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里的村庄(二)

藏在心底里的村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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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麻吉鸟儿

印象里再清楚不过了,村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灌溉”水渠,水渠两边栽着高高的杨树和榆树,树根旁总是挤着高高低低、不起眼的小草,春天和夏天的时候,我们这典型的北方田野里最常见的鸡蛋花、喇叭花、面条花等就竞相绽放了,好不热闹。遗憾的是,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见过这条渠里流过水,因为在我出生以前,它就干涸了。只是父亲说,他小的时候这条渠和与之相联系的沟沟壑壑组成的灌溉用渠终年蓄水,有趣的是,上游水库放出来的水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小鱼儿,他和伙伴们会在渠里捉鱼,也会捞渠里的河螺下菜,更会在大人不注意时偷偷下去游个泳……

但是在属于我的童年记忆里,最值得回忆的事情要数和同伴们去捉蝉的幼虫和成虫了,顺便说一下,我们那里管蝉的幼虫叫“ma ji niaor(音‘麻吉鸟儿',可不是飞来飞去的”鸟“噢)”,管蝉的成虫叫“知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是树梢上的知了叫得最欢快的时候,更是我们那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想来十几年前,农村的原生态意味还是相当的浓,尤其是高高的大树环绕着整个村子,当时的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么热。我和同伴们总是尽量赶在下午放学之前将家庭作业搞定,然后在回家后直接把书包一撂,卷个烙馍卷,拿着简单的工具(小玻璃杯,小铲子,小手电等)就出门寻麻吉鸟儿了。

我和同伴们总是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之前,一起出发,像是要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去扫描那些有薄薄的土覆盖着的小洞,那是麻吉鸟儿的藏身之处,一旦发现,就会熟练地用食指挑起那薄薄的一层土,将麻吉鸟儿从洞里边拉出来(有时洞比较深的时候,就用小铲子来帮忙了),于是就兴奋地和远处的同伴大声的喊道“又找到一个啊”,接着是同伴儿的回应“你找着几个了”,“N个了。你呢?”“N个了”……我们就这样有一茬儿没一茬儿地说着。除了渠两边的目标外,我们也总是会从一家绕到另一家去搜寻……

小时候,农村里生活条件虽然不怎么好,但可以感觉出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淳朴的气息,最明显的的特征就是邻居家的院子里会有各式各样的树,尤其是桐树,它是最常见的树种,高高的、郁郁葱葱的,投下大片大片的浓荫;而且家家都不会垒起高高的围墙,最多的也是矮矮的断墙。对于敏捷如猴的我们来说,翻过那些短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倘若是让邻居大妈大叔撞见了,我们也不会担心责骂,因为他们对我们很热情,还时常关心地问我们当天的“收获”如何。我们从这家的矮墙跳到另一家,继续搜寻……现在想来,这样从一家跳到另一家的奇妙之旅已经成了我们增加邻里关系的最好方法和途径,也是我们相对贫乏的童年里有趣的游戏。那时候,村子里人口组成简单,谁家在哪里我们小孩子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感觉很自豪的样子。

如今,渠两边的树木砍掉了,说是为了排水,渠又被又挖深了,光秃秃的深渠赤裸地、尴尬地暴露在炎炎烈日之下,再没有了与之相伴的麻吉鸟儿叫;各家各户的围墙也像攀比似的越垒越高,更有甚者是一楼都装上了防盗窗;还有,邻居们也不经常出门了,更多的是各呆各家……村里的树木遭到了破坏,麻吉鸟儿也少了许多,邻里间的关系也不似先前一样浓厚了。

有一次,傍晚出外散步,听到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在异国听到蝉鸣,心里别有一番滋味,自然而然地,我想起家乡村庄里的麻吉鸟儿,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那时候,物质虽不丰富,但属于我们孩子的世界却是快乐的、充满笑声的,现在这种笑声只能藏在心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