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难说再见（五）
毕业，难说再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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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佳期如梦，孤心入冢
我一直试图找个机会和陈莹颖搭话，总觉得和她这样一直不冷不热不说话也不是办法。我依旧习惯临睡前刷她的空间状态，然后删除访问记录，假装自己从未去过。
直到我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有一天她发表说说：东子为什么会死呢，郁闷啊。
当时我猜，“东子”应该是一个人名，她应该是在看某部小说、电影或者电视剧。百度一下之后，我找到了答案。
我评论她的说说：不会是在看《佳期如梦》吧？
她似乎隐身在线，然后回复我：嗯，看完啦，哭死啦，眼睛都肿啦，害我郁闷了一天。
后来我花两天半的时间，一集不落地把让她眼睛都哭肿的这部剧看完后，以讨论剧情为由，和她聊了起来。且不论这些年“那个台”糟蹋了多少作品，这部剧有多么的不够真实与无法接受，演员的表演要么太过，要么太过敷衍。但是我要的只是一个话题，一个能与她共谈的话题。
我给她发去QQ消息：“《佳期如梦》我也看了几集，相爱的人，最终不能走到一起，才会让我们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吧？”
她回复道：“其实这些天我已经不纠结了，因为在一起不是一个故事的结局，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相反，如果一个故事结束了，我们才会对它意犹未尽，尤其是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如你所愿。”
“或许是吧，如果是你，会喜欢和平还是东子？”
“当和平说，尤佳期，我这么多年找来找去，就没能找到第二个你。我确实感动了，为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执着。”
“但最终他还是和西子结婚了，这难道不是口不对心吗，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怀着那份感情？”
“即使怀着又能怎样呢？也许只会让他更加痛苦，让他一生沉浸在失去曾经的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其实我还是比较欣赏金岳霖对林徽因的那种爱，可以不计一切，择林而居。”
“金岳霖后来不是也说此情只应天上有了吗？在人间，就不要为了天上才有的感情而耿耿于怀，以致于忽略了身边的其他感情，让自己沉浸于悲伤中，也让爱你的人不能快乐。”
“如果爱你的人是心甘情愿的呢？”
“咎由自取还差不多，等待固然美好，可是生活就在眼前。”
……
对于陈莹颖的理智，是我始料未及的，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从她的话里似乎也看得出，她有劝我不要再继续的意思。我又开始嘘叹了，在茫茫人海中，你总会有无比幸运的时候，偶尔看见一个似乎早就相识的身影，心动了，最终却心痛了。追求，那可望而不可及的人，那经常出现在梦中的她，你的世界突然之间就多了几分色彩。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这次我没用它翻白眼，而是用这双三百来度的眸子去找寻那份属于我的，属于她的，属于我们的尾指相扣、许诺不离却又纠缠不清的缘份。
此岸她不在，彼岸你是否还会等待？如果会，那等待的时间复杂度和空间复杂度是什么，可有解决的算法？我想，我会等，等待着飞鸟的停栖，等待着霞光的映照，等待着有个人陪我去看那场转瞬即逝的烟火。烟火绽放时的美丽是她呼吸的快乐与否，烟火绽放后的尘埃是我数之不尽的忧愁。在无数个不眠夜里，我辗转反侧着，看不见未来的路、风景、以及自己能给予自己和他人的幸福。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自己终究不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稚子。
在我零星的无奈中，期末考如期而至，又到了紧张惨烈的考试周。
我一直不在状态，学校停课复习那几天一直和刘浪向宇并肩作战打游戏。直到陪同江尚和骆琪喝酒回来之后，才解开心结。当我投入复习的时候，离考试仅剩两天了。
向宇成天叫嚷，“真正的学生，敢于直面无尽的书海，敢于正视淋漓的成绩，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可悲者啊！”
文若似乎也同意他的看法，丢下正在啃的《数值计算》，也附和起来，“造化常常为师长设计，以未来的命运来奴役学子，仅使留下深度的近视和呆木的眼神。在这深度的近视和呆木的眼神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笑了一下，继续刷题，因为奖学金在我心中的地位，仅次于陈莹颖。关于学习这点，我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是何等的幸运，文若总是那样刻苦，可每次考试却不及我。还好他去图书馆都是看书而不是学习，而我似乎也只有老师们划完重点才去背题，然后考完即忘。而我的幸运，也源于我不肯作弊的心，尽管把考试的内容背下来和别人把考的内容弄在小抄上没有什么区别。用向宇的话说，“武迪的这种做法顶多是戴上套去破处，好处就是不会让对方怀孕。”
那晚的卧谈会，作弊成了主题。
刘浪先发话：“读书是考试的目的，而考试是作弊的原动力，作弊是梦想的开始。”
“我也在纠结，到底是抄呢还是抄呢？”向宇永远那么无耻。
关兴试图打击他：“你上次的处分都还没撤销，你还敢作弊啊？”
“有什么不敢的，女生经历过第一次后就不能再称为处女，以后不管被什么人玩、被玩多少次都不会在乎了。我已经是破了处的人，不作弊等着立贞节牌坊吗？”向宇的理论永远和那档事紧密联系。
