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记忆之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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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和平美丽掩盖下的虚假之城——现实

放学后，麻生莲治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里拿着放学时发下来的志愿调查表，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来填写这张纸。
窗外是轻盈飘扬的风，窗帘在其拂扬下荡漾着。
莲治望着窗外——不同于小时候憧憬的未来的梦想，而是具体地确定自己的将来了。
这样想着的他，以及在他的视线里独自飘过的游艇，皆是这般迷茫。
——想要成为在灾难中为保护公主而战的王子，但已经不是可以写那种梦想的岁数了。
世界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偶尔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竟似乎掉进了一个孤独而空白的世界。
——看来我错过了那趟梦想的列车。
“怎么办呢？”
……
“那么，为什么要来问我？”
反问莲治的是一个坐在教堂的圣女像旁的中年男子。
“我想听听成年人的意见。我觉得如果是火村先生的话，可能会给我什么好点子吧。”
莲治是来向火村求助的。
“很遗憾，我既不是牧师，也不是心理咨询师。”但是，火村只是冷淡地回答了他。
“但是，你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也难怪我要和你商量啊。”
“我只是要在这里等人而已。”火村的语气依旧，却透露着一份陈旧的苍老感。
“等人吗？”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火村眯着眼睛，问莲治。
“…喜欢的东西吗？”莲治用手顶住下巴，微微思考了下，然后继续说道，“读书吧，我很喜欢读小说。”
“那不就好了吗？你可以去读文科大学，然后做与出版社有关的工作，还可以自己写小说。”
“但是，把喜欢的事情变成职业，不是太武断了么？”
“总比把讨厌的事情变为工作好上千倍了。不要烦恼了，好好考虑吧。”火村伸出食指，指向莲治的身后，那是教堂的门口，“建议结束。这就是我的成人的意见。”
……
“成人的……意见——”
站在永远不曾停止漂流的白云的天空下，莲治抬头望着。
“我觉得似懂非懂。反正说到底，还是要自己考虑是吧。”
抬头摸了摸一直装在上衣兜里的小说书本，“说得那么简单……”
但是，心里依然没有确切的答案。
……
（4）被和平美丽掩盖下的虚假之城——天空
再一次来到这个废旧的车站，又一次见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她被阴影遮住了一半的身子，能够照见光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日记，但是少女并没看手里的日记，而是用被阴影遮住的视线望着天空。
夕阳，天空在夕阳的颜色里染成酱色黄。
甚至有些糜烂的色彩。
但是此刻是宁静的。
感觉到少年的到来，少女转过了头。
“呀。”莲治这样打了个招呼。
“你好。”而少女则转过了头，轻轻地问候。
莲治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也不自觉地依偎在了脸上，“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了？”
“没有。”少女重新转过头来，左眼被裹布包裹着，唯独睁开的右眼并没有被妨碍到的异样感。
然后，她收起了红色夹子的日记簿，再次转过头来，轻轻问道：“那个…我可以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么？——你以前好我见过面吗？”
“嗯。”
“是这样吗？对不起。果然我们是见过面的呢。”
“嘛，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啦。”见到少女微有歉意的样子，莲治连忙说道。
“……好像是呢。”少女的声音却低如蝇蚊。
当这蝇蚊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后，他们彼此之间便沉默了。
唯有，天空上火烧云在移动着。
夕阳大概也快消失了吧。
短暂的沉默，少女鼓气勇气问道：“那个…”
“什么？”
少女站了起来：“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只是偶尔来而已啦。”
“这里很安静，是个好地方。”
说起这个，莲治心里稍稍有些得意，“是啊，这里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读书的好地方啊。而且还能体验《Stand by Me》。”
“……嗯？”少女似乎不解。
“就是在铁路上走啦。”莲治转身，微笑着解释，“因为在这里玩的话没人会骂的嘛！”
听到莲治这样小孩子一般的发言，少女含嘴一笑，“啊，原来如此。好像很有意思呢。”
在少女的笑容面前，莲治有有瞬间的呆滞。
接着，“千寻。”
少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千寻。名字是新藤千寻。狮子会把孩子推进千寻的山谷，写法就是这个千寻，读作chihiro。”
莲治也自我介绍道：“我是麻生莲治。”
“是麻生吗？”
“嗯。——千寻真早呢。”
两次前来，她居然都早已经在了。
“早？”
“嗯。上次也是你比我先来这里的。”
“那是因为……”少女紧紧握住日记薄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没有去学校上学。”
“…你没有去…学校么？”
“是的。”
“是这样啊。”莲治又做出了遇到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情况下所做出的动作——手靠上了脸庞。
“是的。”千寻轻轻地回应着，接着，“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只是，千寻又匆忙地说道：“我现在就要回去了。”说着也走了起来。
而莲治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诶？怎么啦？”
“这里明明是麻生的地方。”千寻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我在这里会给你添麻烦吧。觉得你好像有点平静不下来的样子。”
“不是那样的。”看着准备离去的千寻，莲治想好好解释，声音也稍稍激动了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我也在考虑和你 同样的事情呢，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让千寻不能安静地读书。”
千寻仍然没有停下步伐，“完全没有那回事。请不要在意。”
“我也没有那么想。你也别在意啊！”急于想解释清楚自己的莲治，说话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在两人都为对方考虑而焦急解释之后，在莲治的面前，千寻停下了脚步，然而两人一起大声笑了起来。
就像两个一起做了傻事的好友一样畅快的笑了起来。
……
“我送你吧。”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虽然刚才互相之间的对话稍有些“你轰我炸”的意味，但是彼此之间为对方考虑的焦灼让彼此的关系拉近了一分。
“你家在附近吗？”莲治对千寻问道。
不过，还坐在木凳阴影处的千寻却拒绝了，“不，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哦。”
“我想待在这里。”千寻稍稍紧了身体。
“是吗？”莲治无法，只得自己先走了。
这时，“请问——”
又是一副鼓起勇气的样子的千寻对正要离开的莲治问道：“我……还能再到这里来吗？”
被问到的事情，最初莲治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理解之后，非常高兴地回答说：“当然了。”
千寻则舒心地松了一口气，“谢谢。”然后露出了楚楚的微笑。
反倒是莲治双颊已经红了起来，手指不好意思地在脸上滑动着，“那么……再见啦。”
然而，千寻却露出了惊奇的声音。
“怎么了？”
千寻眼里露出不易察觉的悲伤和叹息，“没什么……再见…啦。”
“那么，下次再见。”
莲治再次微笑着招手作别。
留下的千寻一半的身体完全浸没在黑色里。
微微抓紧了手里的日记簿，风将红色的裙子微微吹起。
袖子也在风里簌簌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