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枝头那朵晚开的花

恰是枝头那朵晚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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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姗姗来迟,但气温几经波折甚至一夜风雪突袭之后,道路两旁的花儿们,终究还是在暖暖春风的吹拂下竞相开放了。

黄灿灿的迎春花,在风中偶尔摇摆两下,像是要与那鹅黄嫩绿的窈窕柳枝比比看谁更摇曳;一树树雪白的梨花,在不算太蓝的天空下映衬出都市里难得的一片纯净;而那白色、紫色的玉兰花,则一朵朵体态分明地端坐枝头,丝毫不理会那边厢嘈杂的交通噪音,端庄静穆的仿若妖精洞中供奉的玉净瓶;倒是那些星星点点、呼之欲出的桃花苞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仿佛生怕绽放的晚了,风头被抢去一般,殊不知再过几日待迎春花散落成泥,梨花随风飘去,玉兰整朵整朵掉落枝头的时候,那满眼满眼的桃红才真正夺人耳目呢。

有趣的并非迎春先于梨花吐蕊,也非梨花先于玉兰凋落,而是即使同为一个花属、同树龄、同被种植在一条街道上,却也会有着不同的开花时间;甚至同一棵树,枝头上也总会有一些“慢灵魂、慢节拍”的花朵,待到它花落尽,它才不紧不慢地绽放于枝头。从时间顺序上看,这些个晚开的花儿似乎没有赶上开往春天的地铁,倒像是搭了一辆破旧的老牛车,姗姗来迟,没赶上趟儿。但从花儿本身来说,它又何须在乎绽放的早晚呢?一朵花的使命和全部美感就在于它曾经灿烂的绽放过,至于早几天,晚几天,又有谁会在乎呢?更何况,当枝头其他花儿早已化作春泥,取而代之的是绿意盎然的嫩叶,那些慢半拍的花儿们,悠哉挺立于枝头,那才真叫万绿从中一点红,煞是惹人怜爱呢。

于是乎,出名要趁早,英雄出少年这种人类社会的警示格言在花儿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吧。一朵花儿,曾经恣意地开放过就好了,何必在乎早晚呢?早开几天,早几天零落成泥,晚开几天,晚几天随风逝去,终究不过是每年春天都会有的一番轮回美景罢了。倒是有些个赏花人,偏偏对着那些开放的“不合时宜”的花儿们大惊小怪,甚至赋予其什么特殊的预言意义,反倒显得庸人自扰,贻笑大方了。

人之于花,从生物种属的角度来看,自是风马牛不相及。但若从生命本质来看,又有何不同?人类虽自诩为万物之灵,本质上终不过是大自然万千物种之一而已,渺渺如沧海之一粟。那么,晚开的花尚且悠然自得,那些晚熟的人呢?

也许总有人在你耳畔提醒岁月如刀,资产太薄,一声声鞭挞不绝于耳,任凭你埋头狂奔,却似乎永远赶不上时代的步伐。当你历经12年寒窗终于榜上有名,满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却发现有人18岁已经硕士毕业;当你20出头终于戴上那顶学士帽,满怀信心的准备踏入社会,却发现有人20啷当岁早已是身家过亿的钻石富豪;当你辛苦打拼多年,假装忘记还欠银行一屁股债,终于到手一套属于自己的蜗居,满心欢喜的准备给双人床的另一半找个主人,却发现某煤老板和某房产大亨结为亲家,陪嫁是十几辆法拉利跑车;当你终于等来相爱的另一半,将不算耀眼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却一回身被老同学已经满地跑的小孩儿撞个满怀……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就被滚滚洪流远远抛在后面了,似乎总是慢半拍,赶不上趟儿。可是,这都不要紧,不必慌张失望,更不必怀疑自己。什么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和生命刻度下的总结而已。在人生七十早已不是古来稀的年代,我们不必让生命的脚步太仓促,更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三十能立固然好,不能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努力过、拼搏了,无愧于心就好。每一个生命的结局都是死亡,所以生命从来不是过程,只是一段旅程。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那就怀着愉悦的心情东张西望一下,不必步履匆忙,更不必像蒙了头的拉磨之驴,追逐那颗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

有时候,我们不过恰是枝头那朵晚开的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