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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花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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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冬天

光棍节已经过了。冬天还会远么？

冬天的西安冷得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像烤肉一般铺在炭火上，洒上孜然，再刷一层闻者呛鼻吃者泪流的辣酱。这种冲动在没有热水洗脚和床头脏衣服丘积的时候尤为强烈。我在床头挂满了已分不出原来颜色的衣裤，每天早上花很长时间从里面找出最不脏的一套披在身上。起床时再也用不着拿手电筒费力照隔壁的丁一，把准备穿的袜子在锁眼晃一晃就可以了。

有一天刘洋来宿舍找我，惊奇地看我随手把牛仔裤筒木棍一样竖在床上，上面还搭着几双迎风招展的袜子。这一过于震撼的景象让他从此对我们宿舍敬而远之。

其实我还是挺勤劳的。至少我还每天洗脸，一星期进一次澡堂。辽西每个礼拜都要扔一次衣物。我很诧异换得这么勤快衣服怎么还能那么脏。然后他很羞涩地对我讲，那都是九月里攒下来的。

冬天啊冬天。冬天里我讲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样明目张胆的剽窃被楼里一样瑟缩的男人们一致嘘为浅薄的乐观主义。

其实春天真的挺近的。宿舍门对一个篮球场，紧偎一栋女生楼。每天下午我和刘洋丁一都会准时地扒在栏杆上，不说话。只是用眼睛机关枪一样来回扫视楼下进进出出的春天。来来往往的春天。亭亭袅袅的春天。会洗衣服的春天。

然而楼下的春天越是美好楼上的我们越是冷得要死。于是冬天里我们有个想法真实而无耻地在心里萦回不散，就是去楼下抓个春天来拥抱取暖。

就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春天也不是说抓就能抓到的。在大多暖气温度太低或打牌的人太坚挺的晚上，我们只能在理论上探讨有关生命起源的问题。这种关系到人类生存的大事自然要从自己身边谈起。首当其冲就是班上的八名女生。

在一群光棍中表达对某一女生的欣赏是很危险的。轻则会被说成没品位当面饱加嘲讽，重则给有心人记住当成假想敌背后偷偷使绊。所以探讨的基调一开始就定格在批评与继续批评。明目张胆地诽谤同学是不对的，于是各类代号应运而生。臆想中的八朵金花很快成了八大妈，继续发展为八姑八婆，最后成为“七龙珠”——七头恐龙一头猪是也。

而宿舍里打牌最大的赌注也就是，输的人要打电话约班上的女生看电影。其严肃性等同中世纪骑士脱下手套甩到对手脸上，只有遇到决定谁去打水谁去买饭之类的大事才会用上。

当然也有客观的声音。但与群众口水的汪洋大海相抗衡，下场无疑非常凄凉。

长期有贼心没贼胆的后果是有姿色的女生很快被高年纪的光棍们掳走。渐渐地人民群众内部也开始有人偷偷摸摸地搞起了地下活动。终于有一天班上号称牌王的家伙在一场牌局中出人意料地一败涂地，然后趁机打电话约心仪的女生出去看电影。口是心非的群众们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楼下落单的春天已经少的可怜。

很不幸，我和丁一还有刘洋都是后知后觉的那一批。冬天越来越冷，而春天越行越远。我们的剧本前景也越来越渺茫。

紧急磋商后我们达成了寻找女主角的最高标准，一共两条：

一，女的

二，活的。

本文由散步的蚂蚁发布于2010-05-10，目前已有 18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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