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行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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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已经到达

念青唐拉

山脉未断处

康瓦桑波

如宝瓶之圣山下

菩萨啊

还没有准备好

就这样仓促来临

多闻天子的脚下

身处圣地

心落凡俗

我怎样

才能似您

那拔节欲出的潋滟坦白

6月29日

昨天具乐自在等师兄到拉萨，深夜到达那曲。我们休息了一天。

这里早晚温差很大，冷起来如同冬天最冷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传说中的高原反应，头疼欲裂。她们说的像是戴了紧箍咒的比方真是恰当。疼痛和死亡有某种同类的特质，明知没有关系，恐惧和痛楚却让人如此真实的面向生命，度日如年。死皮赖脸地念观音菩萨，您说的闻声救度，可以渡过任何劫难。结果真的慢慢入睡，之后再没有疼过。菩萨不会妄语，一直没有热切地祈祷，除非遇上这样的疼痛。逆缘真的重要，让人懂得谦恭平实，俯首出离。

去了拉热，堪布出生的地方，那座康瓦桑波雪山下的如宝瓶的圣山。山上还有师父刻的玛尼石，刚刚被人新添了温暖的土色。他定已无数次地来到这里。罗布班巴家就在上师的家旁边，然而人是物非。记得一次他说，我早就没有世间的家了——世俗的情感是怎样升华扩大成菩萨任运自在的圣迹？我一直困惑，也怯于菩萨广大无畏的舍弃。纠缠于琐碎的得失欣恼，立在圣地，心思卑微。

上师出生的地方立了塔，有代表纯洁敬意的哈达。这里是圣地，上师却故意地绕开，如同那条通往这里的路。达瓦扎西倡言唱堪***住世祈祷文，但那样的嘈杂笑闹，没有人应他。这些极具纪念意义的行为当然重要，不知为何居然心思潦草。

跟着在好几家混吃混喝，每到一家都是满满的酥油茶、人参果、酸奶——吃饱喝足后，人来到面前说，师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唐萨一路感冒咳嗽，一路谦让，还是被热情地劝着吃了足够维持咳嗽的热量。

6月30日

纳木措和岱木措的名字很像，常常混了这两个。这次记清了，岱木措是享乐如海，3岁，每天下午都要睡很久的可爱女孩。

而纳木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海拔4718米，位于拉萨当雄县和那曲班戈县之间。“纳木错”意为天湖、灵湖或神湖，是藏传佛教的著名圣地，信徒们尊其为四大威猛湖之一，传为密宗本尊胜乐金刚的道场。

师父说纳木错是一位龙女，她参拜过包括莲花生大师在内的许多位上师，但终于是在跋绒噶举传承的蒋巴迦参上师面前证悟，于是留在康瓦桑波雪山旁边——跋绒噶举的本寺跋绒寺就在山下。

康瓦桑波和纳木错间虽然只隔了一座山，跨越它仍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路上是青藏高原特有的辽阔低落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雪山。好多的玛尼堆和经幡。过得一处师父突然大声地唱颂起来，后来问到是赞护法的颂。您护持佛法常住不衰，愿路过此处的众生都能得您救护。拉索索索索……的声音震耳欲聋，是雪山草原蓝天白云下才有的激扬意气。

纳木错不负众望地清纯安宁。湖前有像极了双手合什的手印石，挂满了哈达。今年人少，近近地来到水边，亦无打扰。龙女如同一块晶莹如意般安静，干净得让人不肯探手入水。想起ECHO当年到的那个很美的湖，她为她讲了个前世今生的故事。那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书，以为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能理解她。“我死以后不要记错了烧纸钱啊，要烧《红楼梦》来。”她说。

那些年少轻狂的青涩光阴，从来不用想起，永远不会忘记。

跟着大家顺绕那不知名不知意的山——反正是圣山。云低低地绕湖一周，都是美妙殊曼的形状和温润如玉的颜色。途中有善恶石和彩虹洞，刻在石头上的文字说钻得过善恶石中的洞才是善良。师父说那是中阴狭道，钻得过说明中阴无碍。每个人都钻了，除了师父。具乐自在被她的包卡住，蕾蕾爬不动被师父拉了出来。一阵笑闹。

回来的途中遇到一位背水的妇人，师父立刻叫停车，请人招呼她过来。用她的水弹指三次供养，献了她哈达，还给了些钱。一路上只见人来拜见师父，不见师父献人哈达的，大家都觉得奇怪，知道有特殊的因缘，就是不敢问。后来知道，若上师在路上遇到背水的人，是非常吉祥的缘起。在藏地难得在路途中遇到上师，而普通人家一天最多背三次水，两件难得的事遇到一起，在上师来说代表佛事业将会弘扬兴盛，在背水的人来说代表他接到了甘露。

离开纳木错后，莲花般的云彩就绝少见了。那触手可及的曼妙云霞，只是环绕在龙女的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