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九)
青春,无处安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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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寂寞海不深
一直以来,我似乎忘记交代一个事实了,我是一个夜行者,失眠自初三始,夜里失眠,或者说是整夜无眠。有时候白天与夜晚完全模糊了界限,看着镜中的自己,颓然的一脸哀愁,瞳孔里没有一丝血色。高二升高三那年,曾被诊断为轻度神经衰弱,这些年一直在调整,当然神经也没正常多少。我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尽管很多幻想都不切实际,却依旧沉侵在自己想象出来的一幕幕情景中。我总是给自己编织一个又一个梦,然后无止尽的在现实与虚幻的梦魇里徘徊。淡淡忧伤的文字将是永远不想醒来的梦魇,追赶着一场无边无际的旅程。在无数个失眠的夜,独自醒着,听流淌的音乐,曾经最爱周杰伦,这几年更喜欢陈奕迅。伴随音乐的节拍,看着自己的时间、青春、生命在一点点地逝去,总有一种倾诉无人的惆怅。死亡,离我又近了一步,生命的尽头也许就是在这么反反复复中消耗的吧。
有人说夜里思绪还游荡的人,都是追逐记忆的人,我也总是在追忆过往的过程中错过了许多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美好。在朋友面前,我尽量表现得很快乐,用年龄去伪装自己。因为我知道,快乐时,用心就好,而忧伤时,纵使再多思念也弥补不了。笑着追逐流星的日子,怎会体会陨落的悲哀,那璀璨的光华,是否需要粉身碎骨的代价?而今,跌碎的泪珠呢?是否也有着义无返顾的誓言?往往许多的事,总是不由人的意志点燃。但是,它们总是徐缓有秩的到来,来到我们思绪的最前端,与我们相视。我很想当作谁的面大哭一场,因为悲伤宣泄不出来是一种比暗恋无法表达还难受的痛苦。只是我没有一个在他面前哭得出来的朋友,曾经我以为魏耀流是,我好久都没联系他了,这个一直当我是兄弟的人,他也好久没联系我了。那个高中三年一直奔跑在我前面的“死胖子”,如愿以偿考上了北京某高校,我总在想,在很久的不联系之后,他会不会忘记我?现在的他,又经历着怎样的大学生活?
渐渐地,我发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我除了习惯与妥协,再无他法。逃离,背叛,最后只是一场无由来的风刮过头顶,如同我正在失去的一切。我想了想,也许孤独使人游动,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难耐的沉静或者某种美好。缘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有时你不得不听从它的摆布,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也许上天都已安排好,也许你曾热情追求过,可那冥冥中不属于你的,你又奈何?只是徒增些伤痕的记忆。或许美好的事物,都是带着一点虚幻的性质,人生好多事情,都是很无奈的,美丽的东西千千万万,属于自己的却不多,自己可选择、可拥有的,更少 。
也许有人会说,情到深处人孤独。也许有人会说,所谓凄凉,无非是一翻痴痴缠缠后回首的满目狼藉。也许有人会说,等到这场没有目的的追随尘埃落定,结局无非离开,无非自己给自己坚持的耻辱。也许有人会说,这蔓延的荒芜,不过是别人为你铸造了一个想象的余地,你自己看自己在台上孤单的圆舞。也是到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炼中,我才逐渐发现原来世上有些东西是承受不起的。比如背叛,比如谎言,比如情感。即使有,我也只会将它们深深的掩埋在心底,然后给它们附上一层厚厚的土。
其实我这个年龄,并没有历经太过刻骨铭心的东西,有的,恐怕也只是一点点拼凑起来挥之不去的记忆。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它们终将归置洪荒,或是带去坟墓。最后仅仅剩下某几个人或是某个人的关于缠绕着我,围绕在我的心头,始终不肯离去,抑或是不会离去。在寝室同胞的眼里,我只是个91年的“小朋友”,我很乐意也享受着他们的照顾。我也只想做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做一个在行走的路途上淡定隐忍的孩子,有理想,懂奋斗。我希望经过一番透彻的悔悟过后,说完“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在明天到来之际能够自觉奔向图书馆。大学不是天堂,苦读方成栋梁,就算上梁不正下梁歪,也绝不是坐享其成就能有所获得。
我和文若统一了战线,会经常一起去图书馆。不管是奔那几千块的奖学金,还是给自己一个不虚度光阴的交代,总得有所事事。某周四傍晚,向宇他们强烈要求大家一起吃饭,因为我们已经离队太久。从我们吃饭的食堂出来回到宿舍要经过一小型篮球场,篮球场上没有人在打篮球,反有几对打羽毛球的在捉对厮杀。四月底的夕阳下,一个个奔跑的身影显得特别的好看,特别的有活力。我傻傻的站着,看着他们在夕阳下的剪影。
关兴问:“武迪,要不要上去杀一局?”
