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二)
2012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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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大喜,那天是直接从驾校打车去打麻将,麻友见陈鱼从天而降,有说不出的欢喜,连忙摆开战场。这一天,果然如麻友说的,跟捡钱一样,陈鱼赢了一个满载而归,三家都输。大家非要陈医生请吃火锅,几天没有打麻将,就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一样,别说赢钱叫陈医生请吃火锅,即便是输了,陈医生请吃顿火锅还不是小菜一碟。火锅店的老板是陈医生的熟人,也曾经是陈医生的病人,给陈医生上的菜分量又多,还打折,这一顿的菜钱酒水钱加起来也抵不过她的一盘自摸清一色。
这是个比较有意义的晚上,之所以说有意义,是陈鱼回了家以后,还兴奋不已。麻友们众星捧月的捧着她,别说陈鱼是只是一个医生,连齐天大圣孙悟空久别重逢回到了水帘洞,都会欣喜若狂的露出得意的笑容,连神仙都喜欢被捧,何况陈鱼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医生也是一样啊,除了喜欢被吹捧医术高明,也喜欢和医术无关的赞美之词。
这天晚上陈鱼回家后,徐伟喝酒还没有回来,洗完澡,陈鱼没有一点睡意。于是她打开电脑,想了想。便在QQ个性签名上趁着自己的心情写着“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陈鱼不喝酒,但她这天晚上陈鱼是这样看李清照的,喝酒!那只不过是李清照的开心的一个形式而已,和她的麻将没有什么两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鱼是隐身上线的。自从迷上麻将之后,她很少上网了,除非工作需要时候上上网,但也是隐身的。她不想再网上浪费时间,网上闲聊远远没有麻将场上开心。可陈鱼改了个性签名,立刻就有人知道她在线了,头像随即跳跃。陈鱼点开一看,原来是个南京的好友,就在罗燕住的那个城市,网名叫“我是谁”的。
我是谁是陈鱼加了很久的网友,是个放荡不羁的人,感觉这人有钱也有地位,素质是谈不上有多好,平常聊天的言辞中流露出显富显贵,但这人说话幽默,而且和罗燕生活在一个城市,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所以以前陈鱼无聊的时候,也偶尔会和这人聊天,有一次还看过此人发来的一张相片。此人长的倒是相貌堂堂,偏于英俊的那种,但目光过于精明,现实生活中,陈鱼是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的,很累。
但这天晚上陈鱼赢了钱,心情很兴奋,所以就回了那人一句“晚上好”
接下来两人就随意的聊了,我是谁说,刚刚离婚了,现在住酒店里。陈鱼说,房子给老婆了吗。我是谁说,房子给了两套给老婆,但还有几套,也知道住那套好,干脆就都布住,住宾馆方便,有人打扫房间。我是谁跟着又加了一句,什么都方便,还打出一个阴险的表情。陈鱼连忙换了话题,聊了几句后,听见门响,知道徐伟回来了,给我是谁说了句,困了,休息了,也不等我是谁回话,关了电脑,去给徐伟开门。
打开门,徐伟还斜靠在门框上摸摸索索的摸钥匙,好像是喝醉了。
陈鱼皱了皱眉,说,喝这么醉?把徐伟扶到***上又问,这么醉了还开车回来?
徐伟闭着眼睛喃喃的,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姑娘送我回来的,她会开车。撇了撇嘴又说,我要喝水……
早上陈鱼醒来,徐伟已经走了。
这天没有什么事情做,但医院有个会要开,陈鱼昨天晚上把徐伟弄睡觉后,自己却很久都没有睡,不知道怎么的,毫无睡意。看着身边鼾声四起的徐伟,陈鱼忽然觉得人的一声好累。没有钱的时候拼命赚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少,现在有点钱了,徐伟又拼命喝酒,而自己呢,又迷上了麻将,终究还是聚少离多。
牙刷上的牙膏照例是徐伟是早给陈鱼挤好了的,这是徐伟多年的习惯,无论哪一天的早上,只要陈鱼去洗脸刷牙,徐伟总是已经把陈鱼的牙刷挤好了牙膏。这也是徐伟的好处,也是徐伟的精细之处,他在家里,只要能做到的,都会做。陈鱼刷牙的时候想,女儿是长期住自己妈妈家,两人都忙,没有时间照顾了,但现在真的要多抽点时间陪陪老公了,不能老是这样喝酒,什么时候身体垮了都不知道。
洗好脸刷好牙,陈鱼拿着手机准备出门去医院开会,看时间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几条短信。一看短信,陈鱼笑了,原来是昨天输钱的几个麻友发来的,急吼吼的嚷着下午要报仇,要决一死战。
陈鱼下楼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上午开会,中午回妈妈家吃饭顺便看看女儿,下午麻将,至于学开车,陈鱼连想都没有想,她仿佛已经忘记交了钱学开车的事情。
徐伟出事是在春节前的时候。
这天陈鱼连续做了几个手术,太累了,下班就回家了。
下班前,陈鱼发了个短信给徐伟,问他会不会来吃饭,但直到快要到家,徐伟都没有回短信。陈鱼也没有多想,就在楼下的卤菜店买了点卤菜,回家把米洗净淘好放进电饭锅,按上电源就倒在***上半闭着眼睛看电视。
