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挚爱——安杰利科
一生挚爱——安杰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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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
我不是gay,但我深爱着我的好基友安杰利科。
安杰利科真名韩潇,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和一张刀劈斧凿层次分明的马脸,其深入骨髓的文青气质受到了广大无知少女的青睐,北斗人送绰号“九分男神”。——这也是我走上斗黑这条路的初始原因,因为我深信审美不好的一群人价值观也端正不了。韩九分09年不远万里去菲律宾探望我,我本着荣主爱人的思想把他劝进了我大天主教,神父赐教名Angelico,我是他的教父,他尊称我为“Papa”或“Ninong”,后来就干脆称呼我为爸爸。
所以安杰利科是我的儿子,以我们天上的父为名,我终此一生都要对他关怀备至。
安杰利科是个很难被定义的人,埋头苦逼加班的设计狗,跋山涉水的流浪逼;万千少女追捧的真男神,独自在夜晚抱猫哭的臭屌丝;被谁求帮忙都不会拒绝的老好人,跟他讨论个中医就暴跳如雷的精神病……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百个人眼里就有一万个安杰利科。所以他是什么样,我也说不清。
我跟安杰利科高中时就是基友,被骂***觉着亲切就是和他相处的岁月里培养出来的怪癖。少年时的安杰利科有着神奇的能力,他能用各种插科打诨装天真的方式抚平所有人暴躁的情绪。有次我和一个同学在回家路上起了口角,争吵激烈马上就要转成肢体冲突,这时候安杰利科骑着自行车路过,一捏闸停在马路牙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我和那位同学扭头对看热闹的安杰利科怒目而视,他气定神闲挠挠脸:“不要闹,要好好地过生活。”一场干架就这样被他一句呆萌蠢的话消弭于无形。如今的安杰利科却没了往日那种一言止干戈的魅力,反倒自己常常成为矛盾的发起者,动辄和人恶语相向,可见成长是件十分操蛋的事情。
从前安杰利科是我的榜样,我常说希望变成他那样的人。我被两次高考失利打击以后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货,特别喜欢浑噩度日随遇而安,与其学张伯端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如效李青莲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虽然我从不得意,一直苦逼。安杰利科则不同,这货永远不向委屈了自己的现实投降,而且厌倦困守,渴望远方。大学上了破三本觉得壮志难酬前途暗淡,安杰利科就毅然决然在已读一年后回来补习,从头学了美术,结果还真考上了江南大学的工业设计;想去当个志愿者,觉得国内偏远山区没意思,就直接申请去了非洲,还他妈爬了乞力马扎罗山;喜欢音乐,就废寝忘食地拿个破吉他练习押尾桑,来菲律宾找我的时候,他坐在院门口弹黄昏,院里的人都涌上来围观,楼下食堂的人妖工人David激动得要献上香吻非君不嫁。总之和得过且过、封闭、懈怠的我正好相反,安杰利科是个奋发向上、开朗、有恒心的好青年。也许正是这种互补让我们成为知交,就像Raj形容Steward:”We fill each other's hole."
