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起第三只脚和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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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我在图书馆看旅游杂志，知道“旅行极客”这一类人。所谓“极”，就是自主创新，独具想象力和极致自我。《生活大爆炸》里Sheldon和Leonard是高智商、高学历的人才，对量子物理学倒背如流，但是面对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脑子里全是浆糊。他们用IQ和EQ的绝对落差，过着一种非于常人的科学生活。“极人”无处不在，“极”到一定水平可称“牛人”。旅行，对于更多人来说，是一种欲望的维持，而对于一些极客来说，旅行不在于吃喝玩乐，而在于科学、冒险、创新、学习、探究。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看到月亮都会吟诗赋词，不可否认有那么一部分人，看到月亮会想到月球的吸引力能像引起海洋潮汐那样对人体中的液体发生作用，刺激人体细胞，人的精神活动。在大众旅游的市场下，我行我素的极客人打破常规，高端装备，另辟蹊径的出行路线，让人或多或少地感受到清新的风潮。几年来我也去过不少地方，由于出行的偏好和方式基本一致，走的地方越多，雷同的感受越多。云南丽江、上海田子坊、厦门鼓浪屿、桂林阳朔，都是民族与小资相因相生的地方，一叶知秋。时下出门远游，大家看的是同样的攻略，去的是同样的路线，拍的是同样的风景，每当游记版出的时候，才遗憾地发现感受大同小异，毫无个性可言。

最近，我骑单车，35公里，从雁山到阳朔。去的时候，知道的没几个，回来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去”，“阳朔不是去过了吗”。对于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不轻易闯入，不无备而入，是我一直以来秉承的一个态度。虽然也去过阳朔，但都是有应而去，为聚会，为相遇，为狂欢，却从没有因为放空自己而去。也许真的是有遗憾，才想回头。终于在推开手头的课业之后，我借了辆自行车，烈日炎炎之下，一头扎向通往阳朔的二级公路。第一次，一个人尝试这么辛苦的出行，炽热、灼烧、干渴、迈力、挣扎。看着身边疾驰而过的小车、班车、摩托车，我的这辆小小单车实有散架之势。然而，这番出行之后，越发觉得，其实变换方式也是一种新的体验。平日不管去哪儿，交通工具基本上是班车，所见之景太匆匆，被速度带走的见闻不计其数。单车不一样，走走停停，节能减排，毫无拘束。我骑单车，看路旁拍婚纱外景的摄影组，看路边担柴的老奶奶，看山仙水汽，白云雾霭，才深刻地体会到，生活本身不该被生活蒙蔽。在大约离阳朔五公里处，我看到路边的鱼塘开了一片水葫芦。淡紫素白，般般入画。兴奋之余，我拿起手中的相机，正要选摆姿势的那一刹那，一不小心，一脚踩到池塘的淤泥当中。当我把脚从又黏又凉的泥水中抽出来之时，虚惊又侥幸地喃喃道：还好，还好没有全部沦陷……

摄影，时常伴随着艰辛、冒险，需要专注以及耐心。我记得周国平在采访王小慧的访谈录里，有这么一句话“当艺术成为她的第一本能”。王小慧在一次车祸中，痛失爱侣，昏迷中醒来之后，几乎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相机，拍下自己惨目忍睹的情形。她的身上，存在一种东西比生命更加强大，也使她的生命比死亡更加强大，那就是艺术的本能。农民摄影师周万萍，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在长城上开一间自己小店，几十年如一日守候长城。他的摄影，不是游客走马观花似的按下快门，而是用积淀了大半辈子的对长城人文、气候、风俗的内涵，去开拓长城的另一番面貌。在闪电雷鸣之际登长城，捕稍纵即逝之景，在雨过天晴之际，觅青山，寻彩虹。其实，拍好一幅作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旅行，是我的第三只脚；镜头，是我的第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