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十一)

青春,无处安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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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毕业晚会延后两周举行,在大家都做好充分的准备,冲动着要粉墨登场的时候,突然宣布延迟,这无疑会影响到士气。大家都在追问原因,吵得也厉害。参与晚会统筹的内部人员江尚说的是与赞助方的洽谈出现了点小问题,资金无法正常到位,故不能如期举行。而学校举行大型晚会所用到舞台和背景架,其他院系都排着队申请待用,所以我们只能挪到最后。虽然我也迎合着他们抱怨和谩骂,心里却暗自高兴,因为延迟的话,至少又可以多排练几天。

关于我是什么时候很确定喜欢陈莹颖的,我并不清楚,我也不想太清楚。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是移情别恋,算不算是对艾兰的背叛。我只知道我这一久和陈莹颖在一起很开心,就目前这个时态,或是逼近这个时态右邻域不久的将来,我都会喜欢她。曾经我以为艾兰过后,我已经看透了爱情,甚至以为我已经得到了一套体会深刻的爱情理论,并不厌其烦地阐述着,试图劝诫那些深陷其中的人们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直到我又遇见陈莹颖,逐渐和她熟络后,我才发现我的那套歪理纯属扯谈,看不破红尘,就只有真实面对自己。曾经我以为我可以死心塌地坚守着心中最后那一份忠诚——于我如信仰一样叫着“从一而终”的东西。但就目前而言,如果我寿终正寝不是因为孤独终老,那么陪在我身边的一定不是艾兰,是不是陈莹颖也犹未可知。我并不知道陈莹颖对我的感觉,也不想去揣度,我只需要确定自己喜欢的感觉是真实的就行了,在数学的命题里,有一个以“或”为逻辑连接词的命题,可以有一真则真。

我已经记不清了,不知道何时起,我总能连续非可去间断地收到陈莹颖的信息,关心的、搞怪的或群发的。她时常会进我的空间,留言评论,偶有褒扬之词四溢;她会喊我去喝奶茶、吃饭,我偏爱了“蓝莓”的饮品,记住了她最喜欢的 “西红柿炒鸡蛋”;她邀我去学交际舞,授课的正是我最喜欢的王老师,可惜我看见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几次她出去玩,在外面迷了路打电话问我,我似乎比她还着急。当然这些都完全可以当成是巧合,完全可以无动于衷,我应该控制自己不要误会,不要想太多。但是要是身边有一群战略家建言献策,鼓动怂恿,我还把持得住吗?其实早在他们献计以前,我就不知不觉地陷入了迷局,对于陈颖莹的关注也由来已久,会不会是在军训第一眼看见她之后。我时常观察她手机的贴纸、钥匙的挂件、背包的装饰、衣服的图案以确定她喜欢的东西,我开始百度在她心情(之后改版叫说说)、日志里出现的我不知道的词汇,开始设置上线提醒、特别关心,她也同意对我“隐身可见”,我总能随时掌握她的情报。我挂着QQ看着她听的每一首歌,然后试图去读懂那些歌词所要表达的含义。所以,当我看到她的签名换成“喜欢的歌静静的听,喜欢的人远远的看”的时候,我迅速判断出她或许迷恋饶雪漫,然后又想起初高中看《左耳》《沙漏》的那些现在不可能会有的触动,所谓的青春疼痛文字,那里是否有我们之间共同的感受。但是,这又能怎样,有些事一旦说出来了,有些模糊的关系概念一旦说穿,就会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

一切都在莫名奇妙地发生,莫名其妙地喜欢一个人,像中了剧毒。在还没法给“喜欢”下一个定义的时候,会鄙视自己的想法极度可笑。心中的愁郁无人可诉无处可宣的时候,我想起了小雪,虽然她姓安,但我似乎也只有她可以相信了,至少把心中的想法说给她比说给寝室的人安全,她也不会嘲笑我。小雪建议我有机会的话向陈莹颖说清楚,于我于她都是一种尊重。因为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彼此喜欢对大家都是一种折磨,如果她不喜欢我我也好早点抽离,以免陷入太深。听完小雪的话,我决定表白,哪怕结局会是两个人形同陌路,其实就算小雪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是我还差一个借口和一个理由,我一直在找,总算找到了。我在文学社面向全校征稿的“大学生诗歌创作大赛”中获得了三等奖,有一笔奖金,之后推荐到校报又获得一笔稿费。诗歌是以陈莹颖为感情寄托写的,我当时不曾想,在很多年后的的一天,这首《天知道我喜欢你》居然被随意转载,百度一下你会看到很多人copy在各大网站和论坛。可他们又怎么知道,这首诗藏了一个人的名字,陈莹颖的网名。

