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难说再见(11):局外人在局里

毕业,难说再见(11):局外人在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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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局外人在局里

后来只要欧阳彤去图书馆学习,就会找我一起回来,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否就是为了故意去找我。对欧阳彤的这种亲近我真有点受宠若惊,至少我曾以为她在我的故事里出现过两三个章节后就已经退场了。欧阳彤的话其实不多,走在我旁边像一组壁画,不过壁画我也喜欢,至少她属于普罗米修斯画的那种级别。

有时我也会想,其实欧阳彤也是挺不错的。如果我们就是一对恋人,每每走在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看上去也挺和谐,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又或者,这就是一条通往爱情坟墓的道路。不对,应该说是教堂里红地毯铺成的那条道路,我牵着欧阳彤的手,缓缓地走向我们的未来。

黑夜里,我久未起波澜的心狂放地笑着。

“武迪,有什么开心的事吗?你怎么一个人一直在乐?”欧阳彤奇怪地看着我。

“呵呵,没事,没事。”还好欧阳彤提醒,我及时地阻止了唾液腺的亢奋状态,轻轻地吸溜吸溜了泫然欲滴的口水,吞口水的动作她应该没发现。好吧,看在天黑的份上,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好不好,我知道这有违一个《复变函数》能考94分的大学生的形象。

尽管这样的时光美好而又和谐,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时时刻刻的危机感。就好像什么人在暗中窥视,等着捉奸捉双。也许这就是恋爱的萌芽状态,但却与我想象中的美好相去甚远。

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去过图书馆多少次,至少我感觉我都好久没有见过陈莹颖了。直到奖、助学金的评定继续进行,我才真正意义上的重新看到她,我们除了工作的事,其他的只字未提,算是没有真正意义上讲过话。

我参与的是奖学金的评选,学校给出的条件是学业均分在80分以上可以参评,满足条件的共六人,排除去年得过的还剩三个,如果给他们的话刚好。不过辅导员董爱国点名说其中一个不能给,因为他道德败坏。而这个人,正是我们班的心理委员,有一次他私底下骂董爱国的祖宗八代刚好传到了董爱国的耳朵里。

排除心理委员,没有得过奖学金的就只剩两人了,所以去年得过的三个中必定有人要重复拿。后来有一个女生李玉璇提出退出,因为她去年的均分未达到80,当时评给她本来就是个错误,她觉得应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不退出,无论是根据综合测评还是根据总成绩的均分,也都轮不到她。

所以问题出来了,现在剩四个人拿三个奖学金的名额,其中两个去年拿过,一个是我,一个是丁娟。没有拿过的一个是萧飒,一个是王丽。如何确定一套方案,这是一场博弈,萧飒综合测评第二,总成绩第四,我综合测评第一,总成绩第三,丁娟综合测评第三,总成绩第一,王丽综合测评第四,总成绩第三。

按照董爱国的原则,拿过的先让出来,那就是先给萧飒和王丽,再在我和丁娟中选一个,学校的规定是按综合测评来选,所以评议小组便评给了我。但丁娟不同意,学校规定按综合测评,并没有规定得过的就不能再得,既然董爱国自己规定的,王丽应该找他要。

尽管王丽处于劣势,但有了董爱国“君无戏言”的话在先,她自然要和丁娟理论到底。可惜她口才不及丁娟,没说两句就败下阵来。于是她提出建议,“还是按总成绩算了,综合测评本来就不公平,有些加分也是莫名其妙的。”这话刚说出口就惹急了萧飒:“什么叫加分不合理,有些人就只会争钱,平时一到周末就夹着屁股就往外跑,又对班上有过什么贡献。人家拼死拼活的为班上的活动叫喊的时候,恐怕她还在叫床。”江尚很及时地制止了她,后面半句话王丽估计没有听到,或者是假装没听到。

略作停顿,萧飒又说道:“既然怎么评你们都觉得不公平,就让全班投票,集体的意见总行了吧。并且,满足条件的六个人都参与,看谁还有话讲。”

投票的结果出来了,评出的三人是萧飒、李玉璇和我,萧飒是班长她自然是胜券在握,我因为是男生且班上男生多有群众基础,而李玉璇的退出刚好让人觉得她的无私自然也获得了较多的票数。

正当评议小组准备上报名单的时候,丁娟和王丽一起去找辅导员,反对投票。大家折腾半天,又回到了争论的起点。

我实在受不了了,决定退出,其实这件事完满解决的关键在于我,我一个大老爷们犯得着和三个女生争吗,我退出了就能还班级一个和谐。不过寝室的人都阻止我,“凭什么退出,反正不管以何种方式你都必定有钱拿,你只管看她们唱戏得了”,“一个班的同学又怎么样,毕业了谁又记得谁,这个社会什么都是假的,想做好人就只有一辈子牺牲的命”,“就算真给你发了好人证书,你能当饭吃吗?”

