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至深(3)

盛夏至深(3)

来源: U148 原始链接: http://www.u148.net/article/57141.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40907041545/http://www.u148.net/article/57141.html 存档时间: 20140907041545


(《艳鬼》糖排版

你忘记了,我还记得……

所谓爱恨,求不得,舍不得,爱不得,恨不得。)

第三篇 相知

骄阳似火的夏日纵使四季中占了约莫一半终是敌不过时间的行驶,转眼立秋已至。

一天,教室外面出现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那妇人头上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脚踩prada坡跟,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虽然带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大墨镜,但从修身西装包裹出的修长的身段墨镜后露出的精致的细妆,就已经够让人惊艳了。她指站在教室外并不时地从窗口里望去,看样子很明显是在找人。正值下课时间,大家都聚在一起疑惑这是谁的母亲。许贺正好蹦蹦跳跳的从楼梯口奔到教室门口,看见这么端庄大方的妇人没顶住魅力直接过去问“要找谁”,女人转过脸来,很优雅地问:“颜泽是在这个班吗?”许贺点头,“阿姨,您等一下,我去叫他”。

许贺进教室看到颜泽正端正坐在自己座位上,貌似很认真的在看书。于是径步走到颜泽座位那边去,边走边觉得奇怪:这么好热闹的人怎么会没注意到窗外的美女呢?大家都在好奇看戏他却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看书,什么时候下课还这么认真的看书的,连上课都没见过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短时间内自然没能注意到这么反常的举动背后的原因,想明白是不是另有隐情或是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强烈助人为乐的正义感驱使这直爽的孩子直接一句话 “窗外有美女找你”,顺便八卦的凑过去问“她是你什么人那?”

“我妈”,颜泽神情淡漠地放下笔,懒洋洋地站起身走出去。至深与出教室的颜泽正好擦肩而过,但颜泽似乎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向前,没了往常眉开眼笑也没了往常的生气的颜泽突然有点陌生。

至深回座位坐下问正“严密注视母子俩一举一动”许贺,“那女人是谁?”

“他妈妈好漂亮啊,我以后也要这么优雅?”许贺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盛至深回头看着窗外低着头乖乖听他母亲讲话的颜泽,突然有点心疼。

如果不是颜泽用力的先对他付出,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过也是点头之交,或许连名字都记不住吧。所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都是颜泽建立的,如果颜泽离开了,他们之间什么也会都断了,想抓住都无从抓起!突然有点害怕,害怕颜泽的离去,害怕失去颜泽却无能为力。

“我在乎他了?”至深深深地问自己。

颜泽母亲在打上课铃之后就离开了,回座位继续上课的颜泽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像刚才那幕陌生的颜泽从未出现过。至深不知该怎么开口问,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契机与开头,直到放学。

晚上放学时,颜泽照样装B样的问收书包的盛至深,“小爷想去参观下你家府邸,啊行啊?”盛至深抬头,想看出他的真实意图,却接触到颜泽躲闪的目光,与眼中透露出的哀求。

对颜泽的随意登门造访盛妈妈并无反感,反而很是的热情。盛爸爸晚上回家看到颜泽也不表现出意外,很是关心,与他聊了聊学校的生活情况。

晚上洗过澡俩人都躺在床上,一片寂静却都未入眠,盛至深想了下与其兜圈子猜心思不如开门见山,便直截了当的问颜泽“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人沉默了会儿,说“给你讲个我家的故事”。

我从小是在浙江桐乡的一个小县城长大,爸爸是那边的人,之所以讲话没什么桐乡的口音是因为妈妈是Z市的。从小我就知道妈妈江南一处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家里人逼婚,母亲与初恋情人被迫分手后,离家出走,却在车上钱包被小偷盗走,为追小偷,不得不中途下站。而下站后小偷却不知所踪。母亲身无分文身在异地举目无亲,也不想碰到什么亲人。心灰意冷的她,准备跳江被正巧上县城找工作而晚回的父亲遇上而救。父亲很是照顾失意的母亲,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究。终于在一个晚上,话不多的父亲开了口,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么?”母亲答应了。

其实母亲当时已有孕在身,父亲也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父亲很爱母亲,也没要求母亲再与他生个他的孩子。我出生后,母亲便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业,而我却是由父亲养大的。母亲个性很强,父亲宠爱她,总是不计较。但母亲仍旧嫌弃父亲是个小文员,嫌弃他胸无大志很是没出息。外公家是家族企业,虽然女孩子不作为继承人培养,但其中一些经商之道总是潜移默化的渗透到了骨子里,母亲的事业逐渐蒸蒸日上,应酬带来的晚归也逐渐司空见惯。

终于有一次,父亲因为别的男人送回来了烂醉如泥的母亲而发了脾气,母亲却哭喊着说跟了他后,日子辛苦,要不是因为当时有我根本不会嫁给他……那晚是我记忆中第一次争吵也是唯一一次。小小的我才刚刚记事,站在门内的我听到了一切,那次争吵让我知道了我居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这事情除了父母亲谁都不知道。

他们也不会想到当时我就在门外。听到了这些后,瞬间我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母亲其实并不想要我的出生,父亲根本也不是我的父亲,原来我是他们的累赘,是个负担,是个不被祝福的出生者。浑浑噩噩中不知怎么回的房间怎么睡的觉。

早上醒过来想到了昨晚的那幕,真心希望那些歇斯底里是场噩梦,那些混乱不堪只是臆想,那些哭喊吵闹不过是场醉后的闹剧,一切仍然是以往那样。

幸运的是,起床后感觉家里还是照旧,心里舒了口气。现在回忆起来才意识到后来母亲虽然仍时不时会晚回,但绝不会醉到毫无意识。父亲原本便不爱说话,后来更是沉默寡言。是不对劲的。因为对我却还是和往常一样,便没有再想,也不敢多想。

可是渐渐的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难得在一块吃饭也不怎么会交谈。他们之间的低气压让我恍惚又回到那个夜晚,于是渐渐的,我开始学会给他们讲讲学校的趣事,说说各式各样的笑话,多做些能逗他们开心的事。

就在我十分确定那次争吵只是一场梦,甚至遗忘那场梦的某一天,母亲的初恋情人找到了母亲,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想带我离开。我哭着跪在养父面前求他不要让我走,养父也只是很淡漠地说,跟着母亲会比跟着他的生活好,而且现在带我走的是我真正的父亲,他会对我很好的。

我一刻也不敢眨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眼中是否有不舍。眼前的模糊使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否落泪,但我知道,他的心,肯定在流。

很是巧合的是,养父也是姓颜,所以我便少遭遇了改姓的难事。其实我的生父对我的确很不错,但我却很少能看到他,他总是很忙。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但她依旧毫不掩饰她对我深深的耻辱,她不愿提到我的名字,也从不出席我的家长会,我对她的记忆,也只停留在早晨她开门离去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小时候,他们都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那时的我,真的没有那种感受。我很想我的养父,我想要的只是简单的有爸妈疼的日子,虽然以前妈妈也不疼我,但至少有养父,他很关心我,虽然他不怎么开口,但我能看懂他心中的关爱。记得有次冬天突然下了雪,父亲就带了棉鞋到学校等我放学,给我换了鞋,然后背我回家。那时候很暖和很暖和真的很暖和。现在他们能给我买再多的棉鞋,再好的***,也穿不出那么暖和的冬天了……”

其实还有句颜泽未说出口的,是“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我的养父,所以,我想尽我所能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