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记-11
相亲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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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工作中，正在一堆表格里面浴血奋战，前台小姑娘小梦无敌甜美的小头像在电脑的右下角忽闪起来，打开一看，一个红彤彤的笑脸。不知道有啥好事，赶紧问问。
“妞，捡钱了？”
“木有，鱼儿姐，跟你说个事先别跟别人说啊，我准备辞职了。”
“What？！When？Why？不是干的好好的？”
“刚才综合部找我谈话，我也是刚下决定。我决定去学点东西了，老在前台呆着，没前途。”
“你这好不容易熬过一年，按常规该转岗了吧，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我打听了，一时半会儿转不了。新来的那个客服是咱综合部经理的亲戚，内部消息，招她过来就是要培养培养顶上我要转的职位。”
“这不还没确定吗？公司规章制度在那放着，你的工作年限和能力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咱可别听风就是雨的啊。”
“转岗的事情我已经提出来了，上面说最近因为人员调配问题暂时没有这方面考虑，让我再等等。”
“那就说明还有希望，要不再观望观望？”
“不观望了，那个客服不知道我转岗的事情，我们俩打交道比较多，关系好，一次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她顶职的事儿了。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基本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咱公司事儿多，我看你现在的工作内容也越多，已经包含你上一级的工作了，这样就算不转岗工资也能提高，而且还能学到很多东西，要不再考虑考虑？”
“姐，我不考虑了，咱公司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都是综合部经理那朵奇葩一个人说了算，什么规定她都能找个合理的理由给打破，与其这样耗着，还不如趁年轻多学点东西，实在不行，重新找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地方，怎么也比干前台强，你说是不是，姐？”
“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不劝你了，只要你能找准自己定位，别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就行。”
“嗯嗯，我知道，谢谢姐。就是以后不能跟你唠嗑了。”
“哎，没义气啊，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我这孤单寂寞的心啊……”
“放心姐，我会定期骚扰你，省得你把我忘了。另外，你考勤的事，我交接新人的时候会单独交代，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不愧是我们家的小梦啊，还有别忘了给我当伴娘的事啊……”
“那也得赶紧给我找个姐夫啊！”
“小丫头片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中午跟小梦吃了个饭，俩人贼眉鼠眼地前后左右扫射周围一圈确保安全之后，又就公司上上下下领导的为人处事和管理风格叽叽呱呱了很多，当然，这些吐槽似的评论都不能外播。吃完饭回到座位上时，无聊地翻看以前一起聚餐的照片，有我跟小梦举着蛋挞往对方嘴巴里送的摆拍，有我们假装嘴对嘴表演亲亲的摆拍，还有我们在一群人里面窃窃私语的随拍，俩圆胖的脸凑一起像一对吉祥娃娃。
看着看着，突然伤感起来，朋友的缘分总是有限，又一位挚友将要远离彼此的生活圈了。
小梦还没毕业就来我们单位实习，职位是前台，隶属综合部。入职第一天就在群里跟大家热情地打招呼，让沉寂很久的僵尸群突然生机起来。小姑娘非常热心，来了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帮同事订饭，帮同事网购，帮同事处理电脑问题，帮同事搜集需要的信息，哪个同事不开心了，还主动给同事送温暖，总之一句话，哪里需要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这姑娘就是个万事通，不管什么事情，不管是分内还是分外，只要是她能做的，她都能认认真真圆圆满满地完成，勤快，热情，主动，努力，跟谁都没有代沟，很招人喜欢，这里集合了大家对这个90后小姑娘的评价，贴切，也很客观。