所有球类,我们这些运动低能似乎只适合玩羽毛球,很多老年人早锻炼也选择这个运动项目。我动了和他比拼一把的心思,运动上我们都是未老先衰的人。于是我欣然点头:“好。不过我们没有球拍。”
“这还难得倒我们关兴大帅哥吗?”向宇笑起来。
我们看着关兴去向一对在打球的女生借球拍,那两个女生红着脸把球拍递给关兴。关兴回身冲我们招手,我和向宇、文若一起过去,四个人商量轮流的顺序。我和关兴开局,再是文若,最后是向宇。我和关兴实力相差不多,很久不练生疏了许多,而他天天在情场运动,反射神经、临敌经验和心理素质都超过我,三负两胜之后我被甩下去。文若接替我上场,关兴为文若呐喊助威,我为关兴呐喊助威。闲站着的两个女生上来搭话,问我们是哪个专业的。向宇很没义气地把人丢给我,自己跑到一边躲着。
“那个是关兴。”我指着挥着拍子的关兴介绍,我动了成人之美之心,如果他速度快点,应该能赶在天黑前拿下这两个女的。关兴的笑脸在汗水映衬下分外灿烂引人注目,两个女生看着看着就脸红起来。我在心里默念,关兴,别怪兄弟没义气出卖你,实在是你太炫目太招人注意了。我把关兴的消息全盘出卖,除了宿舍电话号码,那是公共资源,公和私我还是很分明的。我陪着两个对关兴怀有仰慕之情的“姐姐”聊天,神情专注思绪奔逸。后来想包涵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等我看见他时,他可能已经厮杀过一阵了,T恤的前襟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
和他一起的女生中有一个居然是陈莹颖,她把披散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随着挥动球拍的动作一甩一甩,尽显青春活力。每一次她出现在我眼前,总有不一样的感觉。我疑惑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我讨厌的人和我可能喜欢的人。包涵和她说了句什么,只看见她微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包涵的话还是因为剧烈的运动。然后她的脸稍稍侧过来,笑靥如花,我很不爽,这才是真正的美女与野兽。我将自己当作活动背景慢慢淡出,悄悄向场地外挪动。
“武迪。”向宇叫我,兴奋得意,“我把关兴这小子打下来了,你来接替他。”难怪向宇兴奋得好像瞌了药,能打败关兴确实是了不起的壮举,哪怕是关兴有意放水也一样。我苦笑,磨蹭着上去接替关兴的位置。向宇骂,气焰嚣张,沉浸在刚才的胜利中:“怎么这么慢啊!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我举起球拍,那边包涵已经看见我,正对着我冷笑,嘴角勾起的是我熟悉的残忍的弧度。我心神不宁,一上手就犯低级错误,向宇气得直骂:“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
这时陈莹颖也看见我了,对我微笑,我更加心绪不宁。文若细心,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约略明白我失手的原因。缓缓走到一边站好,正好挡住包涵看我的目光,我感激的对他笑笑。文若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冷静,又看着向宇努努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别让向宇知道我失态的原因,不然难保他不和包涵打起来。很多时候,向宇对我们的维护已经到了护短的程度,最见不得别人说我们707成员的不是。对包涵,向宇向来防他胜过防民防川,也许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看出来我和包涵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两句话就能带过去的。
