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一)

2012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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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觉得,这辈子她最不满意的事,就是刚满十岁的女儿,牙齿有点豁。

陈鱼在闲着没有事的时候,会泡杯茶,静静的看着翻滚后慢慢舒展开的叶子在透明而修长的玻璃杯里变化,那变化真的无穷啊,经常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想的费劲的事情,陈鱼是不去多想了,她不会抓住一个东西就不放。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打破沙锅问到底到底的人,再说了,就算想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意境是只可以意会的,言传后,反而有些煞风景。

茶还很烫,茶的叶子展开了,浅绿的茶色也出来了,但茶的温度没有降。陈鱼不急,她打开电脑,放着舒缓的音乐,或者躺在床上望屋顶,或者站在阳台上看植物,慢慢的等茶凉。

这时候陈鱼就会慢慢想她的幸福,她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大学毕业后当医生,她都是一帆风顺的,无风无浪,无惊无险。陈鱼长的不出众,不漂亮但也不丑,皮肤白净,从来不涂脂抹粉。见过她的人都说,想解释什么是素女吗,你去看看陈鱼啊。

陈鱼一生也受过两次惊吓,第一次是读初中,全班的人选举她当班长,她当时脸那个红啊。后来罗燕是这样描述她的,你呀,怎么比那些第一次相亲的女生都难为情,都要哭了,眼泪汪汪的,就知道红着脸说,我不当我不当…..后来还是李老师解的围,说不当就算了,认真读书也是为班上争光的表现。

那时的陈鱼很纳闷,罗燕多大啊,同班同学,再大能大到哪里去呢?怎么就知道相亲了呢?好羞!但纳闷归纳闷,陈鱼不愿意去提这些无聊的话题,她忙着呢,忙完老师交代的作业,还要先预习明天要上的课的内容,这样听课就很轻松,只需要注意些自己没有明白的问题就可以了。并且陈鱼还要抽时间看三毛,三毛太让陈鱼佩服了,一个人满世界乱跑,自由自在的,经常陈鱼在合上书的时候会想,我敢不敢也像三毛那样,满世界乱跑的?不敢。陈鱼自问自答,肯定不敢的。世界很美好,是不错,但世界又是多么的乱啊。所以陈鱼纳闷归纳闷,但没有去问罗燕。再说了,没有让自己当班长,陈鱼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节外生枝,枝外还开花,花还开两朵,再各表一枝,麻烦,陈鱼从小就是一个不喜欢多嘴多舌多事的人。

第二次受到惊吓是两年前,两年前医院要陈鱼当主任,陈鱼当时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的就推了。这次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工作多年了,见识也多了,她已经能做到紧张但不显露出来的神色了。多年来,除了正常的认真工作,陈鱼也经常参加学习,参加一些会议,但那都是别人主持的啊,她每次只消带双耳朵去听就可以了。可是她若是当上主任就不一样了,要发表意见,要主持一些会议,要表演或者批评别人,要安排这安排那的,这些都是陈鱼不擅长的,她原来擅长的只是听,擅长被指挥,突然之间要转换一个角色,陈鱼一下是不能接受的。

医院并没有叫陈鱼马上答复,医院说,当了主任呢,工作虽然有压力,但工作量减少了,工资不一样了,还可以经常去外地学习。医院的人突然很小声很神秘的说,去外地学习你懂吗,就相当于去旅游,但所有费用是报销的。医院叫陈鱼回家好好的考虑。

陈鱼不怕工作量大,就怕有压力,工作量再大,一天也就那几个病人的手术,有时最多也就帮同事代个班,累不到人。但压力是无形的,不管你走到哪里,压力都时时刻刻的存在的,即便是早上刚刚睁开眼睛,都能感到压力的存在,洗脸刷牙都在计划今天该做神秘,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然而加工资却是陈鱼喜欢的,钱呐!谁不喜欢钱呐!房子是按揭的,虽然按揭的月供钱是老公徐伟出,她的工资只是补贴家用,但她还得买新衣服啊。陈鱼不涂脂抹粉并不代表陈鱼就不爱美,陈鱼不喜欢穿裙子,可那些休闲的衣物也并不比裙子便宜。而且陈鱼还想在家里钱松动的时候,一家人能够经常去旅游。陈鱼做不到三毛那样全世界的远游,但她向往的一些地方,还是想有时间也有钱的时候去看看。

陈鱼回家对徐伟说了,徐伟想了想,以一副商人的表情深思着,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的。徐伟自己在外面开了一个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公司的形式,有两三个工人,接点倒手的生意做,以建筑材料为主。他以前读的是建筑系,认识的人多,加上出手大方,人又豪爽,所以生意也不用太愁。

