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我的故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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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就在那年，常年在山东的小姑回来了，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三岁表妹珊珊。我想我应该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子的，听说她来了，我一个箭步跑到奶奶家，刚踏进门就听见奶奶在炉灶后大声地说：珊珊，不要玩水了，听话点，小心晚上尿床。那小屁孩不予理会，继续玩。我好奇地上前叫了她一声，她也好奇地转过头，眼睛亮亮却看上去呆呆的样子。

85. 珊珊被小姑丢在奶奶家以后又去了成都。说实话，我很是喜欢她，觉得她很可爱。尤其是她把手微微握起来的时候，掌心肉肉的样子，我经常没事儿叫她做给我看。再大点，会说话了，这点小人就学着伯母唱佛经，隔壁村的表姐贞经常叫她唱给我们听，然后她就会整个人一摇一晃地唱声调，我们觉得很可爱也很好笑。

86. 珊珊似乎很害怕我父亲，每次见着他，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便大声哭了起来。母亲看见她来，总爱把我先拉到一边，叮嘱我，要把家里的好吃的都藏好。每次这似乎母亲都带着严厉和责备的意思，以至于我到现在她一要把我拉到一边说话，我就很紧张。

87. 关于县城，我以为是最遥远的地方了。出了县城，感觉就是到了外太空。我们这边每年都会有好几个大型交易会，我们俗称赶集。趁着此机会，父母就骑在一条两边都种着梧桐树的很长的路，带我来县城转转，那时候县城一干二净，一穷二白，只有很广阔的大马路，两遍种着梧桐树，路上只有自行车。

88. 我至今不爱逛街不爱逛TB，这事儿母亲有很大的责任。当年陪她去逛集会，人家从来都是看好东西再讨论价格问题，她不，她要先跟摊主扯皮半小时乃至四十分钟，终于把价格谈下来了，最后她又不买了。别说摊主，我都一肚子气，所以我很讨厌逛街。

89. 从拥挤的集市回来，通常都会带我去三姑家一次，他们家发达了，在县城买了块地皮建了个房子。表姐英会带着我画画，画很多乱七八糟的画，最后她父母提议送我几张，她却找了无数借口，我当时没任何表情也不敢有表情，因为我怕表现出很渴望的样子会被他们鄙视，所以我内心满是遗憾地走了。但是她把我的画作全丢还给我了，从三楼洒下来的，漫天飞舞的样子，没有丝毫美感。

90. 也有时候所有亲戚在一起，就爱比较自家的孩子。有年，他们拿我和洪比较，要我们分个高下，题目是表演一个电视上叫嘉嘉乐的膨化食品的广告，奖品是嘉嘉乐一袋，唱一遍一袋，两遍两袋。虽然面对那零食，我口水早流到地上，但是我始终不肯唱，无论是说我好说我坏，都不愿意照做，因为我认为我不是卖艺的，凭什么你们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有奖励，我也不愿意为这零食卖艺。结果就是洪又唱又跳地表演了两遍，把奖品全给领走了，吃的时候还故意到我面前炫耀，我咽了咽口水，不吭声地走了。

91. 那时候晚上还有露天电影，其实每次看露天电影，都是有事，或是好事儿，那家人庆祝，或是坏事儿，人家去晦气，这样就在我家十米远的大明堂放电影。每次听说有电影了，提前几天，全村都听遍了，然后在那天大家又早早地去占位置。每次小小的我搬个大板凳去，等电影散了以后，就自己独自回来了，等家人问起，才记得我是搬了板凳过去的，再回头去找，板凳总是被人顺手牵羊了。为此母亲没少骂我。

92. 那个暑假里，我还看了很多电视，封神榜啊，雪山飞狐啊，好吧，我承认，这两部我看过好几遍，并没有好多电视之说。还观摩了很多次彩虹，现在想想，彩虹横跨过那片林子，静谧的样子，有点像现在北欧的风景了吧。关于彩虹，我总想知道它来自于哪里消失于何处，便问奶奶，奶奶瘪瘪着嘴，慈祥地告诉我，她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彩虹去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93. 附送一场冰雹，记忆中就那么一次，眼看雨水急急地砸到地上，接着就是透明的像小石头那么大的冰雹猛砸到地上。我们像过年一样，欢快地倒拿伞，跑进疾风暴雨里，接住冰雹，然后到屋檐下拿出来吃着冰冰凉的东西。别觉得惊讶，没有冰箱的年代，只要是冰的就觉得好吃。

94.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雪来，都说雪可以吃，我早就想吃了，但是听说，第一场雪是给猫吃的，第二场是给狗吃的，第三场雪才是给人吃的。我忍啊忍，忍了两场，可是经常再没有出现第三场。

95. 还出了一场事故。我摸黑给在外面看打牌的父亲送饭团的时候，被一堆生火的稻壳给拌倒了，等我慢慢起来，哭着回到家的时候，手上的泡比我的手还大。母亲用布带把我的手挂在胸前，像电视上的伤员那样，我瞬间觉得我勇敢了很多。后来那泡在我给珊珊摘花的时候给扎破了，疼倒不疼，只是又是一顿哭。再后来好容易好了，又在烧塑料纸的时候，燃烧的塑料纸滴手上了，火辣辣的痛。

96. 曾经的养母我就称她养母好了，她们的新房在我家后门，只有一层的矮房，但放了很多年都没住进去。那时候她似乎在帮人糊纸，我每晚吃过晚饭后转很大一个圈子，然后左顾右盼看着周围没人偷溜去她家，记忆中她夜夜在炽光灯下一边糊纸一边给我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