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高二的文字。
有关高二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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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记这个迈向高二的暑假,有关高二的文字。
我会永远都记得。
①
我上高二了。一句宣言般充满激情的话被我念出了世界末日的味道,有气无力犹如临终的遗言。一分钟前老师对我说你要念出气势念出感觉要让每个人都振奋一下。现在我制造出了截然相反的效果,老师的叹气声清晰可闻。我知道她很失望我也不想让她失望,可结果是我无法控制的。就正如我不是想上复旦就上复旦的。
我上高二了。我不兴奋也不悲哀,我的心如死水。其实这就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哀莫大于心死。可是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活得很滋润,成天张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齿或黄牙齿。不会笑的也是埋头做题,一副很有理想很有追求的样子。我知道他们的生活才是我理所当然的归属,我知道没有理想和追求的人是多么地可耻,我也知道理科生不要有太多思想做好题就行。但知道仅仅就是知道而已。我知道天上有个大月亮,可我一辈子也别想上去,人类那伟大的一脚注定轮不到我去踩。
我开始念稿子。我上高二了,我很困惑。我抬头看看老师发现她也很困惑。我知道是我把她弄困惑的。在她眼里我应该是个好学生吧,应该积极向上很有主见吧。这样的学生怎么会困惑呢?于是她困惑了。
我是真的困惑。我的年龄还没有老到会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本来我是想读文科的,但父母之命大于天,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理科。所谓的气节。小A读文科去了,生活得很滋润。每天轰轰烈烈光芒万丈。而我就只能在理科一点一点地被灰尘盖掉,然后被同化,被遗忘。每天研究两个球怎么相撞,看金属丢到酸里冒出的美丽气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让A给我讲文科班的故事。我一边看着小A眉飞色舞地讲他们的考题是写出红楼梦的时代背景,一边寻找着身边稀薄的空气维持呼吸。坦白地讲我向往文科生自由的生活,作为一个理科生我的修行还不够,我还没有学会看到飞来的足球就做受力分析的本领。
我上高二了,我感到很累。这时老师的目光不仅仅是困惑,还有容忍。我知道我的发言是为了让每个人受到鼓励打起精神。但我累就是累,好孩子不应该说谎,这也是老师说的。小学老师。很多人都不把小学老师当回事,叫他们“教书的”,其实高中的老师才该叫“教书的”,因为他们只是教书而已。我是累了,梦里看见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腿儿晃来晃去,大声吼叫“无解无解”。我是累了,抬头的时候脖子会疼,看天的时候眼睛会睁不开,我习惯黑暗中的昏黄灯光,其实我习惯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麻木。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高考是上苍神明降下的双刃剑,割伤我们也刺痛师长,受益者躲在远处嘿嘿地笑。然而谁是受益者?孤独的我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不是每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每次收获都必须要有努力。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理科班仅有的几个女生用她们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感性思维与男生的理性思维相抗衡,是悲壮也是悲哀。有个女生用了我两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学物理然后考了我二分之一的成绩。看到她有点泛红的眼睛我觉得高考注定要把人毁掉。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友情变得很脆弱。友谊的玻璃瓶被放得很高且布满裂痕,一有风吹草动就摇摇欲坠。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我毫不掩饰地讲出一切,向人们宣告我也可以很恶毒。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也生活在这个高二,所以我知道人什么地方最不堪一击,知道怎么做也可以把别人刺得最痛。因为我们那仅存的一点点顽强抗争不肯泯灭的良知。因为我们还是孩子我们的防御能力还不够完善。我们可以把对手的分数计算得丝毫不差,可以为了比别人多做一道题而熬夜苦战。早上看到一双熬红的眼睛时,他会说,昨晚的球赛真是精彩。我们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我们似乎以为战胜了同学就通向了罗马,然而事实是全国皆兵,高手潜伏在不可知的远方。我们以为要找的是锁,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那串丢失的钥匙。池塘边的榕树上没有知了,操场边的秋千上落满尘埃。
我上高二了,我们学会欣赏哪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漂亮,然后为了那一张沉重的薄纸而玩命。所有的资本都是赌注,健康、爱好、休闲、友情、爱情在身后一字排开,一切代价在所不惜,来吧,我什么都可以扔出去。朋友说复旦的录取通知书像结婚证,我想说复旦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我上高二了,在微微变凉的九月。阳光日渐稀薄,降温降温,原来秋天这么快就到了。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在这个充满凉意的秋天,我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却又感情丰富地说:我上高二了。我把一切不急不缓地讲出来,也许大家会好受也许我会好受。我讲完之后没人鼓掌,四周的呼吸变得很轻很长游移不定。有人的目光变得很亮有人的睫毛变得湿润。老师静静地靠在门边上,我看到她飘在风里的白头发。风儿轻轻吹,树叶沙沙响。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一切的声音都退得很远,世界原来可以如此安详而美丽。阳光照进来我看到的是光明而不是入射角和反射角。空气闻起来很清新,不是氮气氧气二氧化碳。每个同学都很可爱,没人是第一名没人是第一千名。
