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U奇妙物语】之十：艺术勺
【图U奇妙物语】之十：艺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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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号 309-10
艺术勺
艾薇在一座豪宅的后门徘徊许久，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走进去。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过饱饭，没有好好梳洗一下自己，身上衣服也是许久没换过……不过她倒不是怕房子的主人看不起自己的外貌，只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才让她裹足不前。
若不是三年前她执意要和那个浪荡子弟去东印度闯荡，也不至于在那个倒霉地方赶上战争和瘟疫，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还害了一身病，更兼搞得倾家荡产，身无分文。要不是赶上一位好心的船长带她回来，恐怕她再也见不到大不列颠岛了。
更让艾薇纠结的是现在唯一能投奔的姐姐早在三年前和她闹翻了，当时艾薇就赌咒说一定从东印度赚回大把的黄金再回来……现在她却是孑然一身，比一个流浪汉强不了多少，却好不容易回到现在属于姐姐的祖宅，却不敢在前门出现。
罢！罢！人活一口气，不管出去干什么，也比低声下气地回到姐姐身边强！艾薇几次这么想，却始终不忍离开这里。出去讨生活？她在东印度已经受够了……可是就这么进去，这脸面实在也……
艾薇还是悄悄从后门溜进了宅子。这里如同三年前一样，仍是阴暗暗的，阳光难得从周围的参天古树间渗透进来，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冷潮湿，辨别不清方向。幸亏艾薇对于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还是轻车熟路，七拐八拐就拐进了厨房：不管怎样先找些吃的吧……
推开厨房的门，艾薇一下惊呆了。房间里不见锅碗瓢盆，也不见瓜果蔬菜，却只见房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木勺。仔细一看，这些勺子还被人安上了铁丝做成手脚形状，摆出各种古怪的姿势。有的木勺上还有涂抹上的斑点，有的上面有划痕，甚至有的被折断了，不过最显眼的是桌子中间一个打满眼的木勺，它躺在一滩番茄酱上，旁边一把勺子握着一柄小巧的塑料手枪——这一切像极了谋杀现场。
艾薇觉得这组勺子的形象尤其奇怪，不禁凑近了观察。它们的样子是那么可笑，又那么严肃，艾薇不禁伸手把躺在“血泊”里的勺子拿出来端详：原来它只是一把用来撒调料的普通开孔勺，上面整齐地排列着九个小洞。不过用成这样的创意倒也有趣。这么看来，整个厨房倒像一间艺术室，这些勺子都是一些极具创意的艺术品……
“我的作品，好看么？”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艾薇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下去。她猛然回头，却见姐姐乜斜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肩，不知已经看了她多长时间。
“姐姐，我……我……”艾薇登时手足无措，冷汗直冒，姐姐冰冷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说话也结巴起来。本来她就不知怎么和姐姐交代，现在偷偷溜进来被发现，更是慌了手脚，冷汗直冒，只盼着姐姐能和她言归于好，重新接纳自己。
“不是说好了，妹妹在东印度发财，再也不进这个家了么？现在姐姐沦落到只能做些小玩意卖钱，可比不上您老人家啊。”姐姐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讽刺，她身上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把华贵的衣服映得光彩熠熠，倒是艾薇蓬头垢面，才真是一副落魄的模样。
“哎呀，也不知是谁说什么永世不回，说什么永远不认我这个姐姐。现在怎么跟个哈巴狗似的滚回来了？咦？说陪你一辈子那个愣头青呢？他不是被生番煮了吃了吧？”姐姐说罢哈哈大笑。
果然，回来还是得受她的窝囊气！艾薇又羞又怒，浑身发抖：进这个家就是个错误！她怪自己怎么这么没志气。真的！就算是沿街乞讨、或是卖给人当奴隶，也比在姐姐面前强千百倍！她闪过珠光宝气的姐姐，一句话没说，快步离开了这座房子。身后，姐姐的嘲笑声一直如影相随，在耳边萦绕不绝，如幽灵般跟随她……
三年了！她原以为骨肉亲情能冲淡姐妹之间的冲突，原来姐姐还是老样子！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进这座房子！更不会听她的冷嘲热讽！幸亏没有哀求她留下，也并不亏欠她什么……
等等……手里这是什么？艾薇这才发现手里竟然还拿着那把带孔的勺子。勺子上的铁丝仍然可笑地摆出手脚的形状，勺后面还沾着一点点番茄酱，越发显得滑稽。她正欲顺手丢掉勺子，却见勺柄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艾薇。
不对呀？若是有自己名字的话，刚刚第一眼就一定能看到啊？不会把玩了半天也没有注意到的。算了，大概是自己粗心吧。可是姐姐为什么要把勺子上刻自己的名字，莫非其实是对自己还有关心的？若是这样不如回去找她……不对，姐姐要是真的关心自己，干嘛把自己摆成一副脑浆迸裂的模样？
想到这，艾薇狠狠地把那把木勺摔在地上。
天色暗了下来，瑟瑟的寒风吹着飘零的落叶，周围的人不禁把大衣裹得更紧了。艾薇只穿着从热带带回来的衣服，不禁冻得发抖。她望着夕阳映出的房屋和烟囱的剪影，更感到一种有家难回的凄凉。不管怎样，先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再想办法吧。
她想着，躲进了一处小巷。这里虽然不能被街上的灯照亮，却是一处背风的场所，好歹暖和一些。小巷僻静得吓人，不过这倒正和艾薇的心意，她可不想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模样。就这么蜷缩着，艾薇渐渐睡着了。
突然她感到身子被人提了起来，狠狠压在墙壁上。却见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大汉一手揪着她的身体，一手握着一把手枪对着她指指点点。他俩的脸离得如此之近，艾薇甚至能在黑暗中看清对方粗糙的胡茬，闻到浓烈的酒精和烟草的气味。
“小妞……还挺标志的……咱们玩玩吧，嘿嘿……”大汉的口水甚至清晰可见。
“放开我！我没钱！放开我啊！”艾薇叫道。
“少废话！老子要和你好好过过瘾，谁要你的钱了？”大汉不禁焦躁起来。
“我没钱啊！救命啊！”艾薇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喊。
“闭嘴！再喊，老子崩了你！”大汉酒劲倒有几分发作，脾气越发暴躁起来。
“救命！放开我！救命！救命！” 艾薇完全慌了神，兀自大叫着。
呯！呯！呯！呯！呯！呯！
也许是酒性发作，也许是脾气发作，大汉一口气把手枪里的六颗子弹都倾泻在艾薇身上，竟还怕她死不透，又换上弹夹给了三枪。然后立定看了半晌，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地上，一滩鲜血弥漫开来，又在寒风中凝固，一如干透的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