很晚了,徐伟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来电话,这让陈鱼感觉有点奇怪。她拿起打徐伟的手机,居然关机。徐伟关机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身上一直都是两块电池换着着用的。
陈鱼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她在猫眼里看了看,一个徐伟公司的职员神色紧张的站在门口,这让陈鱼心里一慌,连忙拉开门,让那人进来。
那人进门的时候,望身后看了一眼,才进门的,进门后立刻关上了门,把陈鱼拉到旁边,陈鱼本来做了手术很累了,没有精神,但这个徐伟的员工的表情让陈鱼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那员工对陈鱼说,老板叫我告诉你,他出了点事,可能迟点,叫你什么都别问,如果有人来问我们老板的事情,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你说你们的工作和经济都是独立的。说完,不等陈鱼说话,慌慌张张的就走了。
陈鱼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走了,她一下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呢?陈鱼一下就倒在***上。
好一会儿,陈鱼才从***上坐起来,她是理个头绪出来,但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她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坐了半天,陈鱼的脑子一片空白。
门再次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传来开门的声音,陈鱼立刻从***上冲去开门,女儿在娘家,能够开门的,只有徐伟。
果然是徐伟,陈鱼拉开门,徐伟一下冲进门,进来就抱着了陈鱼,用后背顶着门关上了。陈鱼把头刚刚一埋进徐伟的胸膛,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呜呜的使劲抓住徐伟说,老公怎么了,老公怎么了。
徐伟轻轻的抚摸着陈鱼的头,对说陈鱼的头发说,没事的,没事的。
好一会儿,徐伟才把事情说清楚,原来邻市的一座建筑桥梁的工地,是找徐伟进材料,包括钢筋。虽然是长久合作的关系,但这次对方要回扣却太多,说是女儿要出国留学,要徐伟帮忙。徐伟最后没有办法,但做生意是不能做亏本生意的,所以最后给对方的是不是很合格的钢筋。可是还没有正式通车,桥梁就出现了问题,塌掉了一段,同时还从桥上掉了一辆装有工人的车下去,车上的八个工人都送医院了,已经死了两个人,其余的现在还不知道死活。
陈鱼惊呆了,呆呆的望着徐伟说,那怎么办?
徐伟使劲的抓着头皮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很严重,死了两个人了,你先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陈鱼到了杯水给徐伟,徐伟喝了半口就不喝了,望着手中的杯子发呆。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说,要是只追查这次的事情,多少还能应付,最多关闭公司。就怕要查我以前经手的事情,那就倾家荡产了。
陈鱼把饭菜弄到桌上,两个人望着桌上的饭菜,谁也吃不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有兴致吃饭。
这一夜,两人没有吃饭,也没有洗澡,倒在床上,有时候陈鱼伏在徐伟的胸膛上,徐伟就伸手抚着陈鱼的背,仿佛生离死别。累了,陈鱼就往旁边躺会儿,但一会儿又伏在徐伟的胸膛上了,徐伟的胸膛在这个充满凄切无助的夜晚,一直是湿润的,而陈鱼的眼睛,则已红肿。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怎么睡,徐伟一直握着陈鱼的手。快天亮的时候,徐伟对着天花板说,等天亮了,我去找个律师问问,看看事情的轻重。
第二天,桥梁出事的报纸就出来了,但没有提钢筋质量的事情,说是还在调查之中。
徐伟把律师请到了家里,两人在茶几上在分析事情的严重性,陈鱼请假没有上班,在一边旁听,顺便端茶倒水。
律师摇晃着手指尖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划着,律师对徐伟说,首先死了两个人是事实,还有几个在医院里抢救也是事实,刚才你打电话给你在医院里的手下,你说又快有一个不行了。就单从你提供的包括钢筋的材料来说,你的责任是逃不掉了。从我私人的角度上来说,你公司现在的帐最迟明天就要被冻结,所以我以私下朋友的交情来说,你应该先把你账上的钱提出来。这样,你最多公司倒闭,然后还要负点法律责任。
徐伟焦急的说,公司现在也没有多少现金,好几个工地都没有结账。
但律师坚持说,无论怎样,你还是应该把能够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一是把你的工人的工资都发了,再发点奖金,免得有人去查的时候,工人乱说话,先安抚好你公司的工人。至于….
