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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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捌】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奇怪，我居然连马云枫是我的老乡也不知道，作为组织部老副部长的他不会关心下属，而我也不是那种溜须拍马谄媚巴结上司的人，所以我和他一直没有交集，直到他开始追萧飒。他追萧飒是我逛萧飒空间推断出来的，有段时间我发现有个男的总是第一时间评论萧飒的心情日志之类的东西，好奇就加他为好友，聊着聊着才知道他和我是同乡，在大家都防贼似的交换名字后不禁捂着肚子笑。自那以后我们聊得很投机，和男生通话超过一小时的第一次也给了他，他总是喜欢深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他一些萧飒的信息，他也会帮我托人打听一下陈莹颖的口风。本来他追萧飒已经有了结果的，还喝了交杯酒，那段时间萧飒开始打扮起来，我都当着她的面说过 “就你这象腿还敢穿黑丝啊？”，她不但不生气，反而是笑呵呵的说“肉色的穿起来看上去更粗”。但是没过多久就传来“噩耗”，他不知怎么得罪萧飒就被划清了界限，有传闻是他太过心急提出过分的要求。

遭遇短暂的甜蜜马上苦涩的时候，马云枫更加觉得萧飒的好，铁了心红了眼卯了劲非伊不娶，于是展开了一场高调的追求，名曰：重新开始。当然，他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至少我看得比较多。为了制造偶遇他把我们班的课表背得比他们班的还清楚，总是神出鬼没的去接人，他能逃的课也尽量逃，然后跑到我们班听课，如果重修可以跟班上课可能他都不惜挂科的。为了在图书馆制造偶遇，他能从一楼跑到六楼再从六楼跑到一楼，真够瞎的，那么庞大的身躯，分辨率那么高的长相居然看不到，恋爱中的男生都是傻傻的。另外，恋爱中的男生都是诗人，所以他也会在空间里一天一篇日志，深情款款，缠缠绵绵，酸掉大牙，馊坏肠子。可惜错别字太多，我自认文字功底不错还是没能看懂多少，他总是说那是他的风格。

除此之外，他开通手机超Q提醒业务，只要萧飒一上线不管多忙都会放下手中的活，逮起就是猛聊，别人没说一句他能说十句。一次我们在机房上实验课，用的是那种大屁股的古董机，我刚好挨萧飒坐，因为他的信息频繁导致萧飒死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萧飒上计算机课都不敢登ＱＱ。

再除此之外，只要是萧飒参加的活动他都要去拍照，学生会部长兼班长的萧飒活动不少，所以他的工作也很辛苦，以致有一段时间院里因为他参加活动积极给了他个优秀党员，天知道他拍的照片都是专人特写，都快拍成了写真集。

五一期间萧飒去做兼职，他天天尾随其后，比狗仔队还专业。我也有幸被他拐去过一次，回来脚酸手酸，后来看到他的一句心情，“三天的太阳压顶，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唯有真诚！”。说实话平凡中带着感动。在我开始对他有很大的好感的时候，他的一条短信不得不让我对他刮目相看。那天上课正下着雨，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被老师白了几大眼，差点没收，还好是大学不用没收。我打开信息，“小迪，你们在哪上课，萧飒有没有带伞。”我很是郁闷，鬼知道她带不带，你不会自己问，没良心的家伙都不问我带不带，还真是色友分明。

在收集了萧飒的图片资料后，他把它做成视频然后喊我一起欣赏，于我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更恐怖的是他把萧飒发给他的所有短信做成电子版，保存得比《肉蒲团》、《蜜桃》还珍贵。他还经常编些野花送与萧飒，他还真下得手，不惜将路边的野花采尽。他的事迹可谓罄竹难书，我也只能点到为此。

在如此漫长痛苦的追求过程之后，他的“逐飒”之旅进入最后阶段。那是一次社会实践活动，美其名曰社会实践活动，本质上却是学生会成员的狂欢，抑或胡闹。那天的活动项目包括“男女混合篮球赛”“女烤男吃烧烤”“男女混合南征北战拼酒”，以及压轴的“鬼哭狼嚎K歌比赛”。最后一个环节，马云枫在做好一切准备，背熟网上copy的表白台词之后，找来一群人把萧飒死死围在角落里。然后在台上献唱一首《唯一》，歌声不敢恭维，却也撕心裂肺，幸亏先找人把萧飒围着，否则非把人家吓跑。不过围住也难保不被吓出脂肪肝，高血压，心脏病，据说肥胖的人经不起吓。在歌唱完之后，一大束玫瑰被事先安排好的托送上台，萧飒也被哄上台，然后他单膝下跪，深情告白。

