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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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我七岁
手里捧着本宋词
四年前 我十六岁
手里捧着一本高考复习参考
如今我二十岁
两手空空对着一口久未清洗的铁锅
《人生》by英文

1.回想起来我很庆幸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曾拥有一口铁锅，尽管锈迹斑斑却一点也没影响我在深夜无眠的时候煮一锅刀削面的兴致，直到它遗失在某年某月某个黄昏，连同二十岁绿的冒油的青春一起死在了时光里。

如你所知，这是谁也逃不掉的事。

2.我有一个朋友，在夏天的时候经常可以一起散步，从甸柳一直走到大观园，这期间每人只需要消耗一块钱一瓶的康师傅矿泉水，在走过芙蓉街的时候他会停下来对着乞讨的老头问，你知道涅盘乐队吗，如果你知道我就给你钱。然后在大观园他独居的家中共同看一场电影，看到<昨天>里贾宏声在楼道里偷白菜煮面条被人发现以后对人鞠躬的镜头会相视而笑，看完电影以后会整夜聊天扯淡到天色破晓，然后把功放和音响都搬到阳台开足了音量，在破晓时晨曦的微光里听着无尽怨气邻居的叫骂和嘈杂的摇滚乐声沉沉的睡去。

好吧，这在今日看起来当真是基情四射，后来我离开了那座古老的城市，再后来贾宏声跳楼自杀了，再再后来的某一年的秋末他结了婚。当然这并不是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原因，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即使这并不好笑。

我在他婚礼的前几天不远千里赶去，婚礼的前一晚他开车带着我们开到一条幽静的路停下车指着路边一排排纵深有序的树对我说，看，就是这条路，我常在这一边给你打电话一边散步，而现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然后悠悠的说，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我沉默，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我的女友下了车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俩文艺青年又开始装x了？

3.我时常会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买菜，我的买菜时间大抵和23楼那位小姑娘的补习时间相同，于是总会遇到，小姑娘的奶奶记性不是很好，每次在电梯里遇到总会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呀，上学去呀。我总是出于礼貌的微笑着点头，然后羞愧的躲避小姑娘好奇与怀疑的眼神，直到有一天我觉得无法再隐瞒下去了，才告诉小姑娘的奶奶，我不上学已经很多年了。小姑娘的奶奶怀疑的看了我半天说，不像，我看你才十***岁的样子。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说，是吗，嘿，我都二十七八啦。

小姑娘依然用那怀疑与不信的眼神瞪着我。

这孩子，真是……

4.我们会忘记很多事，比如你应该不会记得你读书时坐在你前排左边第五个同学的名字，即使你能在翻箱倒柜以后找到当年的毕业照片。

我们会记得很多事，比如某一个城市某一条街美味的小吃，即使在很多年以后你会发现味道也不过如此。

5.时间并不曾使你老去，让你老去的只不过是在你想起你所有记得的事情时，一刹那须臾的恍惚。

比如我每每都会在午夜梦回酒醒时想起一口没动过的满桌鱼肉，摸着扁扁的肚子，悔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