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故事
影子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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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闹哪样啊，说好的工地都是单身呢？师兄有女朋友，快结婚了。经理有女朋友，也快结婚了。都是快踏进半个坟墓的人了，怎么就只比我大那么三四五岁呢。三四五岁很大了好吧，很大了好吧，大了好吧，了好吧，好吧，吧……
说起这些时，手机微弱的光一定照在鸭子猥琐的表情上，他说：你过年带一个妹纸回来。还真，带不动。菜狗！
好像印象里的翩翩少年，不知何时穿上了正装，白衬衫扎进裤腰带，我曾经一直鄙视的穿法就这么呈现在熟悉的人身上。幸好还是少年，幸好没有啤酒肚。往人群里一站，违和感不强。银行的工作大概很无聊，鸭子站在大堂迎客户，我坐着玩手机，等到他下班。按他的话说，自己是朵奇葩，学着工程专业最后报考了银行。我觉得，面试官才是奇葩，或者，银行是真的缺人了。正装男和屌丝男一起走出银行的大厅，勾肩搭背。
他说，真不习惯啊。是啊，慢慢就习惯了，嘿嘿你今天接了多少客？你才接客，我是说穿的这身衣服。鸭子暴起一脚，我轻松地躲开，身边的路人避之不及。我说，挺好的，身材不错，就是太瘦了。我特么又不是女人……
所以鸭子又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高中校友，大学校友，入职培训时才认识。他说缘分不浅。这……问题是，缘分这东西，能信吗。猿拉了一坨屎，猴子看见了大惊：猿粪啊猿粪。猿羞红了脸，跟猴子屁股一样。于是猿跟猴子在一起。只要能扯，什么都能跟缘分挂上钩。
我问他，那海角呢。海角是他前女友，也是大家的好朋友。高中时同班，大学同城，一切都理所当然。谈了四年有多。这四年我见识了太多经历了不少，大哥嗤之以鼻，你这算什么啊，九牛一毛。唯独他们四年的小长跑让我刮目。这也是为什么鸭子可以把我半年告吹的爱情笑得惨无人道，我站在一边凌乱却又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回以一句，尼玛。大学时相约一起旅行，也不知谁先发起，反正哪有玩得好的哥们儿就往哪里钻，四年下来该跑的也跑了个遍。总有海角站在哥几个中间的身影。据说，还得幸亏有她，不然按鸭子那性格，宅死了也不会出来。我们就笑，枕边风啊厉害厉害！那时候游玩基本靠走，走的累了，在我们几个单身基友面前，鸭子就背起了海角。也不知道是鸭子自愿还是海角的要求。
小Y说，找男朋友就得找鸭子这样的，多贴心。我们立马跳开一步，惊恐地看着小Y，Kao，别逼我们怀疑你的性取向行不行，少年。海角就在鸭子背上笑岔，说小Y你就在他们几个中找，内部消化，有矛盾了找姐。鸭子说你轻点笑，我快被你摇倒了。我们知趣地走在前头聊得很high，然后回头不见人影，又得折回来找他们。通常都会发现他们站在离路边的小吃摊不远的地方。看见我们过来，海角会招呼着我们。
“啊还有一个烤红薯，留给你们分了吧。”或者是“老板再来一份，他们一起付钱，哈哈哈哈”。我们就一人一口老血，内牛满面地跟着一起吃。
有一次，鸭子跟我们传达了枕边风的旨意，明年一起去厦门玩。算是大家一场真正的毕业旅行。于是我为了这个，真的开始攒钱。买了个表的……
武汉时，游了东湖，逛了光谷，烧了个烤，大概是森哥消化去了脑子供血不足，带领我们搭上反方向的公交车。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这娃脑子一抽又非得打上两把Dota。直到我们在用哈欠交流，我头一沉，眼睛一闭，和游戏角色一起歇菜了。旁边传来鸭子的声音，卧槽卧槽菜狗你放技能啊。人生真是无聊，打游戏都能睡着。回房间时发现，我们几个男的没带钥匙。海角睡得很死。
那天晚上的过程是这样的：敲门打电话完全没作用的情况下，鸭子爬上了窗户，那么高TM怎么上去的我一直很费解。他探进半个身子叫海角的名字，声音不敢太大又憋足了劲，有点便秘的感觉，于是在我听来就成了幽幽的咆哮。老板被惊动了，站在我旁边看到这一幕，海角终于睁开了眼睛。我现在还在想象半夜睁眼看见头顶窗户悬着半个人这等精彩的画面。
那晚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睡着，无数次地回放这个场景：老板站在旁边说“哎呀卧槽”时，鸭子在窗上晃了晃，海角凄厉短促地叫了一声。估计其他房间的人惊醒不少。当时我们几个困得厉害，偏偏又有点入戏，所以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估计也是“哈哈哈哈哈哈，SB”一类的。这世界上，能把女朋友吓傻的，估计也只有这朵奇葩。被男朋友吓傻了还能若无其事的，估计也只有女汉子。
大几来着，大家转着转着就转到我这儿来了。我说我给你们出钱买票，目送你们上衡山。如果这句话有作用，老子也不会读四年大学，爬五次衡山了。还有那些来找我玩，没要求去爬山的好青年，在此多谢你们的不杀之恩。爬山也要拼情商，情绪太多了肯定爬得累。经验之谈。浩森哥去了南岳大庙，求了事业，我们觉得无所求，就省下了几十块钱。其实想想，可以一求的，记得以前看电影加菲猫时有段挺有意思的：加菲猫向流星许愿，他说，我现在跟流星许一个愿，反正也是免费的，而且也没人证明他一定不灵啊！后面上山之旅爬的还算轻松，正值清明，山上人满为患，海角就一直拉着鸭子过了南天门，祝融峰，上了望日台。
我们看了日出，合了很多照。我指着照片，无比羡慕地说好多好多，我说等你们结婚时，哥给你们把这些做成短片。浩森哥裹紧外套，转头看烧香的人群；鸭子吸了一大口烟，烟燃到了烟屁股上；海角看着我笑，想说什么，看了眼鸭子又咽了回去。所有人都有点出戏。那天山上好冷，我被浩森哥抢了外套，冻成了SB。海角对鸭子说，阿杰会冻死，你把衣服给他穿吧。搞得我很感动，我说，你看你看你女朋友多关心哥们儿。虽然到最后我也没穿到任何一件外套。尼玛。回去后我应海角的要求把照片打包发给他们。鸭子和海角的空间里我始终没看到他们的合照。