“答应，答应……”雷动的掌声和鬼叫的呼喊。

萧飒答应了，算是皆大欢喜收场。但是后来又私下拒绝了，这是后事，很多人都不知道。萧飒说的是那天为了保住他的面子，不扫众人的兴。在我看来他们两个很登对的，但又如何，好不好关键自己说了算，于是我也为他们遗憾起来。

我佩服马云枫的勇气，然后又羡慕他是对萧飒。要是我对陈莹颖这样，她肯定当场拒绝然后把玫瑰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这不是我小人之心，这话引用自萧飒引用的陈莹颖的寝室感慨。

因为有马云枫的以身犯险，很多目睹参与这一切的同学也有样学样，一时之间轰轰烈烈得以成为数计院男生追女杀手锏。连学生会主席也肯落俗套，玩起了高调与轰动。该新任主席与老甑关系甚铁，也是马云枫的挚友，我不是太喜欢他。在我看来他个子不大嗓门很高，幸亏他说话含糊很多不想听的话可以直接过滤掉。作为主席，架子不小官威亦不小，我也曾被他高声吼过，当时本想夺门而出，然又考虑大局为重才忍气吞声，似乎他太把自己当回事，政治觉悟也不高，居然连“主席不是人”都不知道。直到他看上我们部的“双艳”之一，才开始关照我们部，很是支持我们的工作，开会不叫他他也会来，然后滔滔不绝地说一大堆有用没用的废话，不知是想表现统筹能力还是个人魅力。本来一开始他追的是祈艳，结果才开口就见光死，后来转身追邹艳，我实在想不通祈邹二人本是上下铺，关系还好得很明显，他怎么就好意思。

话说那是学生会的一次庆功宴，欢喜也是我院特色，没功天天庆其实我也乐意的，反正也不用掏钱。那天桌上的都是学生会副部以上，我名不正言不顺的受邀，有些拘谨。一直举杯放杯，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很足，估计他们不喝倒几个就是不肯善罢甘休，简直是自虐。喝到差不多都到位的时候已接近十一点，酒壮怂人胆之后主席决定酒后吐真言。主席发号施令，把大家死拖活拖拐到女生寝室楼下，并叫人买了一些蜡烛。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起了桃心，不知谁干的好事，蜡烛全是白的，这阵势很像悼念死难同胞。他晕晕沉沉地打了半天电话，邹艳死活不肯出来，然后他指挥全体高喊邹艳名字，这一喊把已经就寝的大多数对楼的男同胞吵醒了，也跟着喊起来。不料从天而降几盆水，不知是洗脚水还是洗澡水，还是洗什么秽物的水，蜡烛灭了大半，他的心估计也冷了，但似乎就此放弃很没有诚意，于是他又命令其他人每人拿起一根蜡烛重新点燃，用身体护住，围成桃心继续喊女生的名字。水越倒越猛，男生看得正欢也跟着倒水，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双重夹击下，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落汤鸡，经受不起水深火热的考验纷纷逃离现场。

行文至此，我似乎该说点与陈莹颖有关的事了，毕竟她占据了太多的回忆存储空间，那些枝干情节也得在和她有关的故事里带出。因为与她共事一个学期，我目睹了她的三次眼泪，然后让我深刻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与一无是处。

她的第一滴泪是院里的优秀团支部评选活动，我们班做材料很辛苦很认真也不负众望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之后是一次团日活动——服装设计比赛，点子是萧飒想的，完全与数学扯不上半点关系。大赛规定参赛者选用生活中的废弃物设计出一款款新颖美观的服饰，通过走秀的形式让到场嘉宾与观众享受到了一场视觉的盛宴，当然也可以说是“慎宴”。参赛者设计的服装有用塑料袋做的风衣、马甲，用废纸板做的帽子、机器人套装，用废报纸做的衣裙，用易拉罐和光碟做的战甲等。设计风格有环保型，原生态型，潮流行，古典型；表演方式有集体走秀，个人表演，男生反串。用官方的话讲，走秀自始至终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气氛中，选手带来惊喜层出不穷，观众给予的掌声连绵不断。

本来一切顺利进行，不曾想在颁奖的时候因为主持人萧飒念错嘉宾名字引起尴尬。清理现场的时候萧飒自责说是因为她的失误影响了大局，竟郁闷起来，陈莹颖见状数落了她一顿，说是我们是整体的不要独揽责任，况且她的水平就只有那么高，为什么一心想着要完美。两人都不肯退让，结果越吵越烈不欢而散。

