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望梅止渴

来源: U148 原始链接: http://www.u148.net:80/article/30522.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01231083527/http://www.u148.net:80/article/30522.html 存档时间: 2010-12-31 08:35:27

曾有一段时间,我遇二三事,遂有四五感,于是在吃饱了撑着的之余写了六七字。其中记录的全是我们火星上老头老太太发生的事。如若在地球上有雷同,请不要怀疑我的智商。

www.u148.net

【世说新语】 魏武行役失汲道,军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

(一)

黄昏红得诱人,那年夏天,油绿的光在树叶上闪动。风凉凉的,没有丝毫窒息的感觉。人的心境也因这个反常的气候而轻快许多,少了许多躁动,心也随风摇动着,身上既没有汗的味道,也没有感情的气息。

长安城里,一个名叫杨二的俊后生,趁着这个夏季的好时光,一大早吃过饭便急忙去太学赶早读。只为来年春天花红柳绿,考上远在东京的汉科院,光宗耀祖。话说杨二一早来到太学,收拾一下便靠窗坐下,诵读起来:“子不教,父之过……”他的两眼不用放在书上,因为书中的每一个字他早已铭记心中,只不过字间意思不知道罢了。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子不教,父之过”说的是孩子不娇气,父亲就要走过去,“教”是通假字,至于父亲要走到哪里,他从来没有想过。每一天都是这样,他的眼神直指远方的天空,文字在舌与唇间划过,哈喇子顺势滴在课桌上面,一声一声一天一天反反复复单调地滴答下去……这一刻仿佛有三个他在那里幻想。

终于有了这么一天,就在这个夏季,还是那个杨二与他的眼神文字哈喇子,还是窗外的那棵老枯树,以及树上的那只大白鹅。可是!但是!树下突然有一个雪白轻盈的倩影一闪即过,那种场面动人心魄。这反常的一点同样被杨二迷离的双眼察觉到了。他一口把“子不教父之过”咽了下去,把书一扔,跳出窗夺命爬上树去,全然忘记了光宗耀祖。他把大白鹅赶了下去,举目四顾心茫然。心想兵法云:守株待兔,必有一得!

这么美的身影是杨二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想为什么只是留给我一个美丽的身影,让我不得安心,若是让我捉到,定要娶她为妻。想毕,下树恹恹地向屋内走去。先生刘三早已发觉杨二这一反常的表情,便拿了戒尺走上前来问道:“今日晨读何苦匆匆跳出窗却病恹恹走回来?”杨二素日坦荡,便将今日如何见了身影如何追去等来龙去脉一并告诉了刘二。刘二听毕抡起戒尺便朝杨二的头上打去。“当”的一声蹦出个“笨”字。“你要笨死呀,”刘二说道,“什么智商呀,我来助你,我有一张无形丝网,明日挂与房屋与树之间,必擒之!”杨二抱头痛哭,跪向刘二千恩万谢不尽。商量之后杨二便又拿出书来背了起来。

(二)

话说这本也是学宫重地,向来没有放任他人经过,于是一大早师徒二人便把网张好,其他同学则严禁外出。杨二依旧坐在窗前作痴呆装,嘴里还是嘀里咕噜地冒口水。就在一滴哈喇子将要落地之际,一个身影闪过,杨二倒吸一口哈喇子,扑出窗外,刘三也从大堂跟上前来,果然一美女子挂在天空,好似天女下凡。后人有好事者赞曰:眼是眼,鼻子是鼻子,而且身材又好,真好!!

此时杨二早已目瞪口呆,而此女子还没等二人发问便自报家门道:“小女子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许人也,宅边有可乐场——也就是杂技院——因以为名曰小可,说句实在话我已经在此地偷窥好久了,第一次看到杨二我就喜欢上了他,既然今日可以面对面地交流,那么我就直说了,我非常想嫁给杨二,在喂猪的时候都想!我愿意与他相伴以后的岁月。”

杨二这边刚回过神来,突然听得这句话,一激动一兴奋再加不敢相信,结果脑血管被糊上了,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就这么面对着等待回答的小可倒下去了。他是为爱情倒下去的?亏得刘三在旁一把抱起杨二赶回房中紧急施救。杨二这才慢慢缓过神来睁开眼睛。小可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刚一上前过来看一眼杨二,谁知杨二突然大叫一声:“啊!”小可以及刘三吓得哆嗦,杨二痴着眼睛紧接着便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小可着急地含泪上前就给了杨二五个大耳刮子,突然板起脸色包青天版地质问道:“你到底爱不爱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你已有心上人了,请你告诉我……”杨二呢,吃了几个大耳刮子基本醒了过来,可是听小可这么说,他太激动了,结果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急得他是只好抓耳挠腮。刘三上前大骂:“同意就点头!”后边就是杨二捣蒜般的点头持续了十分钟之久。

小可这边高兴地只是在笑,她笑得很甜,忘记了眼前,忘记了时间,她幻想爱情的极限就是永远,她以为爱情其实很简单。

(三)

自此以后,他们就开始了二人世界,无论什么事,都说与对方听,其中的甜蜜不必多言。小可真是一个好姑娘,知道杨二就要参加晋学考试故而每天都会鼓励他多多用功,即便知道考试结束后杨二要到外地继续读书,为进入官场做准备,可是她依旧温柔体贴从不牢骚,那些离愁别苦两地相思的言语也只字未提,一味地对杨二好。只有在凄清的夜里,独坐窗前时才会哀叹几声。但是只要二人见面,小可都是快乐的,这快乐是发自内心的。爱情原本就是一种真性情的相见。