刚跟她熟悉的时候我俩还隔三差五地偷点空闲悄悄交流网购心得，或者吃货情感，再往后，这样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小姑娘私底下偷偷跟我抱怨，工资不涨，工作内容却阶段性地逐渐增加。小梦办事效率高，上头习惯性地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交给她，人事请假了，跑社保是她，行政请假了，资质年检是她，如此这般，给小姑娘折腾的越来越没灵气儿。
我不属于综合，他们部门的事情也不好参与，只能拿多学到东西来开导她，给小姑娘说得直叹气，一副“好吧，我认了”了的表情。
我跟综合部一位同事熟悉，所以对他们部门的情况也有所耳闻。小梦说的没错，如果不出意外，她不会很快转岗，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事都跟综合部经理有很大关系。综合部经理来我们这不到一年，人事行政已经被她折腾个底朝天，大家公认有能力的人都被替换，只剩下闷闷腾腾老老实实耕地的老牛，担着跟能力不符的岗位，做着增加内耗的工作。
但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我不能跟小梦说，怕无中生有，也怕误导她。这些无关职业素养，有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就要她自己发现，才能帮她认清职场形势，助她成长。我只能往我认为正确的方向引导她，并祝福她，尽快找到一个让她的光芒更加耀眼的地方。
二十二、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好事一件接着一件。第一件是曾经在一起合租的租友小慧同学终于跟她男朋友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说到这里，忍不住想絮叨絮叨他们这段感情的成长经历。
我们之前住的房子是我从房东手里租下来的，我算是二手房东，房子很大，租金也不便宜，一个人住相当的不划算，我就把另外一个房间转租了出去。出租信息贴出去以后，第一个接到的电话就是小慧打来的，带她去看房子，这妞瞅了一圈啥也没问就交了定金，租了下来。我说你不问点啥，她说不着急，等搬过来了再慢慢问吧。
后来再问她哪来的勇气让她这么爽快，难道不怕遇见倒买倒卖的黑心包租婆？她说不可能，就你这脾气，当包租婆包养的小老公还差不多。切，想夸我脾气好，也不说找个恰当的比方，这话说的，真不登大雅之堂。
小慧比我大一岁，长的小小巧巧白白净净一副典型的南方姿态，后来知道这丫头祖籍竟然是东北，我就各种凌乱了。自从我在之前单位当过HR招过人之后，我发现我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准了，真是应了那句老玩笑，林子大了什么树都有。路走多了，总能看到些打破你常规思路的风景推翻你世俗的眼光让你对自己的经验理论不断产生怀疑，然后，曾经千辛万苦建立的三观就华丽丽地迷失了。
小慧来的时候是单身，结婚的事情比我还着急，她说她的人生总结起来只有两大烦恼，一个是工作的事，一个是恋爱的事。工作的事情不说，误打误撞找了个出版社的工作拉客户出差应酬天天累死累活。而恋爱，相中了个陆毅级别的帅哥人物，结果人家只暧昧不发电后来还找了个各方面不如小慧的未婚妻。
我说小慧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接地气儿，别老一路狂奔脚不沾地儿，偶尔也停下来思考思考。工作的事情受不了就跟老板谈，是人才老板总会想办法留住，转变工作模式的机会当然也就指日可待。恋爱的事情更简单，帅又不能当饭吃，踏踏实实找个老实人过日子才是王道。
小慧说您老见教的事，就说恋爱的事吧，大学的时候看对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对天花板疾呼“老天，赐给我一爷们吧”的时候还鄙视不已，结果现在就轮到她被月老抛弃。说完之后，这丫头就瞪大眼睛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就照你说的标准，年底之前必须找个，必须……
结果，人家年底之前果然找了个，是我们附近一所学校的研究生，跟小慧是老乡，在一次聚会上认识。起初小慧对他并不感冒，提起来也总是不冷不热，谁知道这丫信心坚定痴心不改，对小慧关爱起来也从不含糊，感冒了，人感冒药立马送到，不舒服了，人一箱牛奶立马抬上来，对小慧说一不二随叫随到，于是不久小慧就成功沦陷在恋爱的温柔乡里，成了小伙子单车后座的姑娘。
再后来俩人就住一起了，租的筒子楼，很旧，夏暖冬凉，除了楼下各色卖东西摊点能提供点便利之外各种不方便，小慧却不抱怨，从她白净的脸上也看不出她之前任何娇生惯养的迹象。我们另一个共同的朋友说他俩不合适，男孩长的丑，没钱，配不上小慧，可现在人家却已经一路小跑奔上幸福的殿堂。爱情这事谁都不好说，观念说变就变，爱了，恋了，什么都不是个事。
几百块钱红包又出去了，哎，盼着赶紧收回来。
第二件好事是头儿股票最近大涨，并扬言要用这钱养个小三。我说你先把大房找着，再说小三的事吧。头儿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以备以后不时之需。我问是啥需，他说当然是必要时拉出来应付父母。
好吧，我承认我想歪了。
