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离开已是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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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时候。

总以为念书是一条漫长的路，于是在路上走走停停。所有的风景于我们而言就真的只是风景。那个叫平凉的小城市把我们训练的极为安逸，地方不大，我们可以从解放路一直蹦哒到广场。记得最初麻辣烫还只是二毛五一串菜，好吃的烧烤、酿皮。每天清晨同学们的早操总是将灰尘带给无数的饼夹菜。自习上侃大山，和老师斗智斗勇。中午男生不睡觉，操场上是他们踢球的身影，下午上课时就一身臭汗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不能忘了我们的四人帮，是五个女孩子。在班里没有横行无忌，但却是将感情坚持到底的。树上一年又一年的槐花，大家自制的泼水节上每个人的湿漉漉，男生的篮球总是无意间打在电线上以至于晚上不能上晚自习，对政治老师的调戏和对地理老师的恐惧，男生的义气为重女生的拉事非……那个时候正在热播《流星花园》、《薰衣草》、《冬季恋歌》，就连周杰伦也只是小红而已。男生们总是在自习上唱起当时每一首正在红的曲子，恍惚记得大家最爱的是《第一时间》和《花香》。也记得所有的伤害：男生间的大打出手、老师的巴掌，以及我们都流过的眼泪……

后来是高中，16岁，最美好的年纪。多数同学去品尝爱的味道，分分合合，构成了高中的一部部断代史。只是我们依旧肆意地生活：集体逃课去天台晒太阳、在老师的眼皮下面做自己的事情。最喜欢没分科之前的那个班，也是我们好多人忘不掉的一段时光。没有好的教学环境，甚至没有我们的课间娱乐场所。所有的活动都是在那间教室里。夏天不能开窗子，否则会有很浓重的腥气飘进教室。大家一起上课看小说，一起发呆，一起说一些幼稚的孩子话。然后慢慢地渗入暧昧。以我为首，大家装着一股文学青年的架势，喜欢安妮宝贝和韩寒、古龙和金庸，还看些玄幻和青春类伤痛小说。班里的男孩子很招女孩喜欢，而班里的女孩子们也是安静地在自己的脑海里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好像是只玩过一次，为了庆祝元旦。好多的气球，像一个个的梦。其实班里并不团结，那是惟一的一次聚会。我吃着冰凉的雪榚，从每一个同学的脸庞上扫过，心里暖暖的。我想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是快乐的，如果没有考试的话。高考于我们而言就是一个诅咒，大家逃不过。伴随着老师的责骂父母的伤心自己的放弃终于走到了毕业。毕业典礼那天刚下过雨，空气潮湿。校长点了两次鞭炮才把炮放完。我们站在台阶上等着照毕业照，脑海里忽地就闪过这高中三年的一幕幕：在教室里疯跑，夏天的阳光洒了一课桌，风吹起的蓝色窗帘，老师的暴跳如雷，晚自习后女孩子走在路上时的疯言疯语，自己三年内崴脚无数次的疼痛，站在路口时的短暂失忆无措，同学们的眼睛与神情，在乎又假装着的不在乎……

还是要走。

我们陆续离开了平凉去外地求学。是求学。远离父母，来到陌生的地方过陌生的生活。舍友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结伴吃饭、结伴逛街。没课的时候整个宿舍便陷入了睡眠状态。女孩们一点点地长大：买回了一双双细致美丽的高跟鞋，各种化妆品，知道了丝袜和温柔的女人妆更能得到男孩子的注意。我所处的是兰州的安宁区，一个算是称得上大学城的地方。周末时，路上看到最多的不是情侣十指相缠甜蜜逛街，就是三五成群的朋友正吆喝着去酒吧里一醉方休。那时候大家喜欢坐在一起骂各自的学校，骂兰州的交通，恨不得一转身便是自以为的天青海阔。月底时所有的花销都已超支，于是收起平时的大手大脚，知道了节俭。月复一月，月月相似。也经常地夜不归宿，和一堆新旧朋友吃火锅、唱K、酒吧里玩。好像上大学就是为了将以前不能做的事情全部发泄出来。去的最多的地方是交大的步行街、西站、西关，常常在这几个地方往返着。121和103的拥挤、防小偷、满目的紧张。想来我们也是支持了好久的兰州交通事业啊。最愁的是期末考试，怕挂科，校园里任何一个脚落都是在背书的孩子。大家用尽各种方法让考试过掉，甚至有不惜一切的代价。咒骂着咒骂着，毕业这座大神悄然而至。或许并不是悄然，而是我们故意忽略掉了。六月的毕业季让各个大小娱乐吃饭的场所都打上了“散伙饭”的印迹。大家拼命地聚会，拼命地吃饭，拼命地喝酒，拼命地笑。然后穿着学士服将校园里每个地方的自己都拍了进去，怕自己漏掉不该忘记的。坐在一辆辆公交上最后去看这座城市。黄河的风采依旧，高楼与青天相吻，天桥上拥挤不堪的人群……才发现每个地方都会有回忆被勾起，这回忆让我们的心再次柔软。

又是离开。

不知道天朝要这么多的大学生是做什么用。大量的毕业生无法解决就业问题，有的自己去谋生，更多的是等着天朝给我们施舍点考试的机会，以让我们有份保证自己温暖的工作。多么无力。朋友们都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各自努力，而我也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生活4年的兰州，去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地方。在这儿基本没有认识的人，一切又是重新开始。最难过的是每一个周末，孤身待在房子里无所事事。望着晒进房子的阳光，总是会想起离开的那些地方，离开的那些人。也许是毕业不久，总有种幻觉，以为自己还是要回去，大家还是会相聚的。我们还可以去校门口的马龙吃大盘鸡，去鲜洁讨论那个年纪轻轻却患了更年期的老板娘，还有门口的摆师傅。也会想起高中和初中，那么单纯的岁月，过着单纯的日子。

只是都不见了，回不去了。我们都知道会离开，，可不知道所有的离开会是这么纠心。慢慢地，离开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过去的我，过去的我们，过去的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也许，回忆能给我们最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