然后一声铃响。然后一切恢复原样。
老师发下卷子,我们习惯性地收拾,习惯性地麻木。老师走出教室时回过头来说,卷子就后天交吧。我们很欣喜也很奇怪。
我上高二了,在天气慢慢变凉的秋天。在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其实一切都已改变的生命的罅隙。
②
我上高二了,本应该是一句充满气势的话,却被我读出了浓烈的悲壮与无奈。
我上高二了,我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那座传说中的独木桥了,从踏上独木桥的那一刻起,我也就没有退路了。桥的下面或许是万丈悬崖,或许是不满荆棘,或者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总之我一旦放弃或者一个不留神,就会掉下去,结果,只能是形神俱灭。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前进前进。
我上高二了,我想把这句话说的充满勇往直前的气势与美好灿烂的希望,但我不行。我上高二了,外面的那些花天酒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已经与我无关了,即使微软倒闭,核弹爆炸,股市崩盘,哈雷彗星撞地球都与我无关了。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我上高二了,书海就在我的面前,就像学游泳时一样,前面是你最害怕的游泳场,可以还是得义无反顾义不容辞英雄就义般地跳下去。在知识的海洋中,我们会被墨水般的海水呛得满腹经纶,会变得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上高二了,从此纸和笔就是我最亲密的人了,我想从此就只有纸和笔会永远不离不弃地陪伴着我了。我们的讲义一直是以公斤来计量的,而不是用张。
我上高二了,自从班级从两楼调到四楼,班牌从高一多了一横变成高二,我便知道,再添一横变成高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我上高二了,一切我都放开了。手机,mp4,电脑,电视,还有健康,快乐,友谊,自由,爱情,理想,原则都在我的身后一字排开,为了高考我可以放弃掉一切,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从我身边拿走。也不要什么情感了,宁愿看着白云孤飞,一个人孤军奋战,孤立无援,孤身只影,单枪匹马,形单影只。
我上高二了,反正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有着一个目标,并且不断努力就好。努力了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成功,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的命题,反正本来世界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有抓紧现在,才能抓住未来。
我上高二了,明年再写,我上高三了。
③
写这些文字时,是我刚从结束的新学期开学典礼的会场走出来。此时正上晚自习,我却在想一些关于宿命的问题,想我的高一生活,想我这么快就高二了,想我以后的生活是否会和以前一样,一天重复一天,没有轨迹没有终点。
我真的高二了,可我始终不能完全走出高一的记忆。我坐在高二的地铁站里看高一时的自己,还有那些曾经的朋友,离散的人群,都清晰的毫发毕现。
很多事情让我无力反抗无法承担,我说命中注定这个词太残忍,再或者我比它更残忍。高一时,认识了很多朋友,可是那是以前的事了,物是人非,这是个很宿命的词,将很多的人从我们身边带走,宿命的话,宿命的人。我说人非即人飞了,心也跟着千变万化。我心中的小培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那个公主式的年代。铜镜映无邪,扎马尾。好想珍藏。还有小歆,也在努力改变自己,很多方面我都不再熟悉,记得以前总是和笑的很傻但很可爱的她们谈郭敬明和韩寒谁帅,他们的东西谁写的好,然后大家都认为这两个小子的确真TMD牛,但是现在。
高一的日子真的很怀恋,怀恋曾经的人,以及我曾经喜欢的女孩胡妍妍在她的《开往春天的地铁》里写到,她碰见她喜欢的男生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了,我经常碰见我喜欢的女孩,但我仍是像胡妍妍一样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了。
小W说:“喜欢她为什么不靠近她呢?”
“不知道。”
“爱情是一个人的坚持。”我这样对自己说着。
忽然想起了我一直准备写的一遍文章,真的准备了很久,叫《回忆倾城》。我已经有了很多以前的故事,也或许是我积累的一些素材吧。我从以前一直到现在都在做一个梦,就是当一个作家,像郭敬明一样,像饶雪漫一样,写很多文字,有很多崇拜者,最重要的是,当自己没了银子时可以动一动笔就可以到xx文学社去骗一点稿费来满足我纸醉金迷的生活。
记得有一次上网,在一些BBS上还有榕树下狂发话,问谁知道郭敬明,张悦然,我怎样才能和他们有点瓜葛。我说《岛》很好看,《是你检阅我的忧伤了吗》很好看。我说我喜欢《梦里花落知多少》里的顾小北和陆叙,但我想做陆叙为爱如此坚守的男孩。你们谁能帮我找到他们,然后没有一个人理我,任何我沮丧的下线。
高一。
我撕过日记。
流过眼泪。
看自己心爱的女孩从自己声边走过,头也不回。
听很多歌。
看很多书。
有个很糟的成绩。
我不能停止怀恋,怀恋你怀恋从前,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温柔。
高一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再也回不来,高二身的就这样来到了,正一步一步走向高三,走向记忆的终点站。
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成长起来。离离散散。有很多熟悉的朋友走了,另一些朋友留了下来。现在我上高二了,一转眼那样的年华过去了,一转眼年少的我们已经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