蔡康永有一篇文叫《有时候家人很可怕》。所以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生在小县城里，活在所谓的典型中国家庭，到底好不好。也许你从小就按着父母安排的轨迹行走；也许你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却处处遭到他们的劝阻；也许你遇到一个人，两人相知相处感情很好，可家里人各种理由反对，甚至安排相亲，你怎么办。你选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但生活永远都不可能是琼瑶苦情剧。哪一种都是路，看你怎么选。所以生在哪里长在哪里没有好不好之说。
早在几年前，鸭子和海角的家里就为他们的事操够了心，反正态度就是No。我们小年青认为他们是多管事，他们认为我们这些小年青是不懂事。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坚持，我们真真切切地见证着。外人看到的坚定美好、甚至平静的下面，其实早已暗流涌动，暗流和压力来自你最不能抗拒的方向，推着每个人向所谓的宿命方向滚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浩森哥说其实也不看好他们。其余人对此事不发表看法。我特么就不乐意了。怎么说也是兄弟，应该力挺。他说不是挺不挺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的现实和他们家庭的关系，没有办法。直到后来自己遇到这类事，才发现真是要命。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过我还是不乐意。我这个人，优点就是倔，缺点就是人太好。
毕业之前我们又聚了一回，只不过这次有点散。浩森哥又来供了一炷香，拜完就回去了，据说是拜佛有点成效。我不迷信，但也有点跃跃欲试的心情。潇哥去爬了泰山，他说要爬完五岳，下一站是黄山。我顿时觉得智商和下限又被拉低了不少。鸭子等人在学校腐败了好长一段时间，跑我这边打了几天酱油。海角没什么联系。他说海角好像上班了。
“好像”。所以潜台词是，还是有关注着，尽管没有实质上的联系。某天我喊鸭子陪我玩玩游戏，他说得陪海角吃饭。我问，什么情况。没什么，就吃个饭。哦，那你悠着点。悠你M啊，你真猥琐。至于那顿饭怎么吃的，我不会问。兴许都很平静很沉默，兴许喝酒喝到脸红流泪也说不定。肯定的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轻松，那么没心没肺地吃“散伙饭”。我有点心酸。
最后，谁都没提那个厦门之旅。漫天鸽子飞过，仿佛还夹杂着嗡嗡的声音。
今年的四月份，我通宵值班的一个晚上，吃完夜宵去取钱。我是真攒了快三千。我还算了另外一个人的，准备到时候有个惊喜。呵呵。鸭子也说，呵呵，买了个表的，你把钱拿出来孝敬哥哥吧，我不相信爱情了，安慰一下我也好。我请他们去游泳去唱K去吃宵夜，我说我还相信爱情，只是自己还不够好，爱情不相信我。鸭子带头鼓掌时我有股想摁死他的冲动。大哥有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那时我说放屁。后来我记住了纵横四海里发哥说的那段话。大哥还说，喜欢而已，不必得寸进尺，贪心会吞噬你。鸭子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在U吧看见一篇文章，题目是《若只是喜欢，何必夸张成爱》。简直异曲同工。
但我更认定一句话：无论何时，请以童年的信仰去爱、去生活。怎么样会让未来变好，怎么样是在浪费生命，总会被人点醒，而那个人，不见得是你曾经认定的某某。
于是，相约的时间，我熬着通宵在实习单位值班，浩森哥在武汉买了房子养了只狗，潇哥等人去向不明。鸭子毕业旅行去了北海，住了海景房，登了涠洲岛。鸭子身边没有了海角的身影。你也终究没出现在我的身边。
讲故事的契机，跟爱情一样，寻找到合适的对象和路程，跋山涉水也不过如此。也许绝大部分都错了，知道错着，还得继续；也许绝大部分都错了，回头发现有个是对的，却回不了头。这或者都算不上故事，你们看到的只有我平铺直叙的文字段落，没有好故事必须的元素，没有一波三折，没有大起大落和生死别离，不过真庆幸我们一切都好。但波澜不惊之下什么将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就像我们费力地躲过暗流，却下一脚踏进未知的漩涡。我们掩盖在年轻肉体里不为人知的情绪，不能触碰的逆鳞，无时无刻的不在蠢蠢欲动……
这所有的一切，它们将我们的生活点缀得千疮百孔，原谅我不能再用五彩缤纷来形容它，但我至少相信生活是美好多于操蛋的。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推手面前反抗、累趴、继续反抗，或者，扑街妥协。反抗是因为了解自己，妥协是因为看清了形势。目空一切的，未必不自卑；没心没肺的，未必不伤悲；唉声叹气的，未必不贪欢；心狠手辣的，未必不善良。所以，挑自己喜欢的，人就一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做别人的儿女，做触不到的恋人，都形同陌路。欢喜就好。
所有的故事，都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Ps：公司把很多网站都限制访问了，没办法插歌，忧伤。爱有多久——Gala苏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