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别去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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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不知道算不算是种幸运，这个平安夜，我回到了我的大学校园。全市组织今年入职的年轻教师培训，培训地点就在我的大学，来这里有种回家的感觉。我是万分欣喜的，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张椅都充满了逝去的美丽。刚刚逛了一圈校园，平安夜的夜生活很丰富，很多手捧玫瑰的男生往女生寝室的方向赶，满脸的忐忑与不安，他们也许在纠结第一次表白会不会被拒绝；同时，又有一些已经“得逞”的男生带着女友走出学校大门，貌似女生也在纠结，最暖的温存是否要献在这个最冷的夜晚。

游至学校广场，有很多人放孔明灯，我走到几个女生的旁边，我猜她们是一个寝室的，她们今晚应该都没男生的约，所以才在一起放灯。她们用歪歪扭扭字迹的写下一些愿望，诸如“考试不挂课”“赚大把大把的钱”“找到一个对的人”……

这时，卖灯的长得略显臃肿的女生跑来拉生意，“帅哥，买个吧，保你不挂科”。

我说：“我已经不需要考试了。”

她说：“那放个灯，找份满意的工作”。

我说：“我已经工作了半年了，这次是来重走青春路的。”

她接着说：“那许个愿，祝福你们的爱情甜蜜。”她朝我身边手拿一枝玫瑰的同事笑了笑，这是她的杀手锏，一般地，在这种诱逼下，我一定会买。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和同事是因为打赌输了才送玫瑰的，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我一时没控制住，就用上了调戏的调调：“甜蜜倒不必了，我倒是希望今晚有艳遇。”

大学是一个具有神奇魔力的地方，它可以成就你，让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它也可以埋葬你，让你以后的命运一片昏暗。也许校园的主旋律是乐观向向，拼搏进取，却也有淡淡的忧思和愁雨。校园生活是阳光与忧伤，快乐与孤独，精彩与无奈同行，是另类与张扬，兴奋与惶惑，憧憬与懵懂的交响。

有人说，“大学生既被社会过高地期待，也过高地期待着社会，只因为我们不能正确地估计自己，也不能正确认识社会”。曾几何时，我们怀着缤纷梦想进入大学殿堂，当我们第一次面对这美丽的大学校园时，都有过来自内心深处的热血沸腾，发誓一定要在大学期间有所作为，决不辜负青春。而如今呢？经过几年多的岁月冲击，真的钝化了我们的意志了吗？不再让青春斑驳，真的只剩下空虚落寞了吗？还是因为我们未走出自我困惑的地带，我们的心真的不再年轻了？

路遥有这样一句话，“人生的道路虽然很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人年轻的时候。”又或者，像我们经常写在关于青春的演讲稿里的励志语录，“主宰世界的是你，放弃世界的仍然是你。”大学生活究竟给过我们多少真正的重荷与不平呢？没有。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单调生活，甘于平凡？冠冕堂皇点说，在青年时代，平淡的生活只是自己不思进取的完美借口。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我们再也回不了头了。在学校的日子，我们一天天地荒废，时光再一天天地将我们抛在身后，不管我们今后生活里的阳光有多刺眼，我们脑中悬浮的年轻时的阴霾，却总是后悔莫及，不知深浅。

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则冷笑话：“当四年的快乐与激情过后，大学提着裤子从你身上站起来，冷冷地对你说：‘你可以走了，把青春留下。’这时你才感觉到是大学上了你，而不是你上了大学。”青春总是稍纵即逝，待岁月苍白，我们只能独自哀叹。人生中再也不会有这一个时期，能够像大学一样散漫、潇洒、自由，几近充实而又悠闲，介乎沉默与悸动之间，游离在学校与社会的边缘，像极了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又怕出去。

（Ⅱ）

大概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班上有位同学发表说说，“我们的大四还剩四个星期：第一个星期过圣诞，第二个星期过元旦，第三个星期考试完蛋，第四个星期卷铺盖滚蛋。”莫名的触动了一下，想想，毕业的日子确实是很近了，就在严冬过后。那段时间，基本都是在抄考试课作业，写考查课论文，并为毕业论文初稿不断折腾，日子不算清闲。