头儿还说要请我吃大餐，这个我比较感兴趣，不过我估计这多半是在股市旺季给我画的一张大饼，等淡季来了，我躲他还来不及。所以我权当他老人家放了个烟雾弹，过过眼瘾，也算是留下个美好的念想。
第三件好事是小萍童鞋大概要找着主儿了，本来中午外卖都订好了，这丫头还非拉我出去吃，问什么事，非要到吃饭的地方再说，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到了，点完菜，喝完水，我说可以说了吧，只见她羞答答地一笑，就把脸就凑了过来。
“那个，有人跟我表白了。”
“哇塞，好事啊。这啥时候的地下情人，藏得可够深啊。”
我一听立马激动起来，也哈拉着嘴巴，迎着小萍的脸凑上前去，本来光明正大的事，搞的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
“没有，之前就是一普通朋友，冷不丁的说喜欢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还需要反应啊，喜欢就接受啊，感情本来就很奇妙，说来就来，可是要不好好把握，说走也是会走的啊。”
这话说出来，有种感情导师的自我感觉。
“我没有接受，也没拒绝，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互相了解，而且我还要好好考察考察他呢。”
“行，别给人考察跑了就行。恭喜你啦！来，Cheer一个。”
这妞优雅地举起水杯，从表情到动作一系列的温柔，跟之前毛手毛脚的样子完全不同，看来这恋了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真心的祝福小萍。
只是今后在单身的这号列车上，一路同行的乘客越来越少，我也变得越来越孤单了。
刚来我们单位的时候在综合部办公室混过一段时间，我，小萍，还有另一位小蓓是办公室里仅剩的单身女青年，也是三位老大难。为了摆脱形单影只的孤单形象，增加战斗士气，我们自发组织了一个三人组合，名称金三角。
结果没多久，我们这个组合就失去了稳定性，小蓓同学最先叛离了组织，决定放弃自己的部分原则，跟同是ZZ人的老乡郎领了证，拜了堂。整个过程速度之快，用事实描述就是，一个月之前三人还信誓旦旦要把身边的资源都挖出来框在金三角里共享，一个月之后蓓童鞋跟老公的婚纱照就晒在QQ空间上，大摇大摆地在亲朋好友跟前搜罗祝福了。我们都觉得妞这事办得忒迅速，有点不靠谱，跟她这一根筋的小性格很像。
后来我问小蓓，突然同意嫁给一个坚持大半年都不肯接受的人后悔不后悔，小蓓说：
“说不上来。以前相亲碰上的那些人，有多少不比现在这个的强，但是那是个仗着自己年轻，总觉还能等到更好的，就揪着人家一点点的缺点都不放过，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拒绝，这点倒是有点后悔。不过再反过来想想，如果现在再犯同样的错误，没准以后的还不如这个，也就说不上后悔不后悔了。”
“那现在对你老公的感觉跟婚前比有改变吗？”
“有，那时候感觉就是个别人，说话啰哩啰嗦，很讨厌。现在是家人，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商量商量，听听他的意见。我跟你说啊，到现在我看人家小两口宝贝亲爱的叫都像是作秀，我们从来没有那种很强烈的爱的感觉，一直都不温不火的，这点一直没变。说实话，你也知道我是为啥同意跟他结婚，家里催，自己又不小了，再拖怕生孩子的年纪都给错过了，人家还年轻，虽然‘娘们’了点，但脾气好，不愁娶。这样想想对他也挺不公平的。”
“哦，那你怀念单身时候的生活不？”
坦白说，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不是嫉妒小蓓脱离单身，是想从这点得到安慰，告诉自己单身生活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怀念，现在没以前自由了，以前想干嘛干嘛，现在想出去跟朋友吃个饭逛个街都得汇报一下。而且，以前自己挣钱自己花，就算是月光也没觉得有啥，现在一买大件都觉得愧疚得慌，自己都想着人家省吃俭用勤俭持家凭什么你花钱如流水。哎，这还只是一方面，委屈的地方还多了去啦。”
我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情况，就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往仔细了问，虽然知道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就窥探人家家庭隐私有点不厚道，但是我确实很想知道。
“我们现在跟婆婆一起住，每次我俩脱下的脏衣服，婆婆就把他的拣出来洗洗，剩下我一个人的在那放着，只要我不洗，放多久都没人管。还有，我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婆婆也管，说现在水费电费都涨价，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要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最好不要动不动就用洗衣机，建议用手洗，说这样又环保又洗的干净又锻炼身体。你也知道我们家也就我一个孩子，我衣服以前还都是我妈给我洗呢，我天天工作又忙，哪有时间蹲那一件一件地搓衣服，不让用洗衣机不是要人命吗？”