有时候觉得人生本来痛苦,苟且活于世上没有一点儿盼头,我最想揪出来一吐不快的不是父母,不是恋人(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时候我也没有恋人)。而是安杰利科。这货随便犯个二讲个冷笑话,赛过大多数的心灵鸡汤。
我和安杰利科有很多共同点。曾经暗恋加明恋过同一个女孩儿,可惜人家谁也没看上,我和安杰利科就每天同病相怜互诉衷肠——当然衷肠是通向远方的姑娘。我俩一样喜欢喝酒一样喜欢抽中南海和万宝路一样喜欢吉泽明步一样热爱撸啊撸。所有的皮肤滥淫声色犬马的爱好我和安杰利科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是我俩不能说到任何和意识形态或人生哲学有关的东西,一说准崩。就一个中医该不该黑就对掐了一年多,现在还分不出个结果。论理论知识我这种不求甚解的半吊子讲不过安杰利科, 论胡搅蛮缠指鹿为马的辩才,安杰利科被我完爆。所以争论的结果往往是安杰利科像个小学生一样耍小脾气,几个星期对我视而不见。哄他要比哄姑娘困难,姑娘跟我吵了架我涎着脸软磨硬泡半天,讲几个黄段子唱几首跑调歌,多半要回心意转;安杰利科则根本在冷战期间拒绝与我交流,整个人刀枪不入。
我和安杰利科的矛盾还不止于此,前面提过他是个不会say no的老好人,我则很烦在自己都过得不顺心的情况下救人于水火,要知道穷者独善其身,达者鸡奸天下。年初的时候我应聘到了安杰利科任设计师的音乐推广公司Splitworks当网络营销策划(后来因为人家嫌我不够好玩把我踢走了),便和安杰利科成了室友。可能因为是北斗男神的关系,安杰利科交游满天下。五湖四海八荒六合这货都能找到面基的小伙伴儿,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祖安狂人蒙多一样。到哪儿都有人接待不是没有代价,安杰利科也得接待全国各地来上海的小伙伴儿。而且他的访客络绎不绝导致我们五原路281弄天天门庭若市:像东北穿越男神杨修杨大人,实验室狂魔辰帝汤川辰都曾在我们二十平的蜗居里打过地铺。这些人的借宿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偶像他妈的也打呼噜。有着轻微社交恐惧症的我对此颇有怨言,但安杰利科则认为P大点儿事我一个人的怨声就够载道实在是不可理喻。安杰利科最过分的一次是北斗聚会后带回来十一个人,看架势是打算成立一支足球俱乐部,把方寸大的房间挤得我放屁都不敢出响儿,怕惊了贵客。后来实在受不了我就给同样借宿在我们那的陕北抠脚女汉子安子亦使了眼色,两个人跑出去透气。等人散光了我回去埋怨安杰利科,又只换来一个大白眼加一句:“事儿逼。”
我和安杰利科同居一室后的另一大矛盾是关于清洁。我是个懒汉,安杰利科则是个有着强迫症的处女座,每天回家我打着游戏他就满屋子转悠搞清洁,一边把二狗的大便往塑料袋里扔一边骂骂咧咧:“球也不干,球也不干,就是打游戏了。”让我恍惚间觉得婚姻生活是不是就这逼样,差点儿心中一暖被整弯,要真弯了说不定就去干球了。
最难熬的还是冷战。跟我就人生观价值观的问题争执过后,安杰利科整天都拉长着本来就长的马脸,跟他说什么都是一个“嗯”来回应,一幅受了委屈的小受模样。我心想老子前度武小姐都没这么冷暴力过我,你丫一老爷们凭啥呢,于是也就不再多跟他说话。安杰利科可能觉得在家太过压抑,就开始频繁去健身,还总穿着新买的Under Armor塑身衣,有时一夜不归,不知是不是被捡了肥皂。
安杰利科开始嫌弃我同浊于世,变成了贪图安逸没坚持没梦想的傻逼投降派;我则越来越看不上他永远不着边儿不靠谱的理想主义,还有二十大几还梳个马尾天天拨拉乌克丽丽唱南方的装逼文青。无数次地嘲笑时间会把你变成你最讨厌的人这句话的我不得不认怂,早十年我也会跟安杰利科一起指着溜须拍马的唯唯诺诺的脑满肠肥的人骂“大傻逼!”但是我不可能永远十八岁。我有我的丑恶他有他的幼稚,谁也不比谁强多少谁也不比谁更傻逼,世间本无对错,只有分道扬镳。
我滚出上海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差不多滚出安杰利科的朋友圈了,他妈的距离产生美居然放俩男人身上也适用。
回到太原,一切照旧。我依然过着熬一天是一天的生活,被爹娘安排相亲,审阅一个又一个长得或抽象或科幻的姑娘。安杰利科则继续做他的文青,每天戴着马头照相,下面一律备注“操蛋世界不投降”。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十月假期的某一天,突然收到安杰利科的微信,里面就俩字:
“网吧?”
“走”我回了一个字儿,四十五度角扬首望天泪流满面。
果然不论风云变幻,世间唯有真爱无敌。
谨以此文献给我一生的挚爱安杰利科。(文/常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