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无关细节的青春

遇见的那天是个晴天，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阳光的温度刚好，我坐在教室的角落眯着眼看书，她也是。我偶尔抬起头，凝视着光线在她身上游离，她右手握着一支铅笔，时不时往笔记本涂抹些什么。

我看累了就转头看看阳光，或者看看她。窗外的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影在喧哗，我听不到声音。她很安静，笔尖在纸上沙沙。

课间的铃声响起，再响起。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适合认识她。

她说她叫郁芊，郁郁芊芊，是形容草木苍翠茂盛的样子。

我说其实你看起来很忧郁纤弱，我说我叫陈墨，墨水的墨。

我说我幻想这样同一个安静的女孩相遇已经很久了，大概每个男孩子，都会有这样奇怪的幻想。她笑笑没有说话，同我想象中一般安静。

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时候，她的侧脸很美好。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再是那么冗长而单调，有一个人安静的陪着你在温和的阳光下走路，你们刚刚知道对方的名字却熟悉如多年的老友，这实在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后来便常常一起看书，彼此都不怎么说话。她在前，我在后。没有约定，有时候就我一个人，所以我想，她肯定也有许多独处的时刻。

慢慢地，直到季节也变了，阳光也不再温暖。

在一个晚上我们爬上楼顶，坐在栏杆上看万家灯火，风很大。她把耳塞递给我一只，低沉的女声传来，旋律缓慢而忧郁。我侧过身子挡住风，我们就这样坐着听完了她播放器里的所有歌。

后来的若干天里，我的耳边还是隐约回响着低沉的声音，我环顾四周，却只看见匆匆的人群，只有我静止着，闭上眼睛。如果这时拍下一张照片，那么他们肯定是模糊的线条，只有我定定地站在镜头中央，捕捉着遥远的歌。

我喜欢拍照，喜欢微距镜头下安静的风景，和远方的一片模糊。

她喜欢画画，喜欢勾勒一些杂乱的线条，然后把线条组成一个长发的女孩，或者一棵孤独的树。我想她的内心，大概是郁郁芊芊的，只不过是孤独。

后来学期快要过完，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再见。

后来冬天了，整个季节都是阴冷的。在潮湿的雪地上走着的时候我握住她的手，很凉。偶尔有雪花飘下来，她挣脱我的手去接。雪不大，但很耐心。

她说她的家乡没有雪，她于是来到这个有四季的城市。这稀松平常的小雪，在她眼中也是盛大的繁华。她说，你看多好，世界终于一个颜色了。我说是的，挺好的。却心疼她通红的鼻尖。

期末了，有一天我们在教室遇见之后，她说，新年快乐。我说，新年快乐。

开春的时候她剪去了长头发，平肩的短发有点儿卷。她说她有些厌倦，想去另外的地方走走，春天是写生的好季节。她递给我一张画，黑白的素描画里工整的线条组成了我的脸。

我说，你等等。我把相机架好，同她在窗口拍了我和她的合影，初春的阳光没有温度。

她说谢谢你。我说我也是，然后我们各自离开。

我可以想象她在春天的花丛里背着画夹走过的样子，那一定是一张唯美的相片。

我没有告诉她我也即将离开。后来我独自旅行，用相机记录我路途中遇到的人和风景。那时候我偶尔想起她，在看到春天里的花木，开得苍翠茂盛的时候。

我的相机里慢慢存储了许多陌生的人和风景。

有一天我突然记起来，应该把她和我的唯一一张合影洗出来。在高原上找了很久，我找到一家小影楼。

后来，照片洗出来了。照片上我微微笑着，一旁她的身影模糊，雾气似的不真切，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突然记不起那时她到底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那些生命里沉默的，郁郁芊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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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短文，是因为偶尔想到一句话。然后就想发散一下，写一个很宏观的故事。其实故事有细节、有名字，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些沉默一般的场景。

大四了，最近疲于找工作。却生病了，感冒着，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其实一直是个挺文艺的小青年，但也沿着同大多数人一样的轨迹，向前走着。有时候生活不会问你想要什么，只是问你能做什么。自己没有坐拥多少现成的资源，只能靠自己，慢慢去打拼。除却年轻，一无所有；因为年轻，争取所有。

可能，在得到我想要的那种生活之前，必须经由艰难的奋斗吧。物质和精神的积累，一天天给我阅历和成长。

青春大概是有些疼痛的。宁愿矫情，不愿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