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再见过,但我全部都还记得
我们没有再见过,但我全部都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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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老舍作品集》,想起第一次极其正式的写借条就是借一本《老舍文集》。是向龚宣奕的妈妈借的。那时候四五年级吧,9岁,还是10岁?忘了。
但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中午,我和张燕又去她家玩耍,看到了那本《老舍文集》。由于之前在家看过老舍先生的《月牙儿》,那时候虽小,不能完全理解,却也很有一番感觉。再加上素来喜爱阅读,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向龚宣奕借。龚宣奕说,这是她妈妈的书,她要问问妈妈。第二天龚宣奕告诉我,她妈妈同意借书给我了,不过要写借条。她还说,她已经把书带来了,我直接写好借条由她转交给她妈妈就行。于是我苦思冥想了一下午(实在不是夸张。那时候除了请假条之外从未写过此类条子。而且觉得我要向一个大人借书,并且还要如此正式的写个借条,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那是一件多么郑重的事啊),写了个借条。凭着记忆,借条内容大致如下吧。
借条
尊敬的龚阿姨:
您好!我很想看老舍的文集,所以向您借这本《老舍文集》回家看,希望您能同意。
借书人:xxx
2004年x月x日
然后当天我把书带回了家。但是我的父母是从来不允许我看课外书的,哪怕是名着。平时父母发现我看课外书就一律没收,因为这不是我的书,所以必须要更加小心小心再小心。为了不让父母发现我看课外书,我都是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那本书的。但还是在我刚刚看完《二马》要看《骆驼祥子 》的时候被发现了。因为我把书放在已写好的家庭作业下面佯作写作业实际看书,看得很起劲爸爸进来我都没发现。那时候借书回家已经有些日子了。(对了,关于那张借条,龚宣奕是这样告诉我的:“我妈妈一看到这张借条就笑了,她说借条不是这样写的。但是,书都已经被你带回家了,那就借给你了。”直到那个“但是”说出来我的那颗忐忑的心才算尘埃落定。)我百般向父母解释我是如何向同学的母亲借的这本书云云,爸爸才没有把书没收,但要求我第二天去上学后就归还。我只好第二天托龚宣奕把书还给龚阿姨。
我还记得那本书里收录了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二马》、《我这一辈子》,还有的忘记了。
我只看了《二马》,印象最深的就是老马给女房东在帽子上绣个“美”字的那段。老马不小心“美”上面那两点绣倒了,而且绣得很散,绣完整个字从下往上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大王八”.外国人看不懂,还为帽子上有中国刺绣而沾沾自喜,戴着到处炫耀。老马却暗自偷笑,我也笑。还有印象深刻的就是老马把他哥哥的古董店差不多要败光了。那时候小,却也看得懂老马在英国生活得多么不顾国人自尊,因此颇不喜欢他,甚至有些讨厌,还有怒其不争。倒是挺喜欢小马的和店里的伙计李子荣的。虽说他们也没有很给中国人长脸,但他们很有国家主义,很有爱国情感。那时就算年纪不是很大,却也是懂得一定要热爱国家的。
事情过去有8年了吧,时光真是一把利刃。
我四年级时转学到回龙圩镇小的第一个同桌就是龚宣奕,坐在第二排,五年级那时我们玩得最好。其实那时候我不怎么叫她龚宣奕,我们和她玩得好的都叫她胡冰,平时就叫冰冰。这是她以前的名字(具体改名原因就不必详细介绍了)。五年级时我有好一段时间都是和张燕是同桌,于是冰冰、张燕、我成了铁三角,基本上每天中午我和张燕都会去冰冰家玩耍,然后再和她一起回学校。
