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受害者
麦田里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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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无非四种结局,一种是从来都不需要定义我们的关系如何,也不忧愁我们该如何收场,因为我们相信它将无限延展。而另一种是“爱恨扯平两不相欠”把借来的外套和吃了几个饼干送了什么礼物还个干净的结局。这两种都只皆大欢喜,可惜的是我们都是后面的这两种,一是暮然回首那人已见白头,二是他二姑小舅子孙八代都诅咒遍了,嗯,觉得好渴,喝口水也便罢了。米花觉得自己看透了人情冷暖,以为自己不染人间烟火,你侬我侬看得风轻云淡,却实实在在摔了个大跟头。
米花记无意间下一句话——温良恭俭让。她试图让自己平和地包容世界,能够以尊敬的态度来对待芸芸众生。当然她很快就放弃了,她听见那些污秽下流的事情也不自己的用同样污秽下流的话来攻击和指责;当她受到不公她也义无反顾的反抗和咒骂……她不是适合裹小脚的女人,而且这个时代也容不下林黛玉式的风情万种。于是米花退而求其次,不能兼爱天下那么就克己复礼。然后她遇到了火柴。
但是火柴带来的挑战确实超出了米花的能力范围。米花对自己说,这是一场修行。这并非安慰自己的话,米花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地改变着。因为她很难把握她和火柴的关系,既不是相敬如宾也不能肆无忌惮。米花长期的探索的结论是,一切检验实践的真理性的理论标准是——火柴的心情。米花学来奴颜婢膝,火柴开心的时候开心,火柴不开心的时候闭嘴。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米花也只是把碎了的牙往肚子咽。米花卖力地打理着自己的悲伤和怨言,她不说:“火柴你别这样好吗,我真的很难过”她把火柴明箭暗箭咬着牙拔起来,忍着刮骨疗伤的痛继续笑靥如花,因为米花不能不承认她是在乎火柴的。所以当火柴说你别吵到我就好了的时候米花也没有说“你吵我的时候我说你什么了吗”,因为火柴还会说“我他妈让你变哑巴了吗”或者“那好我下次吵你你就一定要说好吗”。面对火柴的咄咄逼人或者温婉礼貌,无论怎样米花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米花只想手起刀落,西向极乐——当然砍的是自己。
就像米花是一株草却试图要给火柴这株苗撑起一边天。趋利避害本来就是动物的天性,利己主义更是所有人类的生存的宗旨。米花不必大公无私和舍己为人。也不必苦口婆心,再谆谆的劝导和再深情的切肤之痛的描述对他人的警示都不如现实一巴掌来的痛快清楚明了。但当看到火柴的好笑的行径米花仍旧每每都杞人忧天,但是现在她选择沉默。不是草愿意把自己的阳光土壤都奉献给苗,苗就会长得茁壮。
米花有很多小毛病,火柴也有。那些男神女神的完美是因为我们关心的并不是他们拉屎的时候用几张纸或者打飞机对着是谁的照片——他们本身也可以很普通很庸俗。这些并不是爱的非卖品。米花想起童佳倩对刘易阳说,细节打败爱情。这句话说得真好,细节打败所有。也许我们都该学会如何去把马桶刷干净,把对方的睡衣叠好,把她朋友的父母的生日记牢,把所有一切杂事都整理好,但这也才是战胜细节的第一回合而已。于是米花觉得自己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在与漫长的时光中周而复始的对话和鸡毛蒜皮琐碎的生活的肉搏战中,赢的人大多也半身不遂。米花应该庆幸自己的身体健全。但是米花想真心诚意地对火柴说:“你上完大号出来后头发上的味道还是很好闻”并且还想问一句那部电影被剪了四十分钟你是怎么看明白的?
米花看火柴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一般,熟悉却又觉得陌生。至始至终米花都不知道火柴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想要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是要正着想反着想,她也不再以身试险。火柴自己说喜欢我很辛苦的。米花流着眼泪点点头。
她也从来都没忘记过那些感动,但是米花不知道这些感动能让她撑多久。她也不再赤裸地表达自己对火柴喜爱的情感。她并不希望自己变得卑微,她不确定火柴将她如何定位。好在米花和火柴都见过太多如胶似漆后的擦肩而过,人们已经习惯了拿别人的背信弃义来惩罚下一个人。反反复复,无穷尽也。到最后我们谁也没有把那些约定和承诺放到心里去。
米花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米花对自己说,好了你现在解脱了。她突然明白失恋时怎么一回事,不仅仅代表着一个人的离开,并且还要打包带走所有的美好和留下一屋的凄冷寂静。米花哭得梨花带雨死去活来,火柴一脸鄙夷全然不屑。米花方才如醍醐灌顶,我们比的并非谁赤子之心更真更炙热,而是比谁来得豁达乐观,是比谁能在撕破脸之后用轻松的语气来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米花如愿以偿,她学会包容和忍耐。但她仍旧迷茫和彷徨,她不知道这是一份礼物还是一份惩罚。米花觉得好笑,茕茕孑立的孤独在诗人的青衫中变成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那么她只能选择高贵地自己吃一个苹果和高贵地一个人吃夜宵。米花正在努力地接受,努力地保持沉默。
我们都看得清楚,米花和火柴都同是受害者。只是再没有惺惺相惜的统一立场。我们都疲倦了在无尽麦田里的奔跑,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