我在寝室郑重其事地宣布“表白”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都笑我,估计没戏。

关兴说:“你还是等你的艾兰回心转意吧,你不是陈莹颖的菜,连我准备下手都还只是酝酿阶段。”

我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说身处象牙塔连象毛都没看见一根。我知道文若最有良心也最不会说讽刺的话,就去征求他的意见。我对他说我很苦恼,不知道如果陈莹颖答应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是太会经营感情。他叫我别想太多,等先答应了再说。

开幕式在江尚周密的策划下举行,两个寝室的人面对面像是在谈判,我忙着张罗饭都没怎么吃,一直举酒杯,头有点晕。桌上已是杯盘狼藉,我还没酝酿好感情。关兴提醒说再不开口就打烊了,我才意识到已经不早了。

我终于举起酒杯对着陈莹颖:“我喜欢你,《天知道我喜欢你》,我的诗歌为你而写。”我的脸从白喝到红,又从红喝到白,然后再度变红。陈莹颖也端起酒杯,我乐,随即生悲。

“喝了这杯酒代表什么呢?”

我等着她的后话,心急如焚的等着。良久她才补了一句,“你很优秀,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把酒一饮而尽,然后说了句让我现在回想起来不知是什么逻辑的话,“又有写作的素材了”。

所以我的表白在鲜花都来不及送上就草草收场,但告白失败的我并没有呼天抢地心如死灰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我同样能吃能睡。不过我还是会有些许的失落,我想这是人之常情。

直到三天后我才哭笑不得,神情恍惚,因为我吃到了陈莹颖的喜糖,她和包涵的喜糖。我无法接受她会接受他,正如当年我无法接受艾兰会接受他,可一切就是这样的戏剧性,包涵是我的噩梦,此生无法苏醒的噩梦。我逃不出这比芒果剧还狗血的戏弄,他还是追到了我喜欢的女孩,我连他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采取何种卑劣的手段都一无所知。

经过江尚旁敲侧击的打听,据萧飒口述,包涵是在我前两天表白成功的,他很低调,没有摆上几大桌,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包涵和陈莹颖走得近已经有好一阵子了,私下也约过几次,因为陈莹颖一向和男生都处得好,也很少拒绝男生的邀约,所以萧飒她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上次舞会包涵就打算给陈莹颖惊喜的,去市区订花的时候因为堵车没有及时赶回来。我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会一起去打羽毛球,陈莹颖会和他交头接耳。后来我又听说,上次在迪厅打架那天也正是包涵生日,陈莹颖也在受邀之列,也到过现场,后来因为她们寝室失窃提前离开了。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心中满是懊悔,我是一个感情上懦弱的人,彻头彻尾的懦弱。为什么要口是心非、自欺欺人,明明深深地喜欢她,时刻关注着她,处处为她着想,却从未想过去开口。“我喜欢你”,不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不就是简单的几个字吗?当站在她的面前,见到那娇美的脸蛋、匀称的身段,为何会面红耳赤,为何会心跳加速手掌冒汗?

之后的几天排练我一直很低落,我想禁言可我排练的是诗歌朗诵,我无法面对陈莹颖,可我还是要面对她。之后的之后是我们班的集体郊游,看着他们十指相扣并肩而行,我放肆着自己的妒火,有想砍人的冲动。曾经我以为嫉妒只是女生的专利,而我却正用这饮鸩止渴的方法寻求着心灵的安慰。

那天晚上的聚餐我一直喝闷酒,在敬了他们一杯天长地久(我心里想的是命比纸薄)的酒后,回到座位继续喝。包涵正小人得志般得意着,没对我动粗也接受了我的祝福,我知道他口不对心。我呵斥向宇他们别管,这是我和包涵之间的事,他们一直陪我喝酒,我感谢他们。我喝着喝着,喉咙一甜就不省人事了。

“喝酒太多太急导致胃出血,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过以后喝酒别那种喝法,年轻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在和平的环境下解决的?”查房的医生告诉我我的病情,满脸的不以为然,多半以为我是失恋了借酒消愁。

说真的,我倒宁愿我是失恋了借酒消愁,可我恋都没恋过。我痛苦,我伤心,我难过,我自暴自弃,然后某一日幡然悔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去追求其他更漂亮的更有个性的更有气质的女生,把前一个忘得光光。只在年老回忆的时候想起来一下,对某个已经成为老伴,伴我走过一生的女人说:“我大学的时候还曾经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女生伤心过呢,那时候……真是……”然后在老伴的嗔笑中满足地握住她的手,享受黄昏的温和。

