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遭人恨,莫讨人嫌

宁遭人恨,莫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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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从朋友那里借到亦舒的书,看了之后很喜欢。感觉亦舒善于在大厦将倾时来剥离爱情,作品中的人面对爱情出奇得冷静,不像琼瑶为了爱情明知不可为而非为之。不记得看的是哪一本了,其中有一句话说,宁愿选择遭人恨,也不愿讨人嫌。可以想像,遭人恨的多半是生活的强者,讨人嫌的多半是弱者。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是扮演弱者的角色,所以对这句话感受深刻。
那时年龄小,各方面的表现平庸,总想摆脱容易被忽略的窘迫状态。不敢对自己不满意的人冷眼相对可又不会假以辞色,心事总是犹犹疑疑地徘徊,也许那就叫软弱吧。有时也试着去迎合师长,渴望能够引人注目,可演技是那样的拙劣。人言年轻的心最轻,其实也是藏有很多沉沉心事的!
一直都感觉自己是个鸡肋般的人物,可有可无。好比市场上去买菜,买了一篮子的菜,终了卖菜的摊主送给你一根大葱以示来往的情义,而我,就是那根大葱!我很羡慕那些被老师同学们归为痞子的学生,他们是那么毫无顾忌地张扬,感觉那样恣意地活着才对得起自己有限的生命。
据我妈说,我幼时也是一个调皮捣蛋让人头痛的孩子,为何后来性格越来越猥琐。我把这归功于我妈的家教,因为我在家里怕我妈,我爸虽然发起火来性格异常暴烈,可我不怕他,还敢犯上叫板,我妈不一样,她会给我摆事实讲道理,然后再结结实实地揍我一顿,让我无话可说。当然我妈极少打我,但我妈坚韧的性格并没遗传给我,我反而在她的坚韧性格下越来越没有性格,所以私下里,我曾埋怨我妈,为什么不把我培养得妄为一点!
我记得第一年去郑州上学时,那时宿舍里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个子,比当时瘦弱的我还单薄,他轻描淡写地给我们宿舍的人说,他以前在学校时是个小混混,人见人怕。整个宿舍的人包括那些高大的男生没人表示怀疑。我记得当时我也张牙舞爪地说自己是个小混混,整个宿舍都没人理我,真不给面子,连配合着应付一下都懒得做!
真是让人气馁的事,自己太简单而毫无城府,别人的眼光看你好像是给做CT,骨子里的东西都能瞧得仔细,最郁闷的是偏偏有无甚本领,自己都感觉厌烦。赵辛楣说方鸿渐虽不讨厌,但是毫无用处。而据我切身的生活体验,这样的人也许放在平常的生活中还可以,如果把他弄到人际关系的夹缝中或者在突发的事件中,那么一个讨人嫌的人物就横空出世了。
秉性难移,对自己的性格百般地调节,收效甚微,想有点突破都不行。像是一条路,无休止地走,却要永远面对一样的景色。最后只有改变心态去接受自己龌龊的一切。这当然是无奈的办法,生活就要学会将就,不能为了一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弄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一了百了!
因为一直都安分守己,学习上还算勤勤恳恳,工作上谨小慎微, 所以在平常的日子里我还是会受些表扬的,虽然我一直都怀疑这些表扬都是言不由衷或者只是出于礼貌。在我被人冠以好孩子时,我并不想要这个名头。
赵君撞了人,吃了官司,车被扣押,身份证被扣,工作延期,一拖半年多,伤财无数,了断仍遥遥无期。后来他被判次要责任人,可当事人不眠不休,他带上我,希望我能帮腔几句,壮壮声势,那些人无比彪悍,什么狠话都能撂出来,我能帮上什么呢。出来了,赵君说,你别那么老实好不好,你实在是太老实了。
工作也已经很多年了,却无丝毫的成绩。偶尔见到那些曾经同班的痞子学生,竟然发现他们过得都很好,很出色,人际关系上也是应付得滴水不漏,真是让我汗颜。所以在看到那些亲人朋友的孩子时,看到他们都在竭力地培训成为好孩子,自己真的是于心不忍让下一代再走我的老路。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比较有忧患的意识的,我总会劝那些父母,不要太看重孩子的成绩,多让他妄为地发展一些,说不定若干年后,就有一位伟大的人物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