徐伟停住了踱步,他坐到***上,喝了口茶,然后把陈鱼拉在他身边,双手怀抱着陈鱼,下巴抵着陈鱼的额头说,你可以答应医院,老婆,你想啊,你在医院上班这么多年,做手术这么多年,认识你的病人,相信你的病人很多,而且你的水平也已经达到了主任的要求,医院要你做主任,无非是给医院争光,你想啊,病人做手术都是你做,而你只是个医生,但你是主任又不一样了,医院的人可以这样对病人说,你放心,我们会派我们医院最有水平的主任给你做这个手术,你想想看,这样说话的分量很明显不一样了,事实上你做不做主任,都是你做这个手术,但给病人的感觉不一样了,最重要的,医院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开会啊安排工作啊,他们会操作好的。

事情的结果果然是按照徐伟想法那样,徐伟后来补充说,很有可能你们科室就差一个主任,但是从外面聘请一个呢,一是不了解,二是不了解就不好控制,搞不好就弄些意外。你呢,是医院最好的人选,上班还是那样上班,开会呢,就和我们家里来了客人一样,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医院只不过是多一张凳子而已。你就只挂一个名声而已,工资多点而已,徐伟说完嘿嘿的笑了。陈鱼觉得好像也是这样的,她又觉得徐伟笑的时候那样子,她忽然有一种很想用老奸巨猾这个词来形容徐伟的感觉,但她这样想了又觉得不应该,徐伟毕竟是她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活过的稳定而舒适,徐伟不但早就把房子的按揭全部还完了,多余的钱还又投到公司里了,重新装修了办公室,公司职员也增加了几个。徐伟说,虽然是倒买倒卖,但公司还是要有公司的样子,工人越多,在外人的眼里,公司就越雄厚,越有可信度,那生意就越好做。

陈鱼不想去管这些,也管不了,专业不一样,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一片迷茫。

她每天身上都是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但徐伟现在很少能闻到,现在生意好点了,应酬也就多了,每天徐伟都是摇晃晃的满身酒气,自然就闻不到了。徐伟闻不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却经常装出闻到了样子一样,经常摇摇晃晃的回家后,拥抱一下陈鱼,说,你身上是福尔马林,我身上是酒精,我们都是消了毒的人,来,亲一下。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徐伟总在对刚刚下班的陈鱼指着自己的嘴说,来,帮我这里消消毒。

现在她多了一个爱好,没事去打打麻将。她不像别的女人,没事就往美容院跑,一是她的皮肤好,根本不需要,去了反而有可能还让皮肤受损。二是觉得画出来漂亮终归是画出来的,洗脸后还不是一样的,还麻烦,要注意这注意那的。

以前的爱好不一样,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放着音乐看看书。后来有了女儿,就要照顾女儿,等女儿大点了,就陪女儿看女儿的书,现在女儿大点了,加上离娘家近,自从当了主任,陈鱼干脆把女儿送到娘家。现在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陪女儿了,却很少看书了,仿佛看累了一样。现在就想找一个与看书无关的又能打发时间的事来消磨时间,还是老公指点了陈鱼一条迷津,徐伟手一挥说,去打麻将啊,手气好还能赢钱钱。陈鱼侧头反问老公,要是我输了呢?我的工资可经不住输。徐伟嘿嘿笑了说,不是还有我吗,输了钱你就让我亲下,我就把你输了的钱给你。

陈鱼幸福死了,一个女人的幸福并不在于吃多好穿多好,那些是次要的,虽然那也是一种幸福的具体表现。但又吃的好穿的好,老公又特别疼爱自己女儿又特别乖巧,那就是锦上添花的幸福了,那种幸福也是陈鱼说不出来的,就像她无法形容茶叶在有开水的玻璃里翻滚展开的那种美丽一样,都是无法形容的。陈鱼就只有微笑,微笑的容光焕发,脸上的皮肤比做了美容的皮肤还亮光彩动人。打麻将赢钱的陈鱼自然是微笑的,但输了钱,陈鱼也是微笑的,不愁不恼的稳如泰山,远比其他的麻友镇定的多,有时候输多了,她还会轻轻的哼着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紧闭一扇不开启的门,让她的麻友佩服的五体投地。

话再说回来,陈鱼最不满意的地方还是女儿的牙齿有点豁,尽管生活中陈鱼不是个什么事情都要追求完美的人。

陈鱼对罗燕说,我的牙齿不豁,徐伟的牙齿也不豁,怎么我的女儿的牙齿就豁了呢?

陈鱼是在电话里对罗燕说的。罗燕早就远嫁南京,和一个在政府里做官的同学结成了幸福是夫妻。但罗燕的幸福和陈鱼的幸福不一样的,陈鱼的幸福有些平民化的幸福,而罗燕的幸福则带着荣华富贵的幸福。