还记得最后一次《数学方法论与解题研究》课，被一些东西莫名地左右，那是我们大学生涯的最后一次课，也是授课的曹老师几十年教师生涯的最后一天。曾经我们不甚喜欢的这位节节点名、吹嘘儿子、为难学生、笑容可怖的“老巫婆”，终于让世界清静了。那次课，她讲“结束语”，她说“感谢词”，她谈“戏剧性”，我才开始觉得每一个讨厌的老师都可以有可敬的一面。抑或是她原本就是最值得尊敬的，而我们总喜欢带着贬偏的眼光去谈论她，以显示我们还剩的那最后一丁点愤慨——如同青春一样可贵的东西。直到我当了老师，我才能真正体会她的一些不容易，所谓的“当家才知柴米贵，养儿才知父母恩”，大抵如此吧。

我不曾发现，原来她也会讲我一直的信仰与原则，“不要见到校长点头哈腰，而见到看门的大爷趾高气扬”；原来她强调的“至始至终”和我推崇的“始终如一”原本就一样；而她所强调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不也是人人都倡导却总难做到的吗，她却用几十年的从教生涯践行着。她回首往事的几度哽咽，展望未来的满目泪花，她冒着热气的每一个被冷冻后的字句，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胸中有一股激越在涌动，眼里有一种情绪在挣扎，脑海浮动着一些原本不该的悔恨。“热爱”、“平和”、“公正”、“设身处地”，她字字珠玑的赠言，也得用一生去体会和咀嚼。她说但愿给学生带来的感觉不是度日如年，她希望自己不只是一根蜡烛，而是能点燃更多的蜡烛，每一个她教过的班级能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学生，她的这一生便已经足矣。

每一段岁月都有着不同的重量，每一个相遇的人都意味着不同的过往。有些旧事，总会在某一刻想起，嘴角上扬，亦或愁容满面。昨天的一切又回到了眼前，那时候初相识，晚霞把我们的笑脸都涂上 了安静的色调。是一次不甘愿的经受，还是一回不言悔的向往？ 最彷徨，不过是：站在岁月的风口，却不知道如何迈步向前。并不是前方的浓雾遮挡了去路，而是一直困惑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局？假设了各种出路，设定了各种未来，都不可预见，可时间是最输不起的赌注。一旦决定就不会再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也不会有重来的精力。在隆冬季节，把整个世界都看得冷清后，再也不愿意走出自己狭窄的胡思瞎想。人总是这样，面对一场近在眼前的改变，突然间就想要堕落。

很多时候期望自己不要陷入狭隘，不要为凡俗所累，不要在寂寞里猖狂，却总是走不出这样的旋窝。我在电脑前计算着时间、计算着金钱、计算着梦想，原来我所拥有的是这样少，少得自己都会怜惜地看着自己。我翻看着这些年写过的文字、照过的相片，原来我曾经拥有过的都已经渐行渐远，我已然忘却了那时的感受。太过于贪念那时的阳光，也太过于怀念那一叶障住的目光。那一段段的柔美，在我的眼前走过，关于春天的一切早已经被岁月割裂，我从心底说出的安好更像是一句讽刺。如今，只是在霜风的时节走在泥泞的路上，深深浅浅的脚印被断断续续的雨水淹没。

往昔的时光里，我钟爱的一切，还在我的背影里欢笑。我不愿去后悔些什么，走选好的路，且行且珍惜就足够了。以后的岁月，让青春背叛稚弱的无聊诺言，让光阴刻画轮转的哀怨情殇，让往昔抚慰每一程遗留的荒凉。 连世界末日都放了我们的鸽子，我们有理由相信，生活会越变越好。

（Ⅲ）

夜空，又开始做梦

飘起冷雨寒霰的不暖
小矮人的风铃不是无暇的王木
由远而近，鹿拉雪橇
装不满，不知足便达不成的童话

我的面具，旧了
挂在时光的墙壁，不再新鲜

我用静默而安静的目光

看着一场年少无羁的狂欢，我也年轻过
听雪浪一样漫上来的歌声
没有羡慕，亦无嫉妒

我知道，我该离开一些场合
避开一次蔓延的伤寒
那些刀一样的白光，灼红的唇

依然会让岁月心跳耳热
但我还是要说
我的无知，已举不起今夜的烛火

过了就不能太过，这一路走来
其实我知道，我该要的是什么了
春天与带翅的童话
属于春风里的人

而我，或者而老子
在这个圣诞节，只要一杯酒

每次举杯便饮下一半

唱词里，少男少女的和声
让夜，虔诚地膨胀起来

贵果，宁谧地抚摸着城市的躁动
这个平安夜，我出窍在苍苔的壳里

从一首老诗中
反刍，陈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