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 :我在路上等你
Memo :我在路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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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到这秋日落叶夹杂着青草香的时候,我突然想聊聊逝去的那段我“失踪”的日子。当一些事成为定数另一些事变得飘渺以后,我突然觉得生活变得没有方向。于是我觉得应该去见识更多还不曾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事曲折。这是在没有方向的日子里,我唯一想要的,想去做的一件事。
我开始寻找那样的文字和图片,我想知道像吧里的左小妍那样背包,行走在高山雨林孤村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我想知道像Z那样在异国他乡学习,打工,孤独,独自旅行是怎样的感受。我想知道像H那样又一次去了朝圣之路晒得跟狗一样站在雪山顶端是怎样的心情。
已经记不大清究竟是什么时候,或许三月的马蹄声,或许七月的迷迭香,尘封的内心渐渐躁动不安起来,那个叫远方的词一直一直在脑海里跳跃,那个叫一个人流浪的短语一直一直在心头呼喊,于是,终于开始远行,又开始写日记,跟邂逅的各种肤色的有缘人交谈,学习民俗与语言,终于这样一天又一天,又能自由呼吸自由哭笑了。
在许多许多山路的转角,在许多许多民宿的院落,在与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相遇相谈的休息站,我不知道人在身体疲惫但内心安然的状态下,异乡遇见同类是不是特别容易交心。许多年来我都觉得,我不知道我该跟身边的人表达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然而回想一路上,我说出来的话很多是这二十多年来从不曾跟身边的人表达过的,无论观点还是情感。
那些围坐在篝火边倾谈欢笑流泪的夜晚,那些顶着酷热与饥渴分享一块士力架一瓶水的山路里,那些喝酒唱歌大喊着“某某混蛋,我爱你”的古城酒吧,那些清风摇曳散步看星星的湖边,那些冻得发抖但还是虔诚膜拜的雪山圣地,还有那么多有故事的人,他们愿意与你分享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旅行心得……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那些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世界的驴友,渐渐渐渐,我才发觉,为什么我们在城市嘈杂中混着青春的这一代人,这样的容易走极端或者甘于平庸甘于从众而不自知。
在去往宁蒗的路上,我看着车窗外的无尽的山路和偶尔进入视线的零星木居,不知为何,内心荒凉一片,我感到绝望和孤独。什么时候,有目的地的路途开始让人觉得如此疲惫。我极力去想象那些散落在远处深山角落的木居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无趣,他们安然还是孤单?然后自嘲地笑了,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才是寂寞无趣的旅客。
行走在去往大洛水的山路上,那些穿透衣服射在身上的紫外线灼得皮肤阵阵刺痛,午后炙烤的骄阳与我们而言是一种迷糊和眩晕。然而湖边那硕大无比的娇艳大丽花和开得正欢的向日葵在木居前摇曳得让人不愿再抬腿前行。在里格的向日葵丛里,观摩那木式的摩梭民居,听着当地大哥说着有关摩梭女子走婚的段子,遇见躺在船上戴着耳机听小红莓的凡心,那一刻,怎么就想起海子的这首——《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梅里雪山下,围着篝火堆,我们和藏民们一起喝青稞酒酥油茶,藏族大哥弹起曼陀林,藏家妹子唱起藏酒歌,我们则借着微醺手脚不协调地跟着纳西小伙子跳起不知所以的舞。我忽然脑子里浮现了北岛的那篇《波兰的来客》——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
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我们的梦破没破我不知道,甚至我们的梦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敢确定。只是那一夜,我们很疯狂很快乐地暂时忘却了所有。我无法向你描述,雪山下看到的天空,星星特别的亮。凌晨醒来的时候,看到万丈金光的日照金山,我们泪流满面。
每次翻越垭口的时候,我几乎都鼻血流不止,我想这也成了一场祭血的行走,去往圣洁和威严之地,与传奇相遇。
这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卡瓦博格,这是美到落泪的梅里雪山。还有那徒步三十多公里到达的上雨崩,精疲力尽朝圣的神瀑,半路被退回的神湖,和已经没有体力去挑战的十七勇士大本营……对于一直行走在路上的人来说,这只是在绝美的还未受商业玷污的圣洁之地的一段旅途,可是对于我这种刚背上包的二丁目来说,回头想想,所有的路途艰辛心灵震撼和路途见闻足以让我热泪盈眶。
遇到塌方,遇到暴雨,遇到在我们出山后的第二天便地震了的惊心动魄。我知道很多人走过很多的路也不会遇到实质的危险,我也知道有人一上路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在我们走尼龙线出山的前几天被泥石流冲走的那个女孩。走过事发地点的时候,路况依然糟糕,路上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只是或许心里都在祈祷神瀑能给我们幸运吧。
当旅途变成一场冒险,我是绝对不赞成的。生命如此脆弱,为何要去冒险?所以,路上的自我保护一定是排在获取内心丰盈之前,自然灾害来临的时候,不需要你的大无畏和大胆量去抗争,那是愚蠢,与魄力无关。当然,寻找上帝和为着见马克思而去的心态另当别论。我只是觉得,这副躯壳你再不待见,它也是你存在的寄托,灵魂的依附。
天气糟糕,墨脱终究还是没有走成。现实的生活还是有很多你不得不去面对和处理的事情,于是,万般不愿与结识的人们分开,还是得往回走。那些被走烂了说烂了的昆大丽路线还是去了。同样是古城,丽江的古城让我觉得烦躁不安,所谓的艳遇,因为杨二车娜姆的酒吧更加被贴在了丽江游的标签上。我们找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清酒吧,看着往来攒动的年轻人,还有那首整个古城都在播放的“一瞬间”。
如果说一座城一首歌的话,那此刻“一瞬间”无疑是丽江的代名词。“如果我老了”属于梅里雪山,“梦中的额吉”则属于整片藏区。而大理,我没有听到太过一致的歌,却从中听到共同的关于理想的信念,从很多树下、街头的流浪乐队唱的歌来看,大概是属于郝云和许巍的格调。
我始终不是一个很好的文字驾驭者,我只是倾吐我的感受,尽力表述那些让我感觉到自己有向往有憧憬的心情。当然,还有更多的东西我不能表述,也没办法表述,那些留在自己的心里沉淀就好,就像我第一次对一个男孩产生的怦然心动只能永远留在大理那样,我没法把它带回来。年姐曾说,“让我们来想一想,在出生与死亡这两个既定的端点之间,是选择直线线段,用最短最有效率的捷径平直地走完它,还是在两个端点之间画出最大的弧线,来走完它呢?如同所有的好风景都在绕远了的乡间弯路上一样。在高速公路上走完人生,多么的无趣。”我想感受的,也无非如此。
走到这一步,我开始相信自己获取幸福的力量不是那般的孱弱微星,却也不是那般的顺理成章。总觉得在这样一个三观杂乱的时代里,能寻找一些看似无用的事来获取内心的厚度已经是太可贵了。我喜欢路上遇见的驴友们,他们的故事足够我自省和内化很久很久。如今,觉得,最美的约定莫过于——我在路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