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岛
我在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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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请朋友五六到家里玩,通宵彻夜地喝酒,然后四平八叉地躺下睡着。
梦里回到几天前,李沧区大堵车的那晚,下着雨,我去接堵在半路上的Pinky。因为整条路线瘫痪的缘故,我只能在前两站就下车,然后沿着汽车的洪流逆行向前找她。
我跑,跑迷了路,全身都是汗。
还好最后我还是找到了她。天桥上相见,桥下是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的堵车流,一律大灯全开,熄火抽烟。我说咱这差不多就跟牛郎织女一样了。
雨里的青岛就像是杯沉淀过的泥水,澄澈的那部分靠着海,全是青春与安逸的气息;而其下的浑浊就如这李沧和城阳,发酵着机械城市和淤泥沤在一起的味道。
我在这座城市三年了,我活得挺好,有时却又无比厌恶。
那晚啤酒节也开了幕,据说周边也堵得严重,围城一般的啤酒绿墙中,灯光摇曳,美女酥胸,那里翻着几个亿几个亿的利润,还有几个亿几个亿的欢乐。此盛世的夜晚,轻歌曼舞,有人宿醉,有人失身,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妖娆累断腰。
Pinky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说既然这条路线全堵了,咱也回不去了,不如往回走,去城区逛逛吧。
她说去哪,我说随你。
那好,去图书馆吧。我问为什么。答:那里有万达,可以买东西。
说完地面突然颤抖了起来,遥望远方一辆辆公交车陆续爆炸,沿着公路火光熊熊地冲我们就来了。火光映红了天,浓烟滚滚甚至听见了直升机引擎轰鸣的声音,四面八方涌进来军绿色的小坦克,转着圈地打炮,一路碾爆一溜的夏利松花江,玻璃渣子飞进了天,和雨一样瓢泼地下。我说,Pinky,咱们快跪下,缴枪不杀。
梦到这我就醒了,阳光打在嘴巴子上挡都挡不住,窗户依旧被迫击炮震得嗡嗡想。我有点迷,摸起来才知道,哪里是迫击炮,对面楼结婚呢,炮仗把整个小区放翻了天。
敲锣打鼓舞狮子,鲜花气球白婚纱,说实话,这幅中西合璧的景象其实不比做梦好到哪里去,光看见满街盖住井盖的红色卫生纸就觉得颇戏谑了点。
然后是放了一天的鞭炮,不光结婚这家,仿佛整个青岛都在庆祝。这普天同庆该是多大的手笔,吃惊之余从卖葡萄老板那才知道今天还是财神节。噼里啪啦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整个青岛仿佛沦陷在了空袭之中。八九点钟更是满城天空绚烂的烟花,Pinky45度仰望天空,呆呆半响呢喃出一句话:原来大家都这么缺钱啊。
一天就过去了。晚上我抱着Pinky,我说你相信么,我们渺小的感觉不是来自我们存在的渺小,而是来自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文明对我们的漠然不见。当世界不在以自己为中心时,那种成长起来的被抛弃感会越来越明显,折磨得所有人都学会了叫嚷孤单。这也包括我们如此缺钱的原因,除了是因为被万恶的GDP、CPI挤兑得近乎下身失禁外,还是因为我们的存在得不到有效的关注,每一个个体的孤立都会产生心理上的变态,物质过分凸显的现在,生活水准与存在感近乎挂钩,在生活上没有起色的人往往也会对社会有一种挫败感,教人成功的书也无非是让人憋屈地勇敢地扛下去。即使我们口口声声念叨我们的灵魂是无价的,但是我们的人格却可能早已经和金钱勾上了等价。
Pinky翻了个身,然后严肃有力地反驳了我:妈逼睡觉,老娘明天还要上班呢。
莫名地会回想起曾经的一段类乎信仰的思想,背后世界论。说的是在世界的彼端有一位痛苦的神,神为了转移对自身痛苦的关注,便构思出了一个世界,将自已一部分的痛苦和对快乐的希望灌注到了这个世界里,而我们则在神之世界的彼端,作为它思绪的一部分存在着,痛苦并祈祷快乐着。
我是如此地沉迷于这种思维,直到读到尼采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他说带着你的灰烬,到高山上去,从背后世界论里醒过来吧。于是我便绝望了,深怕自己真的被烧成了灰烬,只好将书合起来,至此不敢再去触碰。
我在青岛,仅此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