“只怪老师上课太烂，逼学生作弊。”关兴笑道。
“考试日期过于紧密，学生来不及准备。《微分几何》打死我我也过不了的。”刘浪的话里透着无奈。
“小抄已做好，不作可惜。作弊是种艺术，谁在学生时代没作过弊？”向宇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就从不作弊。江哥也没作过弊，是吧？”文若似乎有些受不了了。
江尚没有接文若的话，正在发短信的他已然灵魂出窍了，不过我对文若的话很有想法，搞得像我也经常作弊似的，都不把我拉入他和江尚的阵营。
“文若同学，不作弊的大学是不完整的，你不谈恋爱已经够遗憾了，可不能一错再错。”向宇笑得很得意，似乎他上次被抓还挺光荣。
“总之我是不会作弊的，你们就等着死后下地狱吧。”文若道。
“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但我要作弊进行到底。”刘浪总结发言道。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是那些偶尔才开个小房，保密措施已经做到极致的官员，难免也有爆出不雅视频的时候。纵观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都是由一个个人治的社会构成，统治者虽然制定了五花八门的律条，但那些律条都是摆设。有句俗话说：法律是给老百姓制定的。尽管有某些统治者提出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口号，但是这只能是停留于口号而已，真正的“王子”犯了法自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保护他，所谓官官相卫就是这么一个理。
随着社会的发展，民主与法制的思想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宪法与各种法律法规相继被制定出来。但由于人们长期处于人治社会的思想流毒，虽然有那么多的法律法规，但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仍然可以凌驾于它们之上，法制只是社会的一块遮羞布。尽管法律条文多于牛毛，但是真正要做到“有法必依”还是一个“梦幻空花”。很多有权有势者都视法律为儿戏，把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于是就有一些官二代、富二代猖狂倨傲，无视法律，视人命如草芥。
如果把人生划分为在校和踏入社会两部分，那么我们似乎也只有在校的时候才需要自觉的去恪守那么多法律、道德赋予的东西，校园也成了人们踏入社会之前的一方净土。踏入社会，很多人无视道德的底线，挖空心思钻法律的空子。我们生在一个诚信严重缺失的社会，对于尚未踏入社会的学子们，诚信的期望值也自然变得很高。所以学校一如既往地狠抓作弊，以告慰那些拼死在图书馆的同学的在天之灵，然后这次我们寝室有三人落马了。
关兴是在考公共课的时候就失蹄的，整个过程足以让人跌瞎双眼。
那是一门不爱点名的老教授的课，并且考试的时候学校特意安排和外系的同学岔开坐。话说考试那天，关兴本来是拥有一个很有利的位置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平时压根没学的他，实在是下笔如有神拉住他的手，当别人都在凝思运笔时，他却百无聊赖地四周瞎望，等待时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
突然，他的眼睛定在了前两排的一位有着优美弧线的女生身上了，刹那间，他只觉得脑中一轰，热血上涌。可他却并不认识该女孩，又抑制不住心中蓬勃的痒劲，于是计谋就在脑中诞生了……
很快地，一个圆形弹丸般的小纸条就弹开了，眼看成功在即，一只铁手却横了过去，纸条落入了监考的瘦掌之中，而监考的人，正是那位授课的老教授，关兴却觉得面生。证据确凿，老教授本来是准备记他作弊的，打开一看却大失所望，只见纸上写着：关兴，08应数（1）班，一小区7栋707宿舍，现有孤心一颗飘荡于小姐左右，恳请收留。
关兴面红耳赤，老教授不动声色。交卷后，老教授悄悄将一张新的纸条塞给关兴。关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关兴同学，你的孤心我暂代为收藏。此次若能及格，自当替你送给那女同学，否则，你的心将成碎片。
关兴似乎是幸运的，关键时刻色心反倒让他逃过一劫。相比之下，向宇和文若就冤枉多了。考专业课的时候，因为我们在的是比较大的阶梯教室，学校特意安排三个老师监考，且都是男的，他们三不知是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死活不肯相互说话，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三角鼎足之势，让那些守望相助的孩子无法如愿。
眼看着大势已去，大家似乎都死心了，各自在那痛苦地蒙答案。差不多半小时的时候，向宇的手机响了。其中一个监考老师走到他跟前，示意他拿出手机，他照做了。
监考老师读取短信， “我订的内裤什么时候给我送到，这几天忙着考试，穿脏了的都没时间洗，接下来总不能让我真裸考吧”。
短信是向宇的客户发的，那倒霉孩子的考试时间和我们刚好错开，以为我们也不考。监考老师看信息与考试无关，拿走向宇的手机后也没说多话。
直到他玩了一会儿向宇的手机，才折回来把向宇叫走，说什么你不用考了，两分钟后，文若也被叫走了。
原来那无良监考一直翻看向宇的其他短信，其中有几条是向宇考试前发给文若的，有一条的内容是“待会儿把选择填空题的答案发给我。”
向宇一直解释，这是之前开玩笑发的，他们没有作弊。正值争论的时候，巡考过来了，在向宇的狡辩之下本来都打算不计较的，听完向宇自报姓名后就把他抓了，说他是惯犯。向宇这次算是倒了血霉，这些不但日理万机还日别的东西的领导，居然会记得住他的名字。更倒霉的是文若，自己的手机放在寝室，却也受到了牵连。最无语的是，这次考的《微分几何》，全是解答题和证明题，压根就没选择填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