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从军记(九)
小女子从军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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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钢铁的营盘里,朵朵姐妹花
似乎唱战友之情的歌特别多,男兵们应该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句“战友战友亲如兄弟”,而女兵呢,应该都会唱那么一首《女兵谣》吧。新兵连,日常队列,还有合唱比赛,不知唱过多少遍。
带着五彩梦从军走天涯,女儿十七八集合在阳光下。走进风和雨,走过冬和夏,心有千千结,爱在军营洒。钢铁的营盘里,朵朵姐妹花,一身戎装靓丽我青春年华,钢铁的营盘里,深深战友情,一声令下男儿女儿并肩出发...
记得刚到新兵连的时候,聊天时谈起某个朋友会说,我“同学”怎样怎样,在部队久了,开始习惯改说“战友”。“战友”似乎是很神圣也很亲切的字眼,不同于一般的友情,而是多了些同甘共苦的味道。两个不相识的人偶然谈起曾经从军的经历,叫彼此一声“战友”,一下子就会亲切不知多少倍。而新兵连里结识的第一批战友在我们心中有着更加深刻的含义吧,那份情,如同那些日子一般,简单,纯净。
我们新兵班一共有八个战友,今天就讲讲她们的故事吧。
婷婷,辽宁盘锦,是我们新兵连最漂亮的女孩。新兵连我们的形象都有点惨不忍睹,我想在街上随便找个还算漂亮的女孩把头发剪得和男孩子一样短,换上那样一身笨拙的衣服,再让风雪摧残一段时间,别说修饰和化妆,就连洗头发的次数都有限,想再漂亮都难了吧。可是,即使这般,婷婷还是个漂亮的姑娘。我想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吧,明亮清澈,深深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人长得也白白净净的。不是那种大气的美女,而是很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可爱,似乎有点不确定的眼神很是惹人怜爱。性格也是如此,典型的没什么大思想却有不少小心眼的小女生。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也爱美,记得那时候训练,班长总是在她的衣服里搜到唇膏,后来她还耍小聪明的藏到棉帽的帽檐里。我俩在下连后去外地培训时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一起吃饭,一个房间睡觉,一起说点女生的小话题,一起商量着什么时候能偷偷去服务社买点好吃的或者往家里打个电话,一起嘲笑男生写来的情书。后来她去了武警,临走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直到现在我们的感情依然很好,常常聊天说说近况,聊聊心事。前年的时候说好要我去她家里,我买好客车票,结果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雪,高速封了很久,未能成行。
李岩,辽宁岫岩,我亲爱的“老婆”,女孩子在一起总喜欢找些亲密的称呼,所以可以看出我和她也是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不过,她和婷婷不是同一种类型的女孩,她更成熟,更智慧,有些理性的领导才能,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她是个高挑的女孩,很苗条,脸蛋却是圆圆的很可爱。新兵连的时候,她的脸一直红红的,我们常常开玩笑说她的脸像个红彤彤苹果让人想咬一口。新兵连训练时,我是副班长所以站在排头,接下来就挨着她,所以我们接触的最多也很聊得来。婷婷像个小女生,所以通常是我照顾她多一些,而李岩,我们更多了些知己的味道,很能了解对方的心思。下连后我们分开,后来又在外地培训时遇见,记得那天听说我们到了,她跑下楼来接我,彼此开心得不得了。我在训练基地与别的女兵发生冲突,至今我仍记得她那时从后面走过来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王妍,辽宁本溪,一个坚强隐忍的姑娘。新兵连她睡在我的旁边,我记得她有两套秋衣,一身是橘黄色的,一身是翠绿的,我当时开玩笑说,姑娘啊你应该上身穿绿色的,下身穿那个橘色的。大家问为什么呢,我说这样你就是一根胡萝卜了啊。一阵笑声后,大家至今相见都还嘲笑她的那两身衣服。记得她那年才十六岁,当兵时改了户口本才来的,这也是下连很久后大家相熟了她才说的。