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噜噜

呼呼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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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之时,如果你因事晚归,蹑手蹑脚地走过楼道,多半能听到从不同窗户传出的“呼呼噜噜”的声响。这一幕和外界的月上梢头、虫儿低鸣,构成了一幅静美的生活图景。

呼呼噜噜,有谁不打呼噜呢?不管是耄耋老者还是弱冠小儿,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布衣,抑或又不管是美女佳人还是素朴村姑。打呼噜也叫打鼾、打瞌睡,和磨牙放屁一样,是一种难登大雅之堂的生理现象,属于私密的范畴。

我也打呼噜,只是在过度疲惫之后的睡眠发生,平时据可靠“信息来源”,还是比较“hold”得住的。回老家时候,因为老房子隔音效果差,每每听到夜深人静时隔壁老父老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感到一种踏实和安稳。

记忆里打呼噜最“高亢”的,当属十六年前在油田钻井队实习期间,同宿舍的工友老武。老武当时四十多岁,属于心宽体胖型的,笑眯眯的像个老太太,平日里口袋里也掖着一个小酒瓶,逮住机会就喝两口。老武睡眠质量特好,属于躺下就睡着的那种。而且,鼾声如雷,不绝于耳。和他一个宿舍,无异是一种超级悲催。

老武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每次睡觉前总是坐在床头,点上一颗烟,然后知趣地说:“我呼噜声大,你们先睡。”正当我和另外一个舍友大黄,呼吸着老武的缭绕烟雾,在半梦半醒之间,正欲艰难地遁入梦乡的时候,不知道老武什么时候已躺下,震耳欲聋的鼾声肆无忌惮地响起,于是所有的睡意立刻烟消云散,只能无奈地倾听老武的呼噜交响。

我用被子蒙住脑袋,但越如此越难以入睡。大黄却不愿忍受,翻身而起,掀起老武的被子,大声喝道:“胖子,死胖子,你醒醒!”老武入睡容易,唤醒他却不容易。左摇右晃床都要散架了,好容易让他醒来,他并不气恼,自己穿上衣服提拉着拖鞋,走出宿舍再抽一颗闷烟。寂寥的长廊里,除了若隐若现的壁灯,就是形影相吊的老武,看来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他何时回来的不知道,但当我醒来的时候,老武的呼噜声已经再次嘹亮了。

之前闻听某人呼噜声大,甚为同情他(她)的爱人,不知道是如何捱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但也有人说,习惯了就好了,说不准没有这种呼噜声做催眠曲,还无法入睡呢。对此曾抱有质疑态度,几年前的一次外出旅游,让我对此深信不疑。

单位组织的疗养,说是疗养,也就是时间长一点的旅游,由旅行社负责组织。车来车去,跑来跑去,一样的“晚上睡觉,白天逛庙”,也有些辛苦。从出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和同事老陈住一个房间。

老陈五短身材,短发平头。没想到看起来不肥胖的老陈,也随身带有一个超大分贝的“音箱”。每天旅行结束,回到房间,洗涮完毕,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扯着闲篇,老陈的呼噜声冷不丁地就响起来,而且花样翻新,气势不凡。

刚开始时候,真不适应,每每都是听着他的呼噜声,不知道今夕何夕,才进入梦乡。也许是旅行劳累,倒没感觉太影响睡眠。后来有一日,老陈出去到别屋打牌,我自己在房间里,心想没有老陈呼噜骚扰,可以睡个好觉,躺下后却很久无法入睡,难道是适应了老陈的呼噜“伴奏”,买嘎的!

没睡着,老陈床上的手机却“叮铃铃”响起来,一遍又一遍,貌似很执着。因为是别人的电话,没有被授权,我也不好接听。很晚老陈回来,我告诉他,“有电话找你。”老陈打开一看,“是你嫂子的,你也不帮我接了。”

说完他赶紧回拨电话,看着都快凌晨时分了,老陈还忙不迭地解释,我用被角捂着嘴巴只想乐。老陈对着电话说,“我和小魏一个房间,你不信问问他!”我伸手接过电话,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我开怀大笑,原来老陈也是一个“妻管严”啊。

当然在呼噜界最传奇的,当属我们单位的一个党支书,姓刘,也是四十郎当岁,其貌不扬,一口浓重的湖北口音,打呼噜是否也有楚地特色,尚不得知,因为没有“同居”过,不过他的一段故事却流传甚广。

多年之前,老刘参加油田总部一个培训班,接待方安排食宿,他因故迟到了。报到的时候服务员说:“你来晚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床位,是六厂的一个人,因为打呼噜太响,人称‘呼噜王’,没人愿意和他一个房间。”老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也打呼噜,没事。”

晚上在房间见面,两人寒暄了很久。睡觉时候,六厂的“呼噜王”说:“我打呼噜,你先睡。”老刘说:“我也打,不碍事。”所以,两人相约一起关灯睡觉。长夜漫漫,自不必说。话说老刘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大亮,睁看惺忪的睡眼,诧异地看到对面床上空荡荡的,而门口却蹲着一个人,脚底下一地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