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住进黑暗的心房
我曾住进黑暗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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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1日的梦
依然坐在那蓝色的琉璃瓦边写梦，这一次却不知从何写起。最近耳鸣得厉害，我感受着它们叫嚣时的痛苦，努力寻找一条可以从容着笔的出口。阳光爬过我的笔尖，把本子照亮；清晨的风吹乱我的头发，可惜不够长，不能拂乱字迹的阵脚。
不知从何时开始，又是陌生的城市，城中的天空依然灰暗。仿佛是高考结束后，街道上一下拥出好多人。人们拥挤着，要挤进一辆公交车里。这座城似乎只有一辆公交车，但我没能挤上去，留了下来（那一年高考，我确实没能考上如愿的大学，那一年的时间公交车，没能带走我）。站牌孤单地耸立着，我一下子变得孤独无依起来。天空仿佛下过雨，路上有积水。
一个我熟悉的男生，但在现实里并无深交。他在这个梦中以一个痛苦者的身份出现了，他个子矮矮的，曾经记得他的笑容很温暖，并且我无所依。他在现实里的身份是我的同学，并且他有一个很相爱的女朋友（梦选择他代替另一个西装革履略显伟岸的男人，可能也选择了他的爱情来影射一些东西，我还不能够解析。可梦让他以一个矮者的形象出现是不公平的）。他租下一间房子，然后不见了。他是怎样租下那房子以及我是怎样走进去的，梦没有交待，但梦很清晰地暗示，那房子属于他，我在属于他的房子里独自入睡，独自醒来。
我入睡前对这间房子的任何状况都一无所知，我醒来依然不在意这间房子的装饰和布置，甚至没看一眼，就很安心地站在门口。有送水工来送水，说有人安排他来这换水。我跟他走到饮水机边，发现桶里还有大概1/5的水，我问送水工：“还有水呢，怎么办？”我一连问了几次，甚至想到要用什么东西把剩下的水装起来。但送水工一言不发，只管把水桶取下，把另一桶干净、尚未开启的水桶放上，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带走了那还有1/5水的水桶。
这个房子有里外两间，外面那间是敞开着的，能看到光但是没有门，也没有玻璃。相连的两间房子中间也没有门，只有一个门框，门框上也没有帘子，饮水机就放在这个门框旁边。饮水机是属于外面那间屋子的东西。我在里面那一间入睡，怎样睡着的不太清楚，醒来后怎样走出来的也不太清楚，但能肯定的是，那是一间黑乎乎的屋子，没有光，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我是睡在什么上面，梦都没有交待。梦只交待了一件事，就是我独自一人入睡，醒来后从那个没有框的门里走出，然后接待送水工换水。
送水工走后，我就在外面那间屋子门口坐下，等那个男孩出现。我相信他会来。我此时的身份仿佛已经变成了他的女朋友，并且很期待能分担他的忧愁。前面屋子除了饮水机还有什么，我全然不在意，后屋里除了能睡觉还有别的什么，我也全部看不见。但是我为自己不再无所依靠而感到安心。门口正对着一条笔直的大马路，那路仿佛就是从这屋子里延伸出去的。
那唯一的一辆公交车又出现了，远远地停下后，男孩出现了。男孩依然神情悲伤，失魂落魄，痛苦至极。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悲伤，几乎可以用灾难深重来形容。但我无所畏惧，毫不犹豫地走向他，试图安慰他。他虽然不拒绝，但也不表现出被安慰。
天空依然灰暗，依然像刚刚下过雨，公路上还有积水。男孩默许了我的跟随。那个城依然是破旧的，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我不时地踏着积水的“啪啪”声，除了我因紧张追随而发出的喘气声，这座城市悄无声息。
梦醒后，我就记住了这些。我从格致的书中学会了一些分析的本领，我也试图解这个梦，但无疑我是无能为力的。我只是形象地想到那两间房子，是一个人的左右两个心室，两个房间都没有门（为什么没有门？）。有光亮的那一间住过人，那剩下的水能够说明问题，水没有喝完，说明住在那里的人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因此那个房间不属于我，即使换上一桶新水，那些微弱的光也不是属于我。属于我的只是一间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屋子。我被藏在那里，我也愿意被藏在那里。虽然我能从那里走到有光亮的屋子里，但我仍然为能够安守于一间黑暗屋子感到安心，那里再暗也是他指给我的位置。这就是我青春时期的爱情。
透过格致姐的梦来看我的梦，我只明白一点，我于青春是无憾的，我于爱情也是无憾的。因此我被放弃之后是不能回头的，我以低下的姿势付出过爱和青春，我要以高昂的姿态走一条不回头的路。一条被梦用无数血和泪安慰过的路，我走起来是会舒服些。
后记：
2013年5月3日
他换掉了旧的水桶，这说明他努力了，他努力创造一个可以容纳我的环境。梦的表象好像在说他无情地扔掉了“旧水 （即过去）”，好像强调了无情。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桶新水代表了什么。应该是代表了我，放在那个靠近门边的位置，饮水机还是旧的，但水已换新。他的失魂落魄可不可以理解成是我的错？可是，是什么使我从最初的无所畏惧到最后全部变成胆怯、退缩、流离失所、背道而驰？
2013年5月10日
饮水机再旧，它也会永久——至少比一桶水更永久地立在那里。水再新，也会被随时更换掉。那桶水还没有喝完就被换水工一言不发地换走，那么，我这一桶水，即使一口不饮，也面临着随时被更换的危险。梦以换水工换水的这一动作，告诉我，那不是他为我创造的积极，那不是他在努力，而是他将随时更换我，不管我有没有被使用，有没有价值，他随时在我生命中走人。这才是梦真正想要告诉我的，这才是整个青春的真相。
我看都没看那里的环境，我对周围情况的一无所知，那环境有多模糊，就说明我曾经爱得有多盲目。我的盲目的爱不能使他感到安慰和满足，他在整个梦中都以那个痛楚的形象出现，至始至终没有改变。没有一丝成长的爱，怎么能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