新兵训练时有几天她都脸色苍白不舒服的样子,大家问怎么了,她就说没什么好像岔气了肚子疼。后来才知道是阑尾炎,据做手术的医生说发炎已经很严重了,我们都埋怨她为什么要忍着不说。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虽然比一般女孩更成熟些,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而现在有多少女孩二十几岁还是到哪里都要人照顾,受不得半点委屈呢。做了手术恢复一段时间,她和我们去洗澡,弯腰还觉得疼,我就帮她洗,我说你这全身都让我看了一遍,以后就跟我混吧。她哈哈笑说,你要对我负责任哦。我们住得最近,抄笔记叠被子都会互相照应,我们喜欢一起唱军歌,吃东西也总会一起分享。记得一回她吃果冻居然还留了一半给我,我笑她她还说这叫半个果冻的情谊。她是那种学习不好但实践能力很强的人,我们岗位培训时她的理论知识成绩最低,可是她是我们中打针打得最好的,血管不好的女人和小孩她都能打得很准。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也很会照顾人,其实真的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小美,山东德州。一个矮矮胖胖有点傻气的山东姑娘。她的眼睛小小的迷成一条缝,头发也剪的更像个男孩子,着实算不得一个漂亮的姑娘,但她为人憨厚,加上操着一口不标准的山东普通话,是个可爱的小妹妹。记得那时候班长最喜欢逗她,还让她在床上“躺军姿”,就是躺戴着帽子扎武装带躺在床上,还要挺着腿,摆好手型贴着裤缝线,不许眨眼睛。她挺喜欢和人家聊天,不过听她讲话就好像在听故事,可以像和小妹妹聊天一样但没法像大人一样谈心,其实她也不过小我两岁,当时我想这大概和生长的环境和生活模式不一样有关吧。不过,我还是蛮喜欢这个小战友的,给我们新兵连的生活增添了很多欢乐。后来的后来,她退伍后我们还见过一回,她留起了直直的披肩发,也有了小女人温婉可人的模样。
蕾,辽宁盘锦,一个和我姐姐同名字的女孩,因此也是我最早记住的一个。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嘴巴,皮肤很好,拉得一手好二胡,元旦晚会的一曲《赛马》赢得不少的掌声。据说她现在已经结婚了,看到发到网上的结婚照甜甜蜜蜜,很让人羡慕。按她的性格也确实如此,是个很居家很会拉家常的姑娘,一定也会是个贤妻良母吧,真心祝她一生幸福。
拉婶,原名张瑶,沈阳人,是我的老乡了。单亲家庭,她的爷爷据说是个政委之类的,是个善良并且有点执拗的姑娘。平时是个慢性子,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可有一回紧急集合却是我们中第一个冲出去的,着实让我们大跌眼镜。这个姑娘悠然自得地解释说,平时虽慢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她会弹钢琴,唱歌也不错,据说当兵前也是麦霸级别的。但协调性不太好,那时候踢正步练端腿,她总是站不稳,脸上的表情痛苦又无奈。还有爬战术的时候,就是因为姿态可爱而得了这个考拉的名字。不说话眼帘低垂时会让人觉得是个温柔文静的姑娘,遇到开心的事情会一下子露出极其兴奋的表情和夸张的笑声,坦率又真诚。后来我们一起考军校一起复习,一起绕着飞机场测三千米,但成绩不够好没能如愿。再后来签了士官,去了士官学校,今年该和我一起毕业了吧。我们每年过年回家时都会见面一起聊天吃饭,前几日相聚,忽然感慨,恍然间居然当兵这么多年了。
最后一个是秋月,重庆人,是我们中家乡最远的。一个娇小的,话不多的姑娘。看过以前长发时候的照片,和短发的她判若两人,很有点成熟淑女的风范,只是剪了短发有点像个孩子。记得那时候她在半夜总躲在被子里偷偷吃牛肉干,班长抓到前我居然丝毫没有察觉,足以证明其隐蔽工作做得很好。我还佩服她为了吃点零食居然有毅力躺在那里不睡觉等着大家都睡了。她性格内向不爱讲话,但和小美居然谈得来,也许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比我们更有身在异乡的感觉吧。后来她也签了士官,一次冬天聚会,她正在新兵连带兵,请假出来见面,时隔几年,已经有了成熟历练的班长作风。如今的她一期已满已经回到故乡去了。
写这段文字,伴随无数的回忆,忽然很想念她们。零零碎碎的记忆,关于训练的不多,大多是生活中零散的片段,每个人的故事似乎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段文字就可以表达得了的。我真的并不擅长描写人物的特征,可是想起她们,脑海中会立即浮现她们的影像,表情都那样清晰。这一个个影像连成一排,浓缩成当年训练场上的剪影,那一瞬间,仿佛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