路上会经过一个退休老师经营的很不成样子的小吃店,基本上都是小零食。我们很喜欢到那里买东西吃,因为那个老教师对我们特别好,经常给我们优惠,还老是送我们东西吃。后来我都读初三了偶有一次和朋友经过,他的门口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摆满了小东西。我问朋友什么时候老教师没有卖东西了,突然身后响起一个调皮的声音:“卖,还卖呢!在楼上,跟我来!”我转头一看,原来就是那位老教师。我们跟他走上窄窄的楼梯,看到二楼的一张小桌子上摆了不足五样的零食。老教师很兴奋地说看着我们说:“你们好久没来买东西了,今天我请你们吃吧。”我很奇怪期间我有三年没来过了他还记得我,我再向他确认:“您还记得我么?”“记得记得,那时候你总是去医院嘛。”老教师小孩似的嘟着嘴说,好像有点责怪我的质疑。是了,冰冰家就在医院里,我经常去的。走的时候他硬是给我们塞了好多的零食,硬是不要我们的钱。当时我觉得奇怪的就是老教师的行为怎么这么像一个老顽童啊。朋友也不知其因。
又过了三年,我念高三,有一次去爷爷家吃饭,老教师竟然也在!他和爷爷是老朋友,而且他还认识我!他说我的头发怎么变直了这么多,他还记得以前我是自然卷的。又叨叨絮絮的说我这样的发型很像他的孙女儿,说我们很久没去他那里了,他现在不卖东西了。但他的行为依然像个老顽童。待老教师走后爷爷告诉我老教师姓江,早几年就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了。都说得这种病的人会忘掉许多事和人,而江老师竟然还记得我们那帮当初经常去他那里的人,真心很开心,也很感动。
再来说我和冰冰。那时我们经常在回学校的时候去花园玩,那里有很多花很漂亮。花园外围种了一圈的仙人掌,为防止别人随意进去摘花的吧。我们对摘花儿这种缺德事并不感兴趣,我们喜欢做的是去踩仙人掌!有一次我们又跑去踩仙人掌被看守的老爷爷发现了,他一直追着我们跑,那时我们的鞋子都扎进了刺,实在是疼得很,却还是边笑边别扭地快跑开去。那时我和冰冰的感情特别好。但孩子总是最容易喜新厌旧的。五年级快过完的时候冰冰和欧阳慧芳玩得更好了,而我和晓惠走得更近,于是我们渐渐地在一起就玩得少了。
到了五年级结束,放过暑假,再开学时我没有再去镇小的六年级,而是直接去了初中报名。也就是说,我跳级了,我比昔日的同学们高了一个年级了。初中后的我再也没进过镇小了,因此也在没有看到过冰冰。而她也没有在回龙圩中学读初中,好像是去了新星学校吧。期间好像有一次冰冰,何迪,朱磊等一帮小学同学都来加了我的QQ.但由于我没有改备注,不知道谁是谁也懒得问,所以基本上从未聊过天。到了我上高中时,他们的网名早已经改了个几遍了。我更加不知道谁是谁,在有一次清理QQ时把看起来不熟的全删了。冰冰应该也被我一并删掉了。
直到我读高二,冰冰高一,我们都在一中,在同一栋教学楼。我们很多时候走在路上都可以遇见,有很多次眼神的对视,但从未说过话。每次看到她时我就在想,叫她呢,还是不叫她?叫还是不叫?到底要不要叫?她还记得我么?万一我叫了她而她却已经不记得我了那岂不是很尴尬?但是擦肩而过这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也只需要几秒钟而已,所以基本上的情况就是我还没想完这些问题我们就已经背对而行了。据晓惠说,龚宣奕曾专门问过晓惠,问我是不是不认得她了,否则怎么每次看到她都不叫她。而且龚宣奕每次看到我时心里想的和我想的也是一样的。当我听晓惠说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当初玩得最好的伙伴啊,连再见时的心理想法都一样。
晓惠告诉时正是暑假,我就想,那我下学期再看到龚宣奕一定要拍拍她的肩,说,冰冰,好久不见。只可惜,开学有一个月了我都没有看到过她。后来依稀知道她转校了,但我不知道转去了那所学校。大概是到冷水滩或者零陵去了吧。
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冰冰,也没有再听说过她的消息。
但我都还记得。
就像Eason唱的: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总好于那日我没有遇过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