我心不在焉,接连失误,被向宇火冒三丈地赶下去。在最后上场的关兴休息完毕,拿出真实水平来,把向宇杀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在向宇的告饶下鸣金收兵。向宇输掉一个星期的早餐,哀哀哭泣。天也慢慢黑了,大多数人都早已离开。操场上只剩下几对人,我们还有包涵他们。向宇无可避免地看见包涵,恨恨吞口唾沫。向宇从我身边经过,陈莹颖和我打招呼。出口不是很窄,我还是往旁边让了一让,完全下意识的动作。他肩膀一斜,撞到我身上,挑衅地挑高眉头。我转过头,不理会他,在陈莹颖面前,我不会动粗,我们人多势众,尽管文若可以忽略不计,他也不敢动粗。
我对关兴说:“关兴,把球拍还了,我们也该走了。”借我们球拍的女生在天刚黑的时候就走了,留下宿舍电话和名字叫我们用完球拍再打电话给她们,她们会来取球拍。我们把打电话的光荣任务交给关兴,也算是送佛送到西。包涵他们已经走远了,只看见向宇对着他的背影挥球拍,做出劈、砍、刺、切的手势。我拿过向宇的球拍交给关兴,拍拍他的肩:“任务就交给你了。”陈莹颖回头,我没反应过来还盯着他们看,她笑了,我也以最快的速度笑了。
看着陈莹颖的笑容,我心中怒气全消,我想我是着魔了,这几天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陈莹颖,不管心中有多烦,想起她马上心情舒缓。蓦然间,我也快记不得初次与艾兰一起品尝被夏日的细雨浇透的那一次狂奔,那是我曾经认为此生都不可能忘记的,但它却不再不带召唤就到来。那时我以为,我会尽情地感受着它,然后踏入每一个夏日细雨中的碎片般的残缺记忆,去追忆那遥远而深邃的人间纯真至情,感受那心醉的梦幻滋味。而如今,再浓密的细雨也挽不回已逝的曾经岁月,再甜美的梦境也唤不回曾经的细腻温柔,再沉重的思念也唤不醒沉寂的往事。往事如梦,往事如烟,往事已矣。我再次说服自己,已经时过境迁了,我开始排斥需要刻意才会想起的往事,总觉得不够真切。
五一长假关兴按计划出去玩,江尚又去看望他的同学。其他人照常留在宿舍,我还是和文若一起学习。在江尚去之前,其他人曾暗地猜测江尚去探望的是不是他女朋友。我说不是,向宇说是。赌资是一个星期的午饭,结果向宇败我胜,武姐已经回乡实习,他不知道707藏了个007。五一七天午饭都由向宇负责,我只要管吃就行,逍遥到极点。一周就这么过去一半的时候我心里松了口气,仿佛我的潜意识里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坏事一样。可是竟这样平安,有些莫名的失落。
因为嫌这个假期过得过于平淡,我们决定去找点刺激,于是向宇、刘浪、文若和我一行四人去了迪厅。为了让文若应允我们可是费尽唇舌,费尽心机。其实我从来没有去过迪厅,因为我天生运动白痴不能胜任这种高难度的运动,而且里面阴深恐怖和我自诩的那份雅趣也不符。以前我也总认为迪厅出入的大多都是不法分子和不正经人士,我知道我个性是属绵羊的行动力是属乌龟的,最容易落如魔掌成为被劫持的人质,虽然这种职业很高尚以至于电视不厌其烦一版再版,但如果落在我身上最可能的结局是真晕变假死,一旦坏人恼羞成怒就会变真死。当然这些都是高中时候的幼稚想法,现在作为象牙塔里天之骄子的我,觉悟性和认知能力都明显提高,但是我还是很少去也没理由没机会去迪厅。
经过我的仔细研究,我发现来迪厅这种地方,找的不是刺激而是折磨。台子上那两个女的,听刘浪介绍那是领舞的,但我看那分明就是自虐。其中一个腰巨细的就拼命扭腰,一个头发长的就拼命摇头,总之是哪里细摇哪里,我很怀疑她们狂摇的那个部位会断掉,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我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们,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万分精彩的一幕。
“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就象触电一样。”刘浪在我耳边大声的喊,这种地方他是轻车熟路。
