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从军记（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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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其实，有时候我也是病人

话说其实当兵之前自己一直是个挺健康的姑娘，属于那种小病偶尔，大病从无的类型。妈妈一直秉承着不打针少吃药，吃药也要先从一般简单的药物开始的原则，所以我当兵之前甚至是从未打过点滴的。妈妈甚是以此为荣，每每我说自己身体好，她都会说那是从小她照顾得好。不过这或许也是我以前一直害怕打针，抽血也会吓个半死的原因吧。

新兵连的时候我打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点滴。大概是东北冬天的寒气实在太重，在外训练的时间太长的原因吧，入伍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咳嗽得要命。关于咳嗽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很小的时候，似乎隔上一两年，总会犯那么一回，每一次都会搅得全家都睡不好。记得那时候妈妈会放一个梨子在我的枕边，半夜咳得太厉害就咬一口压一压。怎么形容一下我咳嗽时的严重程度呢，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讲，听着似乎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在新兵连的大房间里，夜晚的我生怕自己的咳嗽声会打搅了大家的休息，所以只能一边用被子把头蒙的严严实实的，一边用手捂着，咳了两天浑身都被震的发疼。在那漆黑的夜晚，独在异乡的我常常觉得凄凉而委屈。后来班长实在看不过去了就硬把我拽到卫生队不顾我的阻挡打了点滴。还有一回，已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忽然发烧，已经是晚上了，38度，脸烧得通红，又被拽到卫生队打了退烧针。第二天起床还傻傻的要和大伙出操去，班长说，别去了休息吧，还问我不觉得难受吗，我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说实话总觉得新兵连的时候是精神高于肉体的，大概因为精神总是紧绷和不安的原因吧，隐藏在厚重棉衣里身体的感觉似乎变得迟缓了很多。咳嗽，发烧，训练时的腰酸背痛，甚至在过年后的某一天看到自己胖得不行的身体，竟不知那多出来的两圈肉是何时长到我的身上的。或许，生病是当时身体因我对它的忽视所作出的反应，也或许是让我提前感受和适应一下卫生队的氛围吧。

然而，记忆最深的还是在当兵第一年九月份的时候，那时候举行全师的秋季运动会，我们女兵人数少没什么项目就负责做颁奖的礼仪。提前一天是彩排，中午开始，练习的间隙还帮着抬奖品布置会场，忙到挺晚才回去，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运动会还没开始就严阵以待了。东北的九月末，早晚与白天的温差很大，早晨去时只穿着长袖衬衣和裤子，一直待在楼房的阴影里，不许乱走动，不许披衣服，真的非常的冷，我们一边坐着一边打着冷战。后来慢慢的，太阳升了起来，温度越来越高，楼房的阴影也越来越小，到了中午时分，太阳晒得脸和头发很烫很烫。然后随着太阳的降落，温度也越来越低，我们等到太阳落山后挺久了才离开场站回到医院，那时候天气又已经很凉了。我们东北人称这种天气叫做“秋老虎”。结果，连续两天的劳累加上这种忽冷忽热的天气，当天晚上我便被这秋老虎咬伤了。脸烧得通红，伴随着严重的胃肠感冒，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初秋的季节正是胃肠感冒流行的时候，那个星期，医院打针的人数已经比平时翻了几番。平日我的身体还是蛮好的，大概是在那种忽冷忽热的天气里受了凉，免疫力一下子降低了，所以才也生病了的。当晚我坚持不打点滴，只是吃了退烧和胃肠感冒的药，后来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只是烧退了，胃肠感冒依旧，只觉得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头重脚轻，浑身虚飘飘的。颁奖自然是去不得了，可是人数还是要凑足的，没办法，院长只好把当日值班的女兵派去颁奖，留我这个病人在家值班。

一开始我在楼上的宿舍休息，没过多久就被药房的班长叫了下去。那一天病人异常的多，大多数都是我这种胃肠感冒需要打点滴的，拿药，配药，打针，拔针，一个值班的干部护士根本忙不过来，只好把我叫了下来。我硬着头皮换了白大褂，勉强打起精神给病人打针。早饭也没吃，身上没力气。一边照顾着病人，一边心里无奈地想着，其实我也好难受，我也是病人呢，我也好想坐着不动，有人来照顾我。可是，谁让我是个护士呢，身上的责任告诉我，我不能像在家一样，做个被照顾的小女孩，而是做个大人，像真正的战士一样坚强，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其实一直觉得护士是个神圣的职业，因为生病的时候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生病的人往往需要最多的爱和关怀，如果生病时在你身边照顾的护士有着一颗温柔的心，那么这个病人也一定会觉得分外的温暖。当兵的时候一直想做个体贴病人的护士，可是，护士也是会生病的啦。

大学四年，身边的同学总是抱怨这个城市的天气太诡异，总是忽冷忽热的，尤其是在我们每个季节换装的时候，比如春天，从冬装换到春秋常服，每次没换装之前都有一段时间天气很好，让你常常期盼着能脱下毛衣换件凉快点的衣服，可每每换装了，天气就会忽然变化，不是下雨就是降温。我们为此笑称，我们学校即使只是统一把棉帽换成大檐帽也会引发忽然的降温，不幸的是，这种说法常常被验证。到了夏天呢，常常出现外出时发现满大街的人都开始穿短袖了，回到学校里还是所有人都西装领带大檐帽的场面，如果换了衬衫呢，好吧，接下来该下雨了。

在东北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往我从未觉得天气这般异常。经我分析，其实并不是东北的天气忽然变得异样，只是，部队的规定，从来都是到了季节，所有的着装都要统一，天冷了，没有通知可以穿大衣，就只能硬生生的冻着，天热了，不说换装就只能打着领带穿着西装。记得有时候打电话，和妈妈寒暄时说，最近好冷，我快冻死了。我妈就会很关心的样子说，冷了记得穿大衣，或者就说要不就穿棉衣吧，我只能无奈地解释，妈妈呀，说了多少遍，且不说我那80的冬装根本塞不下棉衣，在部队，岂是我想穿什么就穿得的。不能根据天气随时增减衣物，才会觉得天气忽冷忽热，一切着装都要统一，这也是部队的一个小小特点吧。不单是着装，就像在地方大学的你无法想象，在我的大学里，三人走路要成一竖行，四人走路要成方，下课了不跟着队伍走，或许会被军务抓到条令学习班学上一个礼拜的条令，早晨和中午一个人穿着运动服或者迷彩去饭堂的结局往往是在半路就被拦回去了。

最后的这两段是我忽然想到的，大概有点偏离上边的主题了吧，呵呵。部队里的规矩，军校里的规定，若是没当兵前，我一定觉得难以理解，但想想，即使有那么点不合理，但因此这个大环境却是统一而严整的，每个人都随随便便哪里还叫做部队，更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了。而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呆久了，你会不知不觉地发现，自己也开始慢慢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