徐伟说,至于什么,你说。
律师说,如果这事闹大了,那你就麻烦了,你做这个生意这么多年,你先别对我说你以前有没有提供过类似但还没有发生事故的材料问题,要是事情真的闹大了,你这次是跑不掉了,会老账新涨给你一起算,那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还要坐牢。
徐伟现在早已经没有平常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了,他用手指撕着嘴唇上的一些因为急躁而迅速长出的干皮。徐伟说,那我现在应该这么办?
律师闭上眼睛,低下头,想了很久,慢慢又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徐伟,又看了看陈鱼,再看了看客厅的四壁,其中有一面墙上挂着徐伟陈鱼的女儿乖巧的相片,兮兮的露出虎牙,律师指着房子紧紧 闭了闭嘴,然后说,要是你们想保住这个家,这个房子,保住你们女儿以后的生活,你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离婚。
离婚?徐伟和陈鱼一听,都惊呆了。
律师说,你们马上,立刻,现在就要去民政局离婚,而且要找个熟人,把日期改前面几个月。
徐伟伸手紧紧的抓住了陈鱼,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律师,律师慢慢的说,这是假离婚,等这事过了,风平浪静以后,你们再复婚,只要你们不对你们家里的老人小孩说,也没有人知道,至于你。律师指着徐伟说,可以说出差,暂时不要回家,要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了,先去躲段时间,避一避。
事情的最后处理是这样的,民政局陈鱼和徐伟都没有熟人,还是律师出面找的熟人,给了点钱,两人匆匆忙忙的把婚离了,也改了日期。徐伟把公司的钱都提出来了,把工人一个一个的叫到办公室,嘱咐一番后,给每个人一些些钱,然后自己留了三万,剩下的接近十万全部给了陈鱼。
陈鱼目光呆滞的望着这一切,看着徐伟放在桌上给他留的一堆钱,看着徐伟拎着一个简单的包,神色凄然的望着自己,陈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一下就流出来。就在这一天里,陈鱼迷迷糊糊的经历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如做梦一样,但现在徐伟拎着包是真的,他要走了也是真的。陈鱼冲上去,扑在徐伟的怀里,使劲的咬着徐伟的衣服,呜呜的长嚎着,手也使劲的掐着徐伟的胳膊,徐伟也紧紧的抱着陈鱼。
好一会儿,徐伟轻轻的推开了陈鱼,想了想,他又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出来,放在桌上,和那堆钱放在一起。陈鱼呆呆的看着徐伟,徐伟慢慢的说,我出门,花不了多少钱,这钱给你以后打麻将的。
说的陈鱼的眼泪又忍不住直淌,先前的眼泪都还挂在脸上没干。陈鱼流着泪把两万块钱拿起来,又重新把它放在徐伟的包里。陈鱼呜咽的说,你在外面花钱没有个准,你多带点吧,自己要保重。徐伟伸手把陈鱼的眼泪擦了擦,说,你也要保重。说完从包里再拿出一万块钱出来,对陈鱼说,老婆,那就再给你一万吧,以后少打点麻将,多陪陪女儿。
陈鱼最终没有要那一万块钱,出门在外,做什么都要花钱。她只记住了徐伟的那句话,无论什么人来问,就说早已经离婚了,双方现在很少联系。徐伟还说,我这段时间也不会和你联系的,有事我留言在QQ上,家里的电话我暂时不打,怕不安全。
果然,徐伟走了,就隔三差五的有穿制服的人来陈鱼家里找陈鱼,陈鱼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漠漠的那出那本显示很久以前就离婚的离婚者给来者看,来者也就没有过多的询问了。
之后,春节来了。
春节并没有谁不高兴或者谁过的不如意就不来或者迟来。这是一个艰难的春节,陈鱼除了把自己全身的投入到工作里,别的时间就是在陪女儿,没有去知道她离婚了,连女儿父母都不知道。
麻友们刚刚开始还经常约陈鱼打麻将,陈鱼不打,说工作忙,又是春节了,还说身体也不好,麻友们先不相信。有一天,一个麻友赢了很多钱,请大家去吃火锅,有人就想起了陈鱼,想起了陈鱼就提议喊陈鱼一起来迟火锅,陈鱼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这是之前上网时无意闯入的一个网友的空间里的一篇文章,当时觉得文章不错,非常朴实的文字。于是加了好友 再后来聊天才知道作者居然是一个厨师,就初中文化,而且初中毕业证都是补考拿到的 文章都是自己没事时写的他生活里的一些身边的琐事和对生活的感悟 觉得非常了不起。他空间里的好友都叫他“波哥” 推荐喜欢看书,热爱生活的人去看看,QQ:478255955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