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姐姐的人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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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姐姐的人是幸福的。
有姐姐的人,小时候可以被娇惯,有人带着玩;长大了,冬天有新织的毛衣穿,即使偶尔一声叮咛问候,甚至数落,也感到温暖。
有姐姐的人,孰若拥有两个妈妈的疼爱。
我没有姐姐,只有两个哥哥,我是在和哥哥的“战斗”中长大的。依稀还记得小时候,好像因为我干活偷懒,在村西的小路上被二哥踹到在地,拳打脚踢。如是两次,记忆深刻,没齿不忘。作为老小,在与哥哥的“战斗”中,不论个头还是拳头,我都处于下风,所以难逃失败的厄运。
我哭的十分伤心。
无辜的眼泪打湿了深秋路边慵懒的荒草。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梦想有个姐姐,姐姐是不会打我的。这种企望,以致今天还倍感强烈。
我是有姐姐的,不过是伯父家的女儿,正式的说法应该是堂姐。堂姐叫舒兰,我管她叫兰姐。兰姐是伯父家的长女,也是父辈的第一个孩子。
我回忆隧道最深处见到的兰姐,是一个留着长鞭子的姑娘。个头很高,大概有1米65多。有点像电影里大辫子的宁静。说不上是否漂亮,是那种淳朴的乡村姑娘吧。
兰姐结婚的时候,按照家乡的习俗,要有小孩子“端铜盆”,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小孩子就知道要钱。我,还有兰姐的小弟振,叔叔的儿子磊,就成了“端铜盆”的小孩。我们仨个出发前商定要50块钱的,结果给了30块钱就被骗下车来。
兰姐的丈夫长的很帅,西装革履,皮鞋橐橐,像个精明的生意人,却给人不务正业的感觉。的确,婚后他从事过很过买卖,开药铺、洗澡堂子,还有什么我无从知晓了。有时候,他也做些违法的事,因为前不久刚被关进号子半年才出来。但他对兰姐很好,两人生育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之后和兰姐见面的机会很少了,多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居住在县城,我也曾作为一处驿站有时停留。从学校毕业后,我随井队到东北辽河油田实习。启程前我路过兰姐家,兰姐拿出一百块钱来要塞给我,还叮嘱我多加小心。
伯父家很久是靠兰姐家的扶持度日的,每次遭遇困境都是兰姐接济,伯父一度还在姐夫开的澡堂子里收门票。虽说不如当年在村里做会计风光,但毕竟有事去做,而且不甚劳累。
今年元宵节的时候,厄运并没有被节日的炮竹吓跑,反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兰姐身边。一向身体康健的兰姐,居然得了脑溢血。若不是抢救及时,恐怕要送命了。我去探望的时候,兰姐刚做过手术,头上缠满绷带,还处于昏迷中。
第二次探望兰姐,兰姐已经出院,回到城里临时租住的家中。房间很狭窄,结构极不合理,当初肯定不是用来住人的。伯母在那里照看她。兰姐躺在床上,身体虚弱,好像还无法走路,眼睛睁的很大,却没有一点神采。
很久没有回家,思乡心切,选择一个晴朗的周末,我回到老家探望父母。午饭将要吃完的时候,隔着门帘我见一个人走来。原来是兰姐,后边还跟着伯母。兰姐居然恢复这么快,走路与常人无异,我甚是惊喜。
兰姐先前是不大爱说话的,这次却喋喋不休,而且嗓门很大,我觉察出一点异样来。“下次把媳妇带来,让我看看,我还没有见过呢。”这同样的一句话,她居然说了四遍。后来,听母亲说,兰姐身体康复后神志却有些不清了。
正说着话,伯父过来了。他把破旧的自行车靠墙边停下,满身酒起的走进屋里。伯父早年酒风不好,是全村闻名的。每次酒后必然惹是生非,我记忆里存储着不少这样的镜头。一屁股坐下去,伯父就发起了牢骚,“你说这家还能过吗?四十多岁了还要靠老人照料?”
兰姐刚开始还和伯父顶了几句嘴,后来起身对伯母说,“娘,咱们走。”我看见,她的眼角噙着泪。父亲责怪伯父道,“孩子病了,跟平常人能一样吗?”堂姐和伯母就一前一后地走了。我和母亲送出去好远。看着堂姐远去的背影,我不仅悲从中来。
这几年伯父家境不好,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显得破败不堪了。大儿子孩子腿有残疾,为治疗花费不少钱。二儿子离婚后再婚无望,闷在家里被人耻笑。二女儿远嫁他乡,一年难得一见。现在唯一依靠兰姐,又遭不幸。伯父每见一次,便感到衰老的厉害。他已是一位花甲老人了。
其实,随着兰姐生病,摇摇欲坠的还有兰姐的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的儿子自幼就不爱学习,沾染了不少坏毛病,现在据说出去打工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一个只知道玩耍的孩子。女儿在学校读书,不知何人照应。兰姐的丈夫在做些什么,我不知道,但希望他努力维持这个家,他毕竟是男人。
好人终有好运,我想这困难是暂时的,也许待我下次见到兰姐的时候,她会有好的变化。
每每回想起这些事情,我内心就起了波浪,也许人生中我们总会失去很多,但现在我还拥有一位姐姐。
有姐姐的人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