罗燕在电话里咯咯咯的大笑,陈鱼说,你不要这样笑,你笑的我毛骨悚然。

罗燕说,你们夫妻都不豁牙,就女儿豁牙,我觉得吧,咳咳,你是医生,应该知道其中原因的,哈哈哈。

陈鱼明白过来了,她明白罗燕说的意思了,她在电话里恶狠狠的对罗燕说,死丫头,你老娘就一个女儿,你不要拿你老娘来开心,小心我掐死你。

罗燕在电话里哼了一声,我喊你喊了几年的妈了,你难道就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

罗燕的是个儿子,比陈鱼的女儿小一点,陈鱼先做妈妈,所以什么事情都比罗燕要懂点,再说陈鱼又是医生,罗燕不但在带孩子上问陈鱼的经验,而且她身体有点什么不适,或者她老公又什么不适,都问陈鱼。罗燕说,一些小毛病,就懒得上医院了。伤风感冒的都要去医院,找人麻烦,不找人排队也麻烦。时间一长,陈鱼有一次就在电话里对罗燕说,我简直都是你妈了,你们家大人孩子的事情都来问我。罗燕呢,立刻就在电话里很亲热的喊陈鱼喊妈妈,正好那天她老公也在家,罗燕又逼他老公过来喊陈鱼喊妈妈。罗燕的老公是官场上的人,平常善于察言观色,精神都是绷的紧紧的,猛然见自己的老婆和同学嬉闹,一时兴趣大发,十分配合老婆,那天小两口的嘴仿佛抹了蜜一样,左一声妈右一声妈的,喊的陈鱼心里美滋滋的,心花怒放的就知道说嗯嗯嗯,乖乖乖。

从那以后,罗燕直接就喊陈鱼喊妈了,反正就他们四个人知道,这样也挺好玩的。

现在的社会什么都无所谓了,罗燕在南京的一个中学教书,教的是历史,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还少不了,但上课却很休闲,备课也少。罗燕学校的一个教导主任是个比她还要大点的女人,但教导主任的儿子从来不喊教导主任喊妈,都喊姐姐。所以罗燕喊陈鱼那天,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教导主任,喊陈鱼喊妈,也是临时起意的。这些徐伟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听陈鱼说完喊妈的经过后,徐伟屁颠颠的对陈鱼媚笑,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说,那他们是不是要喊我喊爹了呢?

陈鱼使劲的踹了徐伟一脚,把徐伟踹在***上,横着眉说,你这样玩笑就开大了,那就不是玩笑了,你以前怎么尊敬我同学的,以后还是一样的尊敬,我们之间的玩笑跟你没有关系。徐伟摸着被踹的地方说,我也就说说而已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陈鱼医院的口腔科医生说,你女儿牙齿豁的不是很厉害,矫正一下就可以了,当然了,要是你追求明星那样的牙齿,就只有做手术。

徐伟不同意过女儿做手术,徐伟说,我怎么没有看出女儿的牙齿豁呢,我觉得那就是虎牙,还蛮可爱的。女儿也不想做手术,尽管手术后更漂亮,但是疼啊,换牙的时候那种疼女儿是记忆犹新的。

三打二胜,陈鱼说,不做就不做,以后女儿不要怪我就好。

这天是星期天,女儿在家。女儿首先举手说不怪不怪不怪,徐伟把女儿推进她的房间,让女儿看书,回头对陈鱼说,不说女儿了,我准备过两天去买部车,你也抽时间去学驾驶,经常我出门应酬都要喝酒,要是酒喝多了,你可以开车。

陈鱼说,那我试试,改天去报名。

学开车是很麻烦的事情,陈鱼学了几天就没有兴趣了。本来陈鱼又要上班,有点时间还要打麻将,现在用打麻将的时间去学开车了,就没有时间打麻将,这样陈鱼就让有点不爽。打麻将好像有瘾一样,以前陈鱼没有学会打麻将的时候,觉得那些痴迷于麻将的人不可思议,但一旦亲自上阵了,才知道其中乐趣,几天不打,心里空落落的,又痒痒的。

陈鱼不爽,陈鱼的麻友更不爽。和陈鱼打麻将多开心啊,输了钱不赖帐,也不摆脸,不掼麻将,还乐悠悠哼歌。更何况陈鱼还是个美女,虽然四十出头了,但陈鱼的皮肤好,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出头。陈鱼不知道自己素面朝天是另外一种美,只知道自己很平凡,怎么知道越是平凡越耐看。麻友们都觉得和陈鱼打麻将,无论是输还是赢,都很开心。所以陈鱼在学开车的时候,麻友们的电话短信就像战争年代被困的部队一样,左一个求救电话,又一个加急速来的短信,再不然在短信说,我今天输的一塌糊涂,输给别人心疼啊。我今天手气这么背,你来简直是捡钱一样。无数个短信让陈鱼越学越没有劲,心不在焉的学着车,连教练都叫陈鱼回家休息,说你这样开车?迟早会撞倒其他学员开的车。

(这是之前上网时无意闯入的一个网友的空间里的一篇文章,当时觉得文章不错,非常朴实的文字。于是加了好友 再后来聊天才知道作者居然是一个厨师,就初中文化,而且初中毕业证都是补考拿到的 文章都是自己没事时写的他生活里的一些身边的琐事和对生活的感悟 觉得非常了不起。他空间里的好友都叫他“波哥” 推荐喜欢看书,热爱生活的人去看看,QQ:478255955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