那天我发表了一条说说:“面对一场无法调解的纷争,总有人要牺牲,最好是我。那些熬墨挑灯的日子,只有我能体会。”

我的说说一时之间引起了许多评论,“你的退出,没有人会感激,反而助长了她们下次嚣张的气焰!”第一个评论的人,正是得罪董爱国的心理委员。

“看似你退出得比我还潇洒,但是却比我心酸。上次本不该我得,而得了。所以我退出得理所当然。只是让我看到了自己不想见到的那些局面。这个社会没人会同情弱者,什么都凭能力,我让了谁同情我,如果我处在别人的位置我就不相信她会让我。”第二个评论的人是李玉璇。

“其实每个人的利益都是脚踏着他人的利益而得到的。这是现实的残酷,也是我们的悲哀。事成定局,唯有想开。以后好好的找个好工作,可能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这么多。呵呵……希望大家放下心里的结。”萧飒的话有点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嫌疑。

“其实今天投票时的气氛好怪。沉默得恐怖,寂静得恐怖。其实你是挺憨的。”

“呵,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而无奈。当面对抉择时,注定有人会牺牲的。”

“顶你,你得的话,我心服口服,但是有些人,我就是看着不爽。如果牺牲的话,要有价值,不要让你的牺牲助长了有些人嚣张的气焰,总之我顶你。 ”

“傻孩子,如果真的觉得让得对不起自己,那么争取。谁说男生让女生是法则,你姐我就没被谁让过。”骆琪姐最后的话让我更加犹豫了。

差不多又僵持了一周,奖学金给谁始终还没定下了,后来董爱国发火了,“你们实在评不了就算了,全部取消。把这几个名额给其他系。作为一个班的同学为了这点钱至于吗,你们这样,以后毕业了又能有什么出息。”

那天下午,丁娟和王丽一起约我到情人湖。和我商议三个人分两个名额,但是名字得报她们的,如果我不放心的话可以先给我钱。这件事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如果有人告密的话肯定会被取消名额,大家都会受到处分,因为学校规定奖学金的评选不能用抽签和私分。

第二天我就宣布退出了,上报时填了她俩的名字。当晚她们又约我,每人给了我两千块。

在我看来,这件事总是顺利解决了。回到寝室,我把其中三千块借给了江尚,他正在读高中的弟弟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打落了同学的门牙,他正在为这事发愁,我的这点钱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三天后,丁娟又找到我,要给我借钱,说是她妹妹得了重病,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我了。

我给她解释,我把钱都借给江尚了,剩下的钱请大家吃饭也用得差不多了。她不信,说我骗她,她把钱都给了我了,我却不肯再拿出来。

我实在拿她没辙,于是说道:“要不我给你借钱吧。”

“不行,我的钱都给你了,凭什么还要去借,我就只给你借。”

“我真没钱了,现在关键是先治好你妹妹的病,给谁借钱重要吗?”

“不行,反正你必须还我的钱。”

“还你的钱?我欠你的啊?如果你妹妹没病,你这是在诅咒你的亲人。”

“我妹妹得了乳腺癌,才查出来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说罢,丁娟就哭了起来。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哭,我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里也十分愧疚。我不停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敏感,有时候很容易相信一个人,但是又很容易去猜疑一个人。在奖学金风波中我本来是一个局外人,因为辅导员无法解决两个女生的纷争而要我做出让步,本来我都觉得无所谓了,但是那些我自认为丑陋的嘴脸让我也变得现实起来,我要据理力争。我想,如果进入了社会,这样的勾心斗角和不肯退让是否更加愈演愈烈,这个社会不会同情弱者,不想死得很惨就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但可笑的是,真正丑陋的是我自己。丁娟已经这样的不容易了,我却从未相信过她,甚至还说那么重的话。回到寝室,我把丁娟找我借钱的事说给大家听,想让他们帮我凑点。他们都不相信,觉得我肯定被骗了。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傻子看得出来这是个陷阱。

“万一是真的呢,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会真的拿自己的妹妹来说事。”我气愤地说。

“反正我是没钱的,有的话早给老江了。”刘浪道。

“我最近生意也不好做,听说我小姨妈得了胃病,本想着是亲戚让她买我的产品,她却嫌贵,打算发展下线,一直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关兴无奈地说。

“我给张媛媛借试试看。”关键时刻向宇似乎从不会掉链子。

第二天,向宇真借到了2000块,我联系丁娟把钱给了她。“钱你先拿去吧,不用还了,本来和你们分奖学金就不磊落,同学之间不该为了这么点钱伤了和气,都怪我太小气了,枉我还是一个男生。替我问候你妹妹。”

那天,我觉得我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如果我还戴着的话。我纠结揉搓近两个多星期的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

有时候,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像是孩子走路一般,兴高采烈蹒跚起步,可是走一段路总会停下来。或许是因为不知不觉走得太长,真的累了想要歇歇;或许是因为前方吸引着自己的糖果被人取走了,往前继续的动力没有了;或许是因为前行的道路突然被堵了,没有路可以继续走下去。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迷迷惘惘中匆匆忙忙地长大。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一路收获遗失的美好,一路淡忘幸福的忧伤。过去与未来,行走与停驻,总会在生命的精彩瞬间划下一个个交点,那些欢乐与痛苦又在生命的交点、叉点浮起一个又一个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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