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单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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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在武校的那两个月，家人经常来看望我，带很多好吃的在门口递给我又匆匆回去，感觉像是探监一样。乡下那个妈妈也经常来，隔着门问我想吃什么不，然后在周围的商店里买几包方便面带给我。老妈经常派小姨夫来看我，带一些大油大腻的肉给我解馋。因为武校管理严格，他们在门口把东西送给我就回去了的，很久之后小姨跟小姨夫离了婚，跟老妈聊起，她说每次小姨夫说来看我都一整天不回店里，他借来看我的名义，总是在跟莫名其妙的人做莫名其妙的事。

222. 姐姐也来看望过我一次，一天晚上她跟老妈一起来的。我没有课，央求门卫让她们来我寝室参观。姐姐坐在我的床上，我们寝室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突然对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说我经常在寝室里说我姐姐是多么疼我，经常帮我铺床之类的。那个孩子绝对有点幻想症加偏执狂，我绝对没有在寝室说过这种完全有悖现实的话。不知道老姐听了这话是怎样一种心情，只是貌似她有点害羞也有点高兴，默默帮我铺好床，完全一副很亲切贤惠的样子。

223. 另外小姑也来找过我一次，跟教练央求了半天才把我带回家。她说奶奶从乡下过来想见见我，于是把我接到她家里过一天。我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对于我这个半路领回来的孩子，亲戚朋友们都还是很疼爱的，我更小的时候来城里玩，小姑总是买饼干给我吃。

224. 其实那个时候我跟爷爷奶奶感情很淡薄，说不定是我第一次在懂事的时候见到他们。虽然她不喜欢我妈，不喜欢我姐，也不喜欢我，但是毕竟我是她的亲孙女，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那里。而且她也已经年老，不再像以前那样反对老爸跟老妈结婚，渐渐地妥协了吧。听妈妈说她生我的时候见我又是个女孩，奶奶很不高兴，恰好村里有户人家刚刚生个男孩，她已经有个大儿子了，想要个女孩，两人都有彼此交换的意思，但是奶奶淡淡地说了一句：鸭毛贴不到鹅身上。于是倔强的老妈就决定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不然，不知道我的命运又会是如何，只不过能有个哥哥是我一直以来的向往。

225. 当年教过我的教练挺多，但是我几乎都记不得了。模糊记得有一天武术课结束，我回寝室路过操场，一个散打教练失手甩出去一根棍子，直接打在我身上，这个教练很惭愧，一直要当我的私人散打教练，只是我实在没有兴趣，就婉言拒绝了。后来听寝室同学说，他老婆也是散打教练，他们家经常上演功夫大片，那个时候觉得他们的生活肯定不幸福，不过现在觉得，有个能陪你做你擅长事情的伴侣或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226. 后来有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带我们的班，应该是武校的学生吧。这个孩子很年轻，那个时候也只是20岁不到，跟我们比较能玩到一起去。我们那个班是初级班，年龄层次错综复杂，5-15岁不等。自从这个年轻的教练带班后，每天晚上的课就很轻松，基本上是上一节课休息一节课。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讲故事，唱歌，各种聊天。

227. 我小学的时候性格比较双重，在家的时候很安静，不言不语，在外面的时候就很活泼开朗，不管是在哪个小圈子里都渴望成为主角。所以，那个时候我在班里相当活跃，唱歌，讲故事样样精通。虽然我知道我讲的故事并不好笑，唱歌也很跑调，但是我一直很自信。

228. 关于这个教练有一些传闻，好像是跟班上的某个或者某几个女学生暧昧。只是实在跟我无关，只是这样传来传去，班上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失去了往日的轻松愉快。后来我们有没有再换教练，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暑假快要结束了，我也即将离开武校。

229. 最后一段时间，学校搞集训，因为要跟另一个武校有各种项目的比赛。大家都拼了命的锻炼，我一直处于事不关己的状态。可是被他们强迫加大运动强度真是死得有点莫名其妙。以前5公里的晨跑加强到10公里，刚开始两天我还跟着去，实在坚持不下来，每次跑一半，教练就很体贴地跟我们几个小屁孩说，你们从这里回学校吧，在以后我就放弃晨跑了。加上其它课程我也散漫得厉害。

