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27个年头的那些小事（3）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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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过了处暑，转眼一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想想北方的夏天真的没有南方的夏天来得彻底。无论是蓝得让人犯懒的天空，还是大雨过后的有着七色光的彩虹，或是傍晚灿烂的火烧云，或是夜晚像是镶嵌在黑绒布上的钻石般满天闪烁的星星，都是我记忆中那抹擦不掉的美丽场景。

七夕，大家应该不陌生，起初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传统动人爱情故事，再后来却变成商家炒作的“中国式情人节”了，一切演变得都太浮夸了。但记忆中的七夕还是老夫人嘴里说的那极其简单奇妙的小事。听老夫人说，七夕那天凌晨（为什么是凌晨，这是还专门问过，老妇人说因为凌晨的水是最干净的！想想，等于没回答嘛...）是七仙女下凡来洗澡的日子（还挺会挑日子），话说当天要是能拿到一瓶仙女的洗澡水回来，插上一株万年青，那能活得许久的，而且那水也是不会长小虫的。这事我还真亲眼看老夫人带回来过一瓶，貌似跟她说的一样是那么的清澈，而且真的没见一个小虫子在里边游泳。还说那天要是哪家姑娘能碰到仙女，并向仙女讨巧活（巧活：就是姑娘们做的针线活，如绣花之类的）那必会灵验的。故七夕那天也称为“乞巧节”。那时曾和大小姐发誓要凌晨十分到江边会仙女去，但每每都是第二天睡到太阳晒屁股。结论：熬夜这事真不是凡人能干的，那只有神仙才做的事。

农历七月初七是七夕，过后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了，南方的俗称其为“鬼节”。单听这名字就有点瘆得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相传那天的凌晨，也就是农历七月十四的晚上12点（想想，怎么又是凌晨，搞得都跟神马似的），是阴界鬼门大开的日子，也阴阳两界互通的日子。那时阴界的孤魂野鬼可以到阳界来还愿，阳界的人也可捎话带信的给阴曹地府的已故亲人。所以那晚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绕着门厅口一道烧香、烧烛、烧纸（如纸钱啊、纸衣服啊、甚者还有美元大钞，汽车洋房，当然那都是纸的），每个人还边念念有词地洒酒、洒饭菜等，跟招了魂似的神神叨叨的。整条街顿时显得异常诡异，那时晚上的轻风拂来，卷起被烧焦的纸灰，漫天飞舞，真的活像鬼火再现。当时街道上的人很稀少的，但想如果你一人走在这样的街道，感觉会不会像走在阴间大道那样阴森恐怖。当时的我总是乖乖地跟着老夫人干这事，因为她说了不听话的小孩那时会被阎王身边的“黑白无常”两个小鬼捉去阴间过油锅的，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现在想起觉得有点坑爹。听说在那晚烧香打小人（打小人：用布做成小人形状，在其上面写上你讨厌的人名，然后边诅咒边打小人的部位）会很灵验，甚者会致命的。这也是道听途说，小盆友请不要私下模仿。

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关于“壁虎”的文章，说壁虎是益虫，专吃蚊子的。然而出于好奇心的我，每到晚上总会和街区里的一群小伙伴们跑到路灯下面逮壁虎，理由是把它抓回去放到自家的墙壁观察它捉蚊子。于是乎我们前追后堵的好不容易刚拍到一只，没料它的尾巴一断又给逃跑了。神奇的是断了尾的壁虎跟没事似的跑得倍快，要想再逮住那就难上加难了。被断的尾巴还一直在那挣扎的摇来摇去，像个小虫似的甚是有趣，经过我们的计算它维持这个状态起码有两分多钟，可惜了那无谓的挣扎。之后还真捉到了一只，那炯炯发光的眼神，特别是瞄到目标时候瞳孔的极度放光，十分迷人，再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用伸长的舌头扑获猎物，简直帅毙了！为了每夜可以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我们决定把它放到铁盒子里收起，不料在第二天打开的时候，死了。最后归结原因是缺氧之故。剩下一尸体不知如何处理，这时在一边早有预谋的大小姐发话了，“让我来解剖吧，看看它肚子里有几只蚊子？”我们立马惊呆，这也行，看似很血腥。我问大小姐，“解剖~你会？”大小姐兴致盎然拍拍胸脯说道“那当然，我可是刚学过解剖青蛙的，难不倒。”我们几个还真是被忽悠住了，也想看看壁虎里面到底有几只蚊子，想想是不是撑死的？带着这样的疑问，傻愣愣地乖乖地交出了尸体。只见大小姐忙乎那么一会，就已成为血肉模糊的遗体了，也没见半只蚊子的影子，以大小姐的解释，壁虎的消化系统好给消化光了，没了，马马虎虎勉强算是有个交代了。最后为了表示哀悼，把它的遗体和它的断了的尾巴，就着死也要留个全尸的理念，把它们放到一个小火柴盒里，埋到了家门口的花圃里，上面还种上了一株小草，插了一个名为“壁虎先生”之墓的灵位。起初有时候还去那看看，到后来也就忘了这茬了，它也就这样被我们遗失在时光的轮回里……消失不见了。

“停电”对于炎热的夏夜来说是件很难受的事。老街区的停电从来都不打声招呼的，说停就停一点面子不给。街坊邻居的人们都拿着蒲扇端着椅子板凳，围坐在街道廊子里，七嘴八舌地话起家常来，好不热闹，小盆友们则围在老人家旁边听婆婆们讲故事。故事的来源都是戏剧里的精彩桥段，婆婆手舞足蹈地讲得很忘乎所以，小盆友们叭眨叭眨地睁着极其懵懂的眼神听得很入神。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有“狸猫换太子”和“唐伯虎点秋香”了，打那开始对“公公”这一称号的人一直没什么好感，敢情那时候已经有人妖不成，进化得好前卫。停了电，冰箱算是废了，夫人只好把刚煮好的绿豆海带粥盛在碗里，放到凉水去“速冻”，果然很有效果，等听完故事就有冰凉的夜宵吃了。喝足饭饱后该睡了，电还是没来，里屋还是很炎热的，所以这能躺在门厅的竹椅上，夫人点起蚊香，摇起蒲扇，小风吹着，老爷子此时的口琴声响起了，记忆里那就是我的摇篮曲，仰头看着满天的似钻石糖的星星，甜甜地美美地缓缓睡去……美好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就要到一年的美好佳节“中秋节”了，说到中秋节小盆友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月饼、水果好多好多好吃的，当然少不了那永远只有十六圆的月亮。每回十五中秋都这样，月亮都很少露面，总是躲进厚厚的云层里不肯出来，莫非是我们赏花赏月的，给弄得不好意思了？关于月亮还有亘古流传的神话故事，那就是嫦娥追月啦。什么嫦娥偷吃仙丹啦、什么玉兔啦、什么李刚桂树啦等等，使得十五的月亮更具神秘感。每到十五那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在自家楼顶或小院子里烧香摆上一桌贡品来祭月亮，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家常，小孩们围桌子上打闹玩乐，还有就是“柚子灯”。柚子灯就是拿柚子的皮做成的，把柚子的肉掏空，剩下的皮用铁丝捆成一个球型，然后在球型的表面刻画一系列的镂空形状，如小花、小星星、小月亮什么的，最后在球体的中央点上一根蜡烛，用一根长绳和长棍把灯吊起，用手旋转球体，这样烛光透过镂空的形状映射形成一个耀眼的光晕，活像迪斯科歌厅里面的球型大吊灯，很有啊！又亦或也可以当球来踢，活像当年哪吒脚下的风火轮，那么给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