学宫前的那杨树叶随着秋风飘呀飘呀,杨二在窗前数呀数呀,顺口也吟上两句:“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待我颂完这一篇,再和小可来相见。好诗,好诗。我的文学功底不赖呀!嘿嘿嘿嘿……”

树叶落完树已枯,

荏苒情思绵绵恋。

不是情到极深处,

为何年华弹指间。

相爱的人不知道世界还有时间二字。杨二考试的日子转眼已到,小可昨夜细心叮嘱了一番,倒是杨二信心满怀。一大早饭毕,拖着拖鞋,叼着狗尾巴草,光着膀子就进了考场。拿到试卷之后就是一阵兴高采烈地写呀!写完了就光着脚就跑出去了,在门口就看到了小可,此时双方对视,情意绵绵,杨二走上前抓住小可的双手深情地问道:“吃了吗?”小可羞涩地一笑:“饱了。”每当这个时候,杨二总是眩晕,毕竟小可太美了,太美了,美得他心跳加速。

二人牵着手,向山坡走去,走呀走,走进了落日的余晖。晚间杨二回家,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突然想起自己的鞋来,便穿着老爹的鞋回屋睡觉了。其他考生都才刚刚从考场回家,老杨以为他也才刚回来,便也没多问让他睡下了。

公布成绩之前的这段日子里。小可杨二白天在一起游山玩水,晚上相互思念。在杨二的眼睛里小可就是天仙,而小可也已在心中把他当做今后的伴侣与依靠。

发榜那天,鸟叫不定。杨二说不出快乐也没有悲伤。他的成绩没有想象中的好,可也没有隔壁牛二的差。他平静地接受着亲戚朋友的祝贺与叮咛,幻想着日后的生活,虽然铁庄没有曾经梦想的东京那么繁华,可是毕竟可以走出去看一看了,杨二还是有许多期待的。这几天小可表现得很平静,依旧是水一般的温柔,他知道要与杨二分别好久,他知道今后的几年中与杨二每年相见的时间不多,她似乎知道一切似的。开学的的日子转眼即到,出发前的那个夜晚,夜很静,风也很静,只有心在隐隐作痛。二人坐在山坡上坐了好久,似乎都陷入遐想之中,当然那些誓言也一再重复了许多遍。

(四)

杨二离开的那天,驴儿跑得很是欢快。小可目送杨二离开便进了她叔叔的养鸽场工作去了。

杨二骑着瘦驴直奔铁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铁庄终于在杨二离开家乡的第十天把他给拉来了。他叼着烟袋走进宿舍,就像千年以后的麦克阿瑟那样,不可一世。推开门他面对的是吴诗人、王大亨还有徐神医的三张大嘴,因为杨二进门时口吐烟圈,这令他们三人目瞪口呆,在烟雾缭绕中不知今世何世,相识在转眼中完成。

宿舍这四个人有不同但也相似。少男也怀春。宿舍中多半弥漫着英雄气短的无奈,他们也顾影自怜。只是呢,杨二异地遥盼,吴诗人单相思成疾,王大哼和徐神医追一个被人家甩一次,日子就这么过了许久,过了许久,大家都累了。吴诗人一蹶不振,王徐二人借酒浇愁,唯有杨二成功解脱,因为小可靠自己训练的鸽子成功给杨二送来了短信“你饿了吗?”

就这样杨二与小可每月都会有一次通信,第一次很期待,可是日子就这么久了也就会让人在焦虑中心生厌倦。厌倦就是背叛?关键是还有其他的女孩站在对面。那一天杨二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叫做小梅的女孩,她是学宫中一位厨师的女儿。杨二便利用各种好机会开始与小梅接触,每次他都吃得特别多,有一次连吃十个大馒头,因为这样他可以多和小梅说句话,尽管只是“再来一个馒头”。

可是小可的飞信还会如期地到来,每当面对着她的信,空虚便折磨着杨二,他似乎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在一个酒足饭没饱的日子里小可的信又来了,信上面只有四个字“牵挂着你”,杨二回了五个字“咱们分手吧”。

杨二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一段感情,同时也开始了另一段,只是这一段要难过地多。因为小梅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当他渐渐感觉到杨二的心意时,她便利用各种机会透露拒绝的信息,有时还不卖给杨二馒头。在一次一次的暗示后智商一半的杨二终于在吴诗人的提醒下恍然大明白了。明白之后便和王大亨徐神医一起举杯消愁,怎奈囊中羞涩,喝那些假酒令他们呕吐不止百次呀!当然也有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一天他们遇到了自称庄半仙儿的乞丐,他们上去就是一顿暴打呀,真过瘾!

白云来了又走,树叶落了又生。他们该回家了。

世间的很多事情你是想不明白的,释迦摩尼和太上老君是不是一个人呢?你知道吗?我只是在很多时候看到了大自然中有蚂蚁有燕子还有大乌龟。我见过另有所图,也遇到过一厢情愿,也有红尘中那么多幸运的完满。

杨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回家了,这一次他骑着马儿走了二十天,他说不上高兴,可绝不悲伤。一路上农妇洗衣在水塘,农夫把汗滴在田中央,牛儿哞哞叫,孩童嘻嘻笑,书香飘在天空上……

在村外的山坡上,他遇到了小可,杨二曾听说小可喜欢上了一个厨师的儿子,可是今天小可只是冲着杨二在笑,他们骑上了马又奔进了一片余晖之中……

(五)

多年以后,有个叫做徐志摩的年轻人曾告诉我这样的一段话,他称作《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惊讶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是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