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你睡的你奔跑的你统统耀眼(1)

醒的你睡的你奔跑的你统统耀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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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有意思吧(www.u148.net)

Chapter I

北京时间2014年7月9日,克洛泽打进他在世界杯上第16粒进球,德国2比0巴西,球场中的巴西球迷一片静默,但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上演。我和抹茶深夜守在直播之前,电视机屏幕闪烁,刺痛我的双眼。

我偏转头看看抹茶,抹茶抿着嘴不苟言笑,手中慢慢摇动着澄黄的起泡酒,眼睛盯着跪地滑铲的克洛泽。

克洛泽起身手指天空,并没有做招牌动作的后空翻,抹茶嗤笑了一声,将起泡酒一饮而尽,然后扶正吊带,一边说妈的,这甜酒喝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一边将手伸向桌上的罐装蓝带。

而我默默地看着她,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凌晨四点半左右,抹茶跨入三十岁的大坎,还不足五个小时。

我不能体会,但大概理解,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呐呐,抹茶问我,你有没有留恋过这个世界?

当然没有,我严肃地回答她,我不离开,哪里谈得上留恋?

啧啧啧啧啧,眼前的抹茶摆动手指头发凌乱,散发着慵懒与轻慢的声音,小屁孩哦,长这么大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你啊还太嫩呢。

我好久之前就是成年人了,我正襟危坐地反驳。

啧啧那管什么用,抹茶陷回沙发,那不一样,身体和灵魂是两回事。

她紧闭双唇,盯着5比0的比分,盯着哭泣的巴西球迷,整个人像是堆成一滩的茶色锁链。

她喃喃着,满屋子缠绕着她柔软的声线。

呐呐,你告诉我,对这个世界,你还有什么留恋?

呐呐,对这个世界,你还有什么留恋?

抹茶穿着白色的纱裙,脖子上绾了黄色的渐变纱巾,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异常好看。

告诉我,你还在留恋什么?

她张开双手,握住初夏和蔼的风,如同捏着很多很多小小的舌尖,此时细嫩的唇齿舔舐自己的手指缝隙带来轻痒,抹茶笑笑。

夕阳边陲的少女,白色纱裙飘扬起来,整个人如同被向后拉长拉扁,曼妙自然,一如被向后吹的沙画,白色裙摆褶伸进和风,仿佛被长久地吮吸,埋头染成深绿。

而身后是车水马龙的街景,来来往往不知疲倦,模糊得如同马赛克敷面。

忙碌会衬托安闲,拥挤会衬托悠然,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把过分美丽的拿出来单独排列。

那对这样的世界,你还有没有留恋?

抹茶脱下雪白的高跟鞋,噗通丢进平仄不分的水面,身下漆黑一片,看不见脑海中该有的圆圈。

她坐在栏杆上面向河面,葱白的双腿像小树枝婆娑摇摆,倒影拍打水中的小汀。温润的河谷风吹来,脚尖都放慢知觉。

那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大河,抹茶想,她幻想那是一张永恒平静的脸,两盏路灯的倒影是眼睛,水中的夕阳是硕大而彤红的鼻头。抹茶笑了。

身后的车流把车灯拉扯成一条线,照在江面正是不苟言笑的嘴,抹茶抿紧了嘴角。

晚安这座城市,抹茶心想,晚安吧你,因为我根本就不留恋这个世界。

抹茶在栏杆上颤抖着站起,像是落在平衡木上的提线木偶,裙摆飞飞丝巾飘飘,夕阳是这个舞台长明的大灯,此时把最好的一幕留给世人喝彩。

可惜它们都在流淌,没有人为我停留,木偶旋转太多,像是大河中突兀的水涡。

抹茶纵身鱼跃而下,白色的手帕落入海平面,不怒自威的天鹅凋零在幻想中不会笑的脸,最好的演员致意在大灯的边缘。

时间霎时凝重,车流滞涩,马赛克般模糊的景观清晰起来。人群不假思索地尖叫,伸出手机报警拍照,闪光灯不分你我连成一片,而河面上还有冒着泡的圆圈,只是闪光灯何曾温暖得了阒无声息的大河,你伸出的手怎能打捞起下沉的灵魂。

地平线处大灯隐去,留晨昏蒙影哀悼在世间。

这其中唯有鹅黄的纱巾飞起旋转,乘着气流挂在大桥的避雷针顶端,然后泛起软来成为好看长镜头。有所下降就有所上升,有所毁灭就有所幸存,这是不容更改的铁律。回想起这幅图画的我不言不语,抹茶抹茶,但愿托举起纱巾的是你的灵魂。

Chapter II

半个月后抹茶出现在威海的某个康复中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抹茶穿着大一号的蓝白条康复服,绾起一大截袖口和裤管,坐在轮椅上双腿打着石膏,面容病恹恹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蓝白色仅仅是看着都仿佛有大海环绕,然而此时的抹茶大概实在没有兴趣欣赏。