食堂里我们一直安慰陈莹颖，她也很配合地跟我们说笑，不料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她不停地自责、懊悔，一时让周围的人手足无措。顿时我也哑然、失落起来，心里反复斗争。泪是疲惫了的心情，她是真的累了，仍然得强颜欢笑着，她承担的太多，分担给别人的太少，当压力积聚到极致的时候需要宣泄一番。我无能为力地看着她难过，心里也滋生不安，然后又自责自己那么的没用，竟连一个安慰都做不到。

为了让陈莹颖与萧飒重归于好，我和江尚千辛万苦千方百计千呼万唤才把她们约出来吃饭。那天是星期三，我们晚上8点去的餐馆，她们俩面向而坐，我和萧飒一面，江尚和陈莹颖一面，她们一句话也不说。看气氛尴尬江尚一直不停地举酒杯，酒越拿越多越喝越晚，结果超过了门禁的时间。

我们找了间旅社，又买了些酒继续喝。因为喝太多我和陈莹颖都倒下了，不知道谁给盖的被子，外套也被脱了，昏睡间我感觉到很大的酒气，像是有长发拂过我的脸，直到我苏醒才知道是陈莹颖睡在我身边。江尚他们还在继续喝，也没管我们，我侧脸看陈莹颖熟睡的脸，泛着红晕，清纯动人。看着她的脸我陷入了沉思，爱是什么？是认识一个人还是期待一份感情？还是心灵寂寞久了，就无暇顾及究竟它是枯涩了还是习惯了。我也想过怎么也得明确一下，人是不是越认识自身的本性就越发现它难以辨认？恋爱不应当审慎而行的吗？还是别人已经明确拒绝了而我多虑多想了呢？心口那虚掩着的门就表明自己的情感孤注一掷了吗？不是的话，那是为了维系因男人固有的占有欲而有的尊严吗？要么恋爱是彼此自私的交融？或者一旦进入带有恋爱色彩交流，就不能左右自己，任由自己追随的情感而发展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另一个所谓的不能自拔何时以其神奇的超脱力摒弃先前的一个不能自拔呢?我又看得出神，直到她哭醒，我才打断思绪，她擦掉眼泪走到洗手池呕吐。看着她我不禁心疼起来，真实的疼。

她的第三滴眼泪是组织部的总结大会，在听完其他人不满的婉转抱怨后，她在台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下面的人连递纸给她都反应不过来。我也跟着难受，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在组织安排的时候考虑不够周全而留下了让人数落的话柄，我总觉得一直都是我的错。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在乎她，却让她因为我做的不够好而掉泪。是我太过迟钝不懂表达，竟连安慰都做不到。我以为我以后会做得更好，可我连机会都没了。一切都缘于老甑的决定，那次总结会之后的聚餐，老甑把我们叫到一个角落说调走陈莹颖有没有意见，她说“随便”之后回到座位。我给老甑说不可以，我说遍了所有的理由，那一刻刻我很能说，老甑还是不答应，我哭了，可能是酒精让我这般，连我都没有想到我会哭，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却哭着还是不能把她留下来。

我知道成长是梦，梦总会醒。于是我写，发疯似的写，这是我唯一的宣泄方式，已经不想再让自己去负荷一丝的隐痛，宁愿看着它在还未开始前就被断裂成支离破碎。不再去敷衍自己，哪怕残忍的事实会让自己所有的期想挥发掉，不留半点痕迹。让一切在自己眼前变得通透明澈，烟尘不染。把所有事实放置在阳光下炙烤到灼热甚至是麻木不仁到失去知觉。我会把自己的心安放在一个角落，永远不去触碰，只是远远的观望。被扼住的咽喉发竟发不出声音，魂牵梦萦的曲调也已不再。任往事随波逐流，凭岁月清洗，风轻云淡。我又抱怨了，谁都可以摘走我面的那朵花，却休想偷去那片芳华。太多的想念，往往会让自己忍不住失望。地点转移，时光走远，欢歌笑语仅凭自己的无言。以为一切终于能够在默默的渗透之后，花开无声般再度靠近。殊不知墙后那道斑驳的背影瞬间如抖落的烟尘霭霭落下。我已经习惯和她共事，习惯竟是如此残酷，它就在你以为已经万事俱备的时候，不经意间猛然跳出来，把你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