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医生不高兴地问了些常规问题,嘱咐几句,就去隔壁病房。我四顾,这间病房居然只住了我一个人。

“怎么样了?”江尚进来问我。

“死不了。”我还在生气。

“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抢你女朋友”江尚耸肩,挑了个红彤彤的苹果开始削,刀法拙劣。

“我喜欢的人她不喜欢我,却喜欢我的死对头……”

“就为这啊?原来武迪你是这么长情的人,才十八岁。” 江尚收回我拒收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口。

“我是真的很喜欢陈莹颖。”

“好啦。”江尚拍我的肩,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有不明显的同情。“向宇昨晚发飚得厉害,他要去找包涵理论被我制止了。等中午他会过来,还有文若他们昨晚也来看过你。回去时过了关门时间可是翻墙过去的,你这次可对不起文若这好学生,估计这还是他第一次不遵守校规校纪。” 江尚笑得开心,“我可是逃课过来陪你的,你也得谢谢我。”

“谢了,我肚子饿,你去帮我买点吃的吧。”

“再等一会吧,上午只有两节课,向宇他们等会儿来时会带中饭过来。”

向宇很快就来了,风驰电掣地杀进病房。幸好这间房只有我一个人,要是有心脏病人在还不得被他吓死。

向宇转盯我:“武迪你还有力气唱《搁浅》啊,我还以为我得来你房间唱‘你的坟前开满鲜花’呢。”他说着说着还真唱起来,我哭笑不得。

“我不介意你来唱小寡妇哭坟。”有向宇的地方就是有笑声。他对着我嘘寒问暖,上摸下捏。到后来我都怀疑他不是来探病而是想把我弄病了。

接过他手中的饭。关兴稍稍沉了下脸:“可惜没有带酒来,反正这边是医院有什么事也方便,连120电话都不必打。”我讪讪低下头,我装可怜,按着肚子,好饿。

“对了,这是哪家医院,住院费怎么算?能不能报销?”

“你觉得我们敢送你去学校吗?报销的事情你就别想了,上面问什么病你怎么说?喝酒喝趴下了还是想殉情?到时候不记你一个处分就不错了。” 江尚瞪着我,我干笑。

“说到医院我倒想起个笑话。”向宇忙自告奋勇要求说笑话缓和气氛并顺便帮我开胃。

“有个私人医院,主办者在取名的时候煞费脑筋,一直都寻不出合适的词,推敲许久才决定了两个字。健仁,健康的健,仁爱的仁,当然就是取的健康仁爱的意思了。”

“废话,长话短说。”刘浪翻白眼。

向宇继续:“医院有个护士是负责接电话记录预约,回答询问之类事情的,每次一接起电话对方就叫‘贱人吗?’。”向宇做个夸张的鬼脸,示意我们注意“健仁”的谐音。我慢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笑得差点打翻面前的饭盒。“那护士小姐很不满,后来就想了个法子反击。每次一抄起电话就先发制人,抢着在对方没开口之前问‘贱人,你找谁?’”

“还好她没说‘我是贱人,你找谁?’”关兴感慨一下。

我喷出饭来,赶快手忙脚乱整理床单,把上面的饭粒弄下去。

看着他们我很是感动,说了句谢谢。

“自己兄弟计较什么。以后别那么冲动才好,喝酒我们陪你。”刘浪说这话倒像是在梁山聚义堂。

“恩。”文若也点头同意。

看着他们,我想,有这样一群室友,夫复何求,突然觉得为女生喝到胃出血很不理智。

附:《天知道我喜欢你》

阴霾了一季的天空似乎露出了丝丝的甜蜜,
心潮澎湃我想扣动你的心扉。
天知道我喜欢你,
揉碎语言还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殷勤的春风红了桃花绿了柳条带来勃勃生机,
情不自禁我想诗意你的美丽。
天知道我喜欢你,
饮尽愁绪还是无奈将爱慕藏匿。

有意为媒的星辰喜笑颜开地划过天际,
欲罢不能我想找寻你的风趣。
天知道我喜欢你,
搅竭脑汁还是不能将浪漫演绎。

风铃在如水的夜里摇曳着童话故事的缠绵凄迷,
相思成疾我想倾听你的心曲。
天知道我喜欢你,
殒断肝肠还是越不过爱的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