就是这样,轻生未遂的抹茶被赶在入夜之前清理河道的工人及时发现并打捞了起来,生命无恙,唯独下落时双腿重重摔在钢铁桥身上,还需要很久的复健而已。

蓝色外壳的病历卡上写着“腿部机能残缺”的字样,康复中心并不知道她自杀未遂的经历,否则一定会给她配那种可以五花大绑的床以及手持电棍的护工。老天爷对我其实还是不错的,抹茶悻悻,他那么不舍得我把我留下来,当然待我不薄。

抹茶拿出水笔,涂抹自己的真实名字,取而代之“抹茶”这个代号一般的诨名。在我的记忆里,抹茶姑娘之所以叫抹茶,是因为抹茶分不出来抹茶口味与绿豆口味的冰激凌,大夏天的时候,抹茶总分不清抹茶蜜豆和绿豆加红豆两种冰激凌的味道,不巧被别人发现,这个名字也就越传越远。其实抹茶姑娘分不清的东西还很多,比如特仑苏和普通牛奶,比如德芙和金帝,比如新米和粳米,难以一一列举。总之抹茶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味觉白痴,别人觉得好吃的东西她觉得好吃,别人觉得难吃的东西她大概也觉得好吃,别人觉得几乎不能吃的东西……她大概也会觉得好吃。名字诚然很可爱,只是名字下面隐藏的味蕾,简直狂放不羁到根本停不下来。

抹茶摇着轮椅回自己的病房,路过隔壁门口的时候一个莫西干发型的男孩正在拖地,男孩看到她向她笑。新来的啊,男孩招呼她。

不在状态的抹茶还在犹豫要不要出于礼貌回应他一下,莫西干男孩就已经提着拖把走到她面前,“哈哈原来是你住在我隔壁啊”,男孩笑着说。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房间,你看哦两边是对称的”,莫西干不由分说就推着抹茶的轮椅走来走去,抹茶被他吓了一激灵。嘿嘿你看哦这里是你的头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头的地方,我们就隔一堵墙而已哦,莫西干笑得蛮得意。

人来疯哎,抹茶有些哭笑不得,回神一看莫西干正站在自己身边,翻看着她胸前的病历卡。抹茶急忙一把夺回来。

喂喂太假了哪有人姓抹的,姑娘啊我说你填这个能认真点不哦。莫西干笑出声来。

叫什么有区别么,抹茶极想白他一眼,生命我都差点放弃,我换个名字又与你何干?

嗨嗨你在听我讲话哦?莫西干伸出右手弹抹茶的脑门,好嘛好嘛不管你真名叫什么不想说就不想说吧,不过你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哦?

“我分不出来抹茶味和绿豆味的冰激凌,”抹茶用很轻蔑的角度瞟了莫西干一眼,高冷被演绎到了极致,“不行么?”

“不过哎,”莫西干若有所思,“如果分不清这两者的话,为什么不叫绿豆呢?”

绿你妹啊绿豆傻子也能比较出来这两个哪个更好听吧,抹茶心中千万头草泥马瞬间奔腾,你没见过姓抹的莫非你见过姓绿的啊。抹茶一时被噎到说不出话来。

“嘿嘿嘿不过真好玩呢,”莫西干说,“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味觉白痴啊。”

老娘味觉白痴用你说出来啊。抹茶心里气到不行。

抹茶没有理会他,划着轮椅到莫西干的床边,去瞅他的病历卡,莫西干的大名叫徐庚,底下的病症名字抹茶看不懂。

很难治么,抹茶歪着头问莫西干,很难治,莫西干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抹茶继续问。

都一样,都治不好,莫西干笑着回答她。并且这里有足球场,我是业余运动员哦。

抹茶听到这话蓦地一愣,然后略微憔悴了一些,她有些僵硬地收回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笑得有点拘谨,和莫西干……不对和徐庚灿烂的笑简直天差地别。

入夜抹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有双腿静默不动。隔着墙壁抹茶可以想象徐庚的莫西干发型朝着自己,不由地想笑出声来。不知为何抹茶很想生这个调侃自己名字的家伙的气,但是没办法就是生不起来。抹茶不得不承认他活得要比自己洒脱很多,享受很多。自己着急放弃生命而某些人活着如同苟且贪欢,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可是自己反而不如他快乐不如他笑得大声,那自己有什么理由说“我必须离开这个世界”呢?对我不好的或许不是生命,大概是我自己吧。

抹茶心底里对徐庚暗生感谢,人果真是相互影响的,他的气场可以影响我,让我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抹茶想,我真该好好谢谢他,下次再碰到他,一定要认真和他打招呼,算是弥补这次的遗憾。

第二天清早抹茶出门便遇到徐庚。抹茶你好,徐庚说。徐庚你好,抹茶点头回应。味觉白痴早啊,徐庚笑着走开,留下一串拖沓的笑声回荡。法克你这个莫西干,抹茶心想,亏老娘还想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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