230. 在我稀里糊涂的时候学校终于放假了，也搞不清楚是哪门子的假期。放假放得很突然，我都没来得及通知家人来接我，就只有一个人走回家。走到中午的时候又热又饿，很绝望的时候碰到了乡下的姐姐，她正扛着锄头，不知道是要去哪里。看见了我，让我在阴凉的地方等她一会，她过会回来送我回家。至于这些细节我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我等她那段时间的无聊和寂寞，很多我忙得快乐忙得充实的日子都被我忘记，唯独一些等待的空白我却记忆犹新。

231. 那个时候大姐出去打工了两年又回来了，在她大姨家帮忙，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做食品生意的亲戚。我不知道大姐究竟是做什么的，还有一次暑假我在我们学校看到她在漆黑板，这一次又跟别人去锄地，到处做零工。乡下的那个哥哥也是在城里晃悠，那个时候农村里的大部分孩子的命运就只能这样，想要读书读很好也没有多大可能，毕竟乡下的师资力量太薄弱。要是我没有被老爸老妈接回城里，我也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挣钱了。

232. 那个大姨我印象很深，她刚开始做服装生意，店里挂着一匹匹的布，也有做好的成衣。大人们的事情我搞不明白，貌似老妈跟她的关系挺好，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那个时候我经常去她店里或家里玩。她有个跟我姐姐年龄相仿的儿子，叫王路（大概）。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很腼腆的孩子，有一次他来我们家玩。老妈买了卤猪肝，切成三块分跟我们三个。我跟姐姐把各自的分一半藏起来，等王路吃完了他自己的，我们两个就拿出藏起来的那部分故意在他面前吃得很香。

233. 后来我几乎没听到多少王路的消息，只知道他成绩一直不好。后来我大学毕业回家跟老妈聊，他说王路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宅在家里每天玩电脑，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宅了10年了，不知道退化成猿人了没。今年过年回家看看他，不知道他还认得我不。

234. 大姐把我送回家已经是傍晚了，两个月没回家，家里发生很大的变化。亲姐姐拉着我跟我说电视新增了个电影频道，每天中午12点和每天晚上6点，中央六台电影频道有半个小时的动画片。

235. 院子也发生了变化，以前院子的正中央种了两棵香椿树，从部队还是老家里移过来的，说是将来给我跟姐姐当嫁妆。门前本来有个大大的院子，老妈非要弄一个菜园子，种点小菜什么的，有一年居然长了2个西瓜。等我从武校回来发现菜园子已经被填平，那两棵香椿树也移植到院子的最边上。家里显得宽敞多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以后不能在院子里摘个番茄或者黄瓜吃，心头徒增了一丝寂寞。

236. 武校结束了，又开始正常的日子。落下一个大毛病，一天到晚总是感觉很饿，明明每顿都吃很多。

237. 爸爸妈妈每天忙着上班，做生意，实在没有时间照顾我跟姐姐，家里也总是乱七八糟。偶然一次机会，有人给我们家介绍一个保姆，名叫朝霞，是一个有点矮胖的女孩。她在我们家待了半年左右，最后还是回家跟村里其他人一起出去打工了。

238. 我刚从校回来没有多久，老妈每天喊我坚持锻炼，于是晚上朝霞就陪我在院子里练。因为有她陪，我的锻炼更显得像玩。以前我可以很轻松地贴着墙，直接把脚踢到头顶上。回家之后废了一段时间，再尝试就发现很有难度。这时候朝霞自告奋勇地要帮我，我还没有站稳她就把我的腿搬上去，结果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而且还是头先着地。后来天气冷了，我再也不玩了，修炼了2个月的武术，就这样被我彻底荒废了，留下了一堆我做做样子的照片。

239. 朝霞在我们家有时候更像一个大孩子，她做的饭很一般很一般，家务也不怎么会做，可能确实年龄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很多时候她更喜欢跟我跟姐姐玩，看到姐姐欺负我，她会打抱不平，总是说姐姐：她是妹妹，你应该让着她一点。冬天的时候，她的手总是冻得像个胡萝卜；喜欢看生活频道的生活常识，把它们一条条记在笔记本上，有机会的时候就拿出来尝试，比如用姜水洗头可以防止掉头发，再比如鸡蛋清可以去头屑。

240. 老妈虽然对她做饭做家务不是很满意，但是源于她本身的善良，总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外面很不容易，还是很疼她，给我跟姐姐买衣服的时候也会给她买。可是最后她还是走了，本来嘛，像我们家那种根本不怎么讲究的人，根本不需要保姆的，家里乱就乱点，脏就脏点，谁也没有不适应，不知道那个时候穷讲究什么，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找个别人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