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多尴尬

二十二,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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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有多尴尬,我终于也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二十二岁的年纪。

我从未注意过年龄这个事情,放佛长到二十二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仍旧记得十八那年的夏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流着汗在地里割麦子。放佛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就长到了二十二了,一个可以结婚的年龄。

这几天我在想,我总应该对自己的二十二年做一个简单的总结吧。这二十二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事儿也是不多不少。可是,真正写起来却难以下笔,字太长,人太忙,所以,无从选择,写着写着就乱了。

说起来,我平顺的活到二十二的年纪上,我很感恩。当年妈妈不顾自身的苦难,依然把我带到世上,她承受了来自我的更多的苦难,却也保持着对我的希望。所以,每当我想写点什么的时候,总想起来母亲的很多事情,想起来小时候的苦难和母亲口中的苦难,我便泪流满面,写不下去。

除了母亲,我也极其热爱着我的其他亲人,父亲,兄长,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等人,他们都不是善于直接表达爱意的人,便替我想了许多事,做了许多事。让我在成长的路上少了许多的艰难。说起来,小时候常常玩的园子,小学时走过的路,中学住过的宿舍,高中打工的饭店,大学实习的公司,我都应该感谢。

我一直期待着改变。终于在我二十二岁的这一年上,我觉得我应该做出一个巨大的改变。在之前的二十二年里面,除了无知的五年之外,剩下的日子全都贡献给了学校。从小学的鼻涕虫到初中的三好生到高中的吊儿郎当,我在大学的时候终于厌倦了学习,从大一拿国家励志奖学金到大四的毕业论文连从良的资格都没有,我终于决定改变我的生存状态,结束我的学校生涯。

其实,我一直是擅长学习的。从小学到高中,我念书其实并不认真,但是成绩还不错。小学的时候趴在墙上,看墙上糊了的报纸,一看就是一天,初中的时候太穷,从老师那里偷了好些报纸杂志,天天藏在桌子底下,《堂吉诃德》真的很好看,跟同学趴在他们家里看莎士比亚系列的书,一本书翻的都能背下来。高中的时候看书很多,没有选择,没有质量,看了人生中的头一本黄色小说,迷恋新概念,韩寒小四新概念作文萌芽杂志统统不放过,也喜欢武侠,苍月步非烟这些小咖金庸梁羽生古龙这些大咖统统看来,也装过文艺演过深沉,钱钟书鲁迅矛盾村上春树都看过来,也不管看没看懂。

本来以为要一直念下去的书,在大学的时候我开始全面怀疑我之前的十二年苦读,我开始质疑我的人生。在这样的质疑中我的日子开始过的苦闷,终于决定要换一种活法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读下去的话,日子不会很难过,稍微努力点就可以保研,然后再年个博士,出来随便找个高校,当个老师什么的,一辈子不辛不苦也就过去了。我大概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心生厌烦罢,终于决定要改变些什么了。

我本来是一个胸无大志,心无梦想的人。小的时候,我的家里穷,穷到连电都没有,我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我那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老师,可以不用去地里种田。后来,我初中的时候,不知道念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那时候真是一心欢乐啊。高中的时候一心想开个书店,因为去新华书店看书的时候,老被人赶出来,可是到了现在图书馆都开始经营不下去了,我的梦想就此作罢。

刚进入大学的时候,我的梦想是远走他乡,越远越好。后来上帝都实习,然后上帝都找工作,后来就觉得我只有一个家,我要守着它,守着我的爹娘。临近毕业,在我要失业的时候,我开始怀念我家的那几亩地。我突然有了一个种地,读书,写字的梦想。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有梦想的人,怎么着也不愿意妥协了,轴上了。人是不是在最穷的时候最轴呢?我觉得我是这样子的。

从来都没注意过生日这个事儿,甚至都很少记得这件事情。小的时候,妈妈总是记得我的生日,那时候家里白面少,油少,很少吃白面油馍馍,妈妈在我生日的时候总会烙一个油饼子给我。记得有一年家里太忙,妈妈做了荞面的饭,突然想起来是我生日,又急忙给我煮了一个鸡蛋。小时候的穷事儿说起来很心酸。

十二岁离开家,从此便不再有生日了。我自己也常常忘记。后来有了电话,妈妈会在生日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叮嘱我吃上一顿肉,哥哥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记得花点钱买些爱吃的零食。再后来,我自己发现了,我的生日在端午节前三天,然后,常常在端午节的时候,想起来,前天是我生日呢。后来,我看别人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来童年那个专属于我的油饼子。

回忆是伤人的举动,艰难的过往总让人忧伤。我在十二岁离家,这几年日子混下来,竟然也活的安然无恙。初中就离家很远,全靠哥哥一心照料才能度过那段艰苦岁月。哥哥陪我走过了我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三年,他吃尽苦头,我虽然生理上遭受冬日的寒冷,夏天的酷热,周末的饥饿,同学的欺负,但是心理却是幸福的。哥哥替我照料一切,不由得变得坚强而又敏感。

后来上了高中,我终于是一个人走了,后面的日子竟然我也就这样一路走了下来。越走越孤独,越走越独立,越走越喜欢一个人。为了这事儿,都有不少人开始怀疑我的性取向了,其实,我也仔细的考虑过这些问题。我曾以为于性别上而言,我可能会毫不介意的接受任何我喜欢的人。然而,当我仔细想起来的时候,任何性别,任何人,我可能都不会轻易的接受了。

这些年一个人一路走来,我已经很难放弃自由的空间,我太难容忍我好不容易经历苦难建立起来的坚固的防线,让别人进来了。我想起来我拒绝过的姑娘,不是不喜欢她们,只是更喜欢一个人,我也明白,那些男生,我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跟他们在一起。我开始重新思考恋爱的问题,婚姻的问题,伦理的问题,这些问题,越想越觉得人真奇怪,越想越觉得世界太虚幻。我知道同路人并不多,所以也并不急于诉说,我就这样想想,有一天大概就会忘记。人类历史太短,形成的东西太怪,我觉得不自由。

二十二年的光阴,算起来大约是生命的四分之一吧。我们家族的人并没有太长的生命,祖爷爷在四十多岁上肚子疼了一夜,第二天死了。爷爷现在七十多岁,曾经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在鬼门关上转悠了一圈,大夫说,回去准备后事吧,回来后,爷爷奇迹般的好起来了。我不知道我的生命有多长,但是,我总不会希望太长。老了的生活,太孤单。

我有时候不太明白,我过去的这二十二年意味着什么。听过有人说二十弱冠,三十而立。我不太确定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以前贫穷的时候,爹上完初中就开始学习种地了,外出打工了,看起来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实际是生活所迫。在我这辈子上,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并无需太多要求,所以,我过的随性,没有人也没有生活要求过我什么。我也在争取养活自己,从高中开始便打工,一直以来,求学的路上努力减轻父母的负担,让他们能稍微安心。

到二十二岁,我过日子的形式要发生一个巨大的转变。在前二十二年,我求学的路上,我并没有意识到二十二岁意味着什么,总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可是到了二十二年,身份突然转变了的时候,我站在十字路口,我愿意往养家的那个方向走去。我愿意通过我的辛劳,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是不是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面连自己都养活不过,居无定所,到处流浪,但是我要努力。

听着崔健的《一无所有》,写下这些东西,一遍遍的重复,“你这就跟我走”,我想,我在一无所有的年纪,只有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了罢。

二十二,尴尬尴尬。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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