“那怎么办，不能不洗啊？”
“是啊，就用洗衣机洗，不然搁那干啥，当摆设啊。我现在也摸着规律了，我婆婆每周末早上都会赶早市去买一堆廉价又没用的东西，我就那个时候开洗衣机。我估计她也知道，但是她抓不着现行也不好说啥。还有喔，我这个人喜欢吃水果，我婆婆是个另类，水果只吃苹果，自己不吃别的也不让我们吃，说不好消化不是什么好东西，肉也不让吃，我就偷偷地买了藏包里拿回去自己吃，以前老觉得心虚，不敢买味太大的怕被发现，现在联合老公一起，想买什么买什么。反正她不会说她自己儿子什么坏话，就算说了他儿子也能跟她讲道理。”
说到这里小蓓笑得满脸泛花，像是捡着了什么便宜。
“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天天光为这事费脑筋了，哪还有心思享受天伦之乐，有啥事都不能商量着来吗？”
“没得商量。吃完饭我说帮她老人家洗个碗吧，这都不行，人家说一不二，一张口都是大道理。”
“呵呵，不让你洗碗你还不乐意啊。再说了，人家养了半辈子的儿子现在过来养你，这么大的便宜都给你捡了，人家还能没点一家之长的小权利？”
“哎，反正就是没自由了。我劝你啊，以后结婚了最好不要跟婆婆住一起，有代沟，再好的脾气都能磨出问题。”
哎，婆媳关系，永远是个研究不完的大课题。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都是反面教材。我之前单位的另外一个同事小丽，婆媳关系处理得就很好。先说小丽也是小孩子脾气，孩儿他妈都好几年了还喜欢小女孩玩儿的东西，刚出大屏手机的时候，人家速度入手，不为方便只为看着帅气，买完手机开始捯饬手机壳，从网上买亮钻自己光贴壳都贴了好几个套系，又是豹纹又是朋克又是摇滚风格一个比一个犀利。
说起小丽的婚姻经历又是一个传奇。小丽身材高挑，人也漂亮，开朗，会玩儿，就是学习不太在行。本想着上完初中再上个本地的职高学点财务上的东西到时候接她老妈的班，结果人家为了感情愣是一争气考了个ZZ的学校，再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跟为他而来的男孩也没有走到一起。用小丽的话说，这小伙子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激励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不过小丽自身条件好，追她的男孩没断过，这中间经历了多少感情故事小丽自己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清楚了，直到遇到现在的老公，才算消停下来，一路奔着安家落户的想法发展，都住到老公家里了才通知自己父母筹备嫁妆。
“就是怕他们不同意，所以才等生米做成熟饭才告诉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小丽说起这段来满脸的得意。
老两口还真是不同意，男方太矮，是个独子，刚毕业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父亲身体不太好，在ZZ也没有像样的房子。用小丽妈妈的话来说，小丽这条件在老家怎么着也能找个不错的过踏实安稳的小日子。可小丽主意已经拿定，非那人不嫁。小丽爸妈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小丽锁家里。但锁住人锁不住心，后来小丽爸妈终于在小丽偷偷跑回ZZ两三次之后对小丽妥协，然后，小丽跟老公结婚生子，开始过她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幸福美满的日子。
小丽夫妻跟婆婆公公一起住，本来房子就不大，等小两口玩够了生了个儿子小房子显得更加拥挤。小丽公公身体依然不好，有老年痴呆的症状，每天都靠抽烟打发日子，一家五口就靠小丽夫妻不高的工资和公公婆婆微薄的退休金维持生计。但小丽仍然每天都很快乐，小丽的婆婆会做饭，一般的食材都能做成很美味的东西，小丽还经常带公司让大伙尝尝鲜，搞得我们几个羡慕不已。
此外，她还会定期给自己置办点东西，东西大部分都是从网上或者小摊上淘，不贵，可放小丽手里都成了宝贝的东西。发工资了，小两口还雷打不动找个奢侈的地方小小happy一次，我们大伙后来聚餐都是小丽推荐的地方，都不错，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一次。
另外，婆婆过生日了，也是小丽亲手操办，用的还都是自己私房钱，因为她跟老公的工资大头都交给婆婆掌管，手里只有些零头以备不时之需。婆婆很开明，儿子儿媳平等对待，整个大家庭也从来没有在财政上引起过争议。我想，这也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看在我们眼里，嵌在小丽的生活里。
哎，不知道小萍同学要是好事成了，会面对什么样的家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