原来就是癫痫啊。我左右看了看,找出几个癫痫得最厉害的模仿他们的动作。可惜我病情较轻,最多也就是羊癜风的初期症状,怎么也学不像他们那种重症患者的做派。刘浪开始还带带我,后来也陷入疯狂之中不管我了。向宇跳舞一点不比刘浪差,动作刚柔并济,时不时加点拳脚动作。我不得不承认向宇是光芒四射的,这里是他的舞台,即使是在人头窜动和跳跃的明暗交替中也一样星光灿烂。他的每一次表演都能赢来诸多惊艳的目光,渐渐地他被人群围起来,离我越来越远。文若算是明智,反正开了钱不好好玩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脱了眼镜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癫痫起来有模有样。
而我,自从上次与陈莹颖的美女与野兽亲吻未遂后,一跳舞就触景生情,懊悔当时为什么要逃。于是我转身离开舞场,去了吧台。随便点了一个从名字到实物都怪怪的饮品。
一股大力从右肩传来,几乎带着我的杯子奔向酒保。“扎啤!”,他愉快地朝酒保打了个响指,笑着对我说:“怎么不跳了?”
“再跳骨头就散架了!”
向宇趴在我的肩上拼命地笑,露出他驴白的牙齿。我觉得他今天整个人都有点失常,很夸张。难道他吃了迷魂药了?还是毒品?我怀疑地看着他:“你没乱吃东西吧。”
向宇对我的紧张嗤之以鼻:“少看不起人了,哥哥我要high的话根本不用那玩意。”他把玩着我的饮料,皱着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寂寞深海。我觉得名字怪,就点了。”
“你才怪,点这种东西”,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换扎啤!”,他又冲着酒保喊。向宇把玩着酒杯,然后问:“你说说我和刘浪谁跳得好?”
“文若。”我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是墙头草所以哪都不倒。
向宇骂我没良心,然后嚷嚷着要和我干杯。我忙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用拘泥于形式醉酒搞坏了气氛,必要的时候必须有一个清醒的,不然一会儿怎么回去。向宇对我的理论嗤之以鼻,说一杯酒还能醉人吗?然后不由分说把我灌了。向宇就是这点不好,常妄加他的意志给我。他能喝我就一定能喝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怎么就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呢?等等,我必须找一个地方坐坐了,该死的,为什么每个位子都那么黑,我看不清有没有人。向宇他们呢,死哪里去了?
每个人喝醉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吐,有的倒地不起,有的大哭大闹,有的废话连篇。据说还有喝完酒变接吻魔的主儿。我没那么不济,长这么大还没喝醉过几次,在最初的天旋地转之后,我努力的看清周围的一切。我发现有几个人也正看着我。呵呵,没见过帅哥啊,关兴的词,借用一下。我傻笑着朝一边倒,一个人连忙扶住我,我顺势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呵呵,皮肤也没有陈莹颖的好。如果我有一点点清醒的话,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做这种事,而且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对着这样一群危险气息浓厚的人。但前提条件已经成立了——我、喝、醉、了!所以我要不顾一切的调戏,谁也别拦着我。我压抑太久了,让我放纵一次吧,反正一会儿有人来收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