽,却徒劳无功。妻子有时会问自己:“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弗格的生日聚会大半年后,是弗格的告别聚会。朋友们又来了,比夏天那一次聚会的圈子要小一些,但还是来了很多人。市里的交通部长也来向他告别。弗格的一个老朋友,叫做“钢琴舒尔茨”的,在临终关怀医院冬天的花园里调试着演奏爵士乐的钢琴。朋友们拥抱弗格,长久地握着他健康的那只手,有些人后来悄悄抹去眼里的泪水。弗格显然也很受感动。人们准备了糕点和香槟,最后再碰一次杯,随后“钢琴舒尔茨”弹奏起以前的老歌,陪伴心情沉重的客人们踏上回家的路。
聚会过后不久,米歇尔·弗格又一次癫痫发作。他睡得越来越沉,时间越来越长。在医院里,他也许会被推进CT室。在这里,医生佩特拉·安沃尔给他开的是可的松(激素),因为她怀疑是在他的肿瘤周围出现了积水。她知道,如果药物有效果,那么她的怀疑就是正确的。可的松是一种稀松平常的药物,和正常的人体很接近,医生在用这类药时,用自己的五种感知能力就足够了。对于很多将死的人来说,这样的一种态度是很有益的。可的松使弗格的状况一度稳定下来,但是他再也没能醒过来。肿瘤渐渐压迫、遏制呼吸中枢,在米歇尔·弗格停止呼吸之前,他早已丧失了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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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劳特·贝宁
80岁,生于1922年5月29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3年1月12日
逝于2003年1月26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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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刻,这位80岁的老太太都在躲着自己的丈夫。他们结婚56年来,没过过几天不闹别扭的日子。她想,如果他把她送出家门,那他也不用再到临终关怀医院来看她。然而后来,她还是想跟他谈谈。在最后时刻,瓦尔特劳特·贝宁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她已经不能再迟疑下去了,她必须叫她的丈夫过来。
她丈夫马上来了,在她的病床前坐了很久。这次谈话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两人谈完以后,贝宁太太就不再喝酒了,随后的那天,她平静地走了。
“他是一个暴君”,贝宁太太说,“我根本没法在他面前有自己的想法。”回忆让她激动得哭了起来,她不想再说这些。也许只说最激烈的那一次争吵,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发现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的时候,他才上小学一年级。“坦白说,当时我很失望,因为这样我就不能有孙子了。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她的丈夫可不一样:对于他来说,这是种耻辱。这孩子必须被送走,必须把他扳过来,要给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给他关起来,那时候就是这样的。后来当这一切都没有达到丈夫预期的目的时,他不让儿子进家门。
不过,这并不表示瓦尔特劳特·贝宁在临终关怀医院里是孤单的:当护工们用樱桃子的枕头给她暖脚时,她和他们调情。她热情地搂住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把她从床上悠起来,就像把新娘子抱过门槛一样。任何时候,只要她提出来,护士英儿就会给她端来一杯啤酒,“上面放一朵漂亮的小花”,然后在床前陪她抽完一支烟。但是,是孩子们的看望让她能继续活下去。她的儿子每天来看她两次,大多是和男朋友一起来,她慢慢喜欢上了儿子的这个男朋友。
贝宁太太的女儿远嫁非洲,生活在冈比亚。为了能在母亲生命的最后几个星期陪在她的身边,她也回来了。她常喂妈妈吃香草冰激凌,然后两人一起看妈妈去非洲时拍的照片。那位讨人嫌的丈夫最初自然是反对她去的。但是她终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登上飞机,开始了她的生命冒险。
贝宁太太的女儿后来私下澄清说:她父亲在最后的一段时间作了很大的努力。但是她母亲对他从来都不满意。她不想看见自己婚姻中的暴君现在也年老衰弱了,什么也不行了。而贝宁先生却从来没有跟他的妻子承认过,他有多么害怕有一天早上醒来时发现他的妻子死在自己身边。
在临终关怀医院里呆了三个星期后,瓦尔特劳特·贝宁突然感到深深的不安。开始时向女儿抱怨说自己胳膊打战,疼痛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腰部。她哭得很可怜,谁安慰都没有用。最后她说:“让我丈夫来!”

本文由 啊发 发布于2010-04-13, 目前已有 3439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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