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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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无涉

王子挑选宠儿
外套寻找它的 模特儿
那么多的玻璃鞋
很多人适合
没有独一无二
我是谁的安琪
你又是谁的模特儿
亲爱的 亲爱的
让你我好好配合
让你我慢慢选择
你快乐 我也快乐
你是模特儿
我是香奈儿
——王菲《香奈儿》

想象过一千次见面时的情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见的，可见生活远比想象得更戏剧化。小北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青涩男生呆住了，她不知不觉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手里正搓洗着的衣服也啪的一声掉到了盆子里，溅起的水把她的鞋弄湿了。男子不说话只是直瞪瞪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熟悉又陌生的。小北的妈从屋里出来，见院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就问小北他是谁。两个人都如大梦初醒，同时说我（他）是她（我）朋友。说完都感到很尴尬，小北羞红了脸，用埋怨的眼神扫了男子一眼。男子很快从尴尬里摆脱出来，对小北妈说伯母我是小北的朋友出差路过这里来看看她。屋里坐吧，我们家小北很不懂事，人家大老远来也不知道赶快往屋里让，整天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小北妈说着接过男子手中提溜的水果一径进了屋。小北低着头不看男子的脸低声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想吓死我？男子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说就是要吓你一跳，还不至于死吧。他悄悄溜了一眼小北像红苹果一样的脸，挖苦道哦某人居然会脸红的啊，不是比城墙还厚的吗。去你的任何时候都不妨碍你打击我，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小心我让你有来无回。快进屋吧。小北搡他一下说。梦寐以求啊你可不要反悔。俩人逗着嘴皮子进了客厅，初见时的尴尬和陌生感已经完全不见了。

三人在屋里坐定。趁妈妈出去洗水果的时候，小北狠狠地剜了东几眼，东只是笑嘻嘻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小北妈进来让东吃苹果，眼睛不停地打量着他。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你这个朋友啊。她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小北。小北连忙说，嗯，是大学同学。哦，他叫东。她说的时候看见东盯着她嘴角挑起一个坏笑，这家伙是在笑她撒谎。还了一个嗔怪的眼神，小北的脸又慢慢地红了。小北妈看看女儿再看看东，自顾说道男人就是老的慢啊，我们小北已经快奔三了，你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小北的脸更红了，只好撒娇说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女儿还没老到那份儿上吧，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东脸上嘲弄的神情更重了。小北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死小子居然敢不告而来，来了还这么一副死德行。说话间外面有人叫小北妈，是她的牌友，三缺一。小北妈是个牌迷一听立刻就走了，对小北说你招待好你同学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她的一会儿是以数小时计算的。

屋里就剩下了小北和东俩人，二人一时无语，气氛好像一下又尴尬起来。小北站起身拿水杯，嘴里说喝点水吧。眼前人影一晃，抬起头东就站在面前。我不渴，他轻轻从小北手里拿过茶杯背过手放在桌上，一把拥住了小北。小北一个错愕，想挣脱他的怀抱，嘴里骂道，死小子放开我少跟我来这一套。却听到东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动，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太想抱抱你了，我就想知道抱你在怀里到底是什麽感觉。原来这么好可以什麽都不想的，只有放松和平静。小北不动了，她的肩头热热的。她的眼睛也湿了，心说，傻小子，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办啊，我已经太喜欢你了。东继续说道，语气不像是表白更像是叹息。
你就瞎说吧。小北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坚决地从东怀里挣脱出来。两人分别坐下，经过了刚才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谁也不看谁。这时大门咣铛一声响，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妈，姐。哎，怎么家里没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跨进了客厅，看到屋里的两个人自言自语地说，有人啊。怎么气压有点低。小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说，什麽气压要下雨了吗。少年调皮一笑说，屋里的气压，姐这个是哪位你也不给介绍一下。不等小北张嘴，东就站起来说我是你东哥，出差路过来看看你姐。东哥，你好你请坐。小海扭过头冲她姐做个鬼脸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哦，老姐，你的这个东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呀。未必我的每个朋友都要向你汇报一下，小北没好气地说，你还不去做你的功课，马上就要高考了，少在这贫了。这么快就嫌我碍事了，马上撤退。东哥你们聊哈。小海一边说一边进了他的房间。坏小子，整天满嘴跑舌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小北无奈地对东说。你弟挺可爱的。东由衷说道。 时间飞快。相聚是短暂的，而分离就在眼前。小北妈中午不回来叫小北带东出去吃饭顺便给她带点。从饭馆回来的路上二人都闷闷的，只有小海在一边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时间仓促，东要赶在天黑回到单位。去车站的路上，小北打起精神开玩笑说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有一只狗的鼻子?东说狗鼻子倒是没有就是有一张甜嘴而已。车还要一会儿才走。两人站在长途车旁，一时都有些伤感。东说小北我会想你的。小北装作不在意说別酸了你最好不要想我据说会上瘾的。嗯，我好像已经上瘾了。不是毒瘾发作我能来看你你就是我的药东半真半假地说。你算了吧，就会损我谁是你的药。小北撇撇嘴。唉，我算栽你手里了死无全尸啊。东一边说一边拉过小北的手，车马上要开了我们拥抱作别吧。小北用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他的手急急地说，什麽拥抱作别美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地方你要死啊。我才不管呢，古人还执手相看泪眼呢。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着也该进步一下了吧，谁爱看看去没见过难舍难分怎么地。娇小的小北根本不是东的对手，被他结结实实揽在怀里。小北的泪一下流了下来，哽咽说你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东松开手看到小北一脸的泪调侃说怎么着不舍得我走。小北甩开他的手大怒，滚，哪来的滚哪去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说完扭头就走。东慌了一把拉住，哎你属狗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小北回身说松开你的爪子，谁让你不尊重人，不光动嘴还动手。东涎着脸说没关系。我就叫“永远别”，我知道你想“再看见我”，不用客气想我了就直说随叫随到。小北不由乐了，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人了。东作苦命状，有什麽办法，这都是某人磨炼有方。

说话间车站的广播已经在叫乘客上车了。挥手告别。告别，一挥手即成千里，扬起的手定格在各种场合各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