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的青春·连载5：入党积极分子
脱光的青春·连载5：入党积极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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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党积极分子
周教官是个坦克兵出身，有些矮胖，但别看胖，足球踢得特别棒。他带的方阵总是第一个解散，然后跑到操场占一块地盘，脱掉上衣摆好球门，带领王小峰等人光着膀子围着足球搞肉搏战。这让王小峰想起小学时期，每次放学，大家或奔向操场、或奔向操场外的麦子地，解下书包摆好球门，吃两包麻辣鸡丝垫垫肚子，然后谈好赌资，赌资一般还是麻辣鸡丝，然后在满是尘土和石块的场地上撒欢式地围着足球较劲、折腾、疯狂……
王小峰、胖子、胡子超、夏港与三宝五人都爱好足球，但其喜好程度和技术等级有炮灰级和骨灰级之分，而夏港是属于不卡级的，在场上足足90分钟可以牛逼到触球的次数严格小于等于1次，这1次往往还是被球击中，基本不属于踢足球的，而是被足球踢的类型。胖子是足球犯规皇帝，各种手球拽人踢人撞人，唯一可取之处是摆人墙时，他的体积可以以一当二，间接地增加一名防守力量。夏港和胡子超水平接近，都是参加小学生足球联赛的水平。
当然，他俩踢球的动机是不一样的，胡子超是为了军训优秀学员，据说，军训的优秀学员会内定为首批入党积极分子考察对象。而三宝是为了提升一下球技，吸引女生，有一回比赛中对方有个前场任意球，他上去做人墙，由于当时场下看球的女生特别多，他为了耍帅，没有作出双手护裆的动作，因为他觉得这个动作让女生们看见太不雅，结果罚球那小子闭着眼一记势大力沉的正面抽射，射中了三宝的小弟弟，然后他当场就跟小弟弟一起倒下了，也确实完成了他的心愿，吸引了一大批女生过来围观，在女生们围过来的同时，酷爱面子的他假装捂着肚子，来掩饰足球击中的是他的肚子而非其弟弟。
事后在校医务室，三宝当着女护士的面把冰块敷到裆部，整得自己上面下面都是红的……这就是炮灰级的三宝，从那之后，三宝死活不肯摆人墙了，为此王小峰送了他一个护裆。王小峰是骨灰级的足球爱好者，与周教官的不同在于，周教官属于力量派，王小峰属于技术流，他一直痴迷于盘球过人和街头足球的花活，以至于忘记了制胜的根本是把球送进球门……
每次王小峰去操场玩他的街头足球，都有一小撮人围观。这年头玩足球都成了稀罕事，他在自己的QQ日志里无奈地说道，我们后80年代这批仔，是小时候玩街头霸王长大了玩街头篮球的一代，足球是被忽略的，假如你冷不丁地会踢足球，还是那种花式耍酷的，不免有许多人会看热闹，当下只流行足疗，不流行足球了。
一聊起足球，王小峰那双眼睛就格外明亮。回想上小学那会儿，放学后学校的操场不让进，王小峰就跟几个一般大的小孩跑去火车站旁的空地，用书包和衣服摆俩球门，猜一下边，开踢，踢得昏天黑地常常忘了点回家，而且从不厌倦。到了初中，踢球的孩子就开始变得少了，踢个五人制都凑不足人，周六周日的时候爱玩的几个哥们在学校碰下头，因为没有球门，就把两个篮球架当门，还能凑合折腾一个下午，弄一身汗觉得那样还挺男人味。可是随着中国足球越来越阳痿，没几个家长愿意送孩子去踢球，不要说送去踢球，就是带去看场球都很没劲。许多学生也因此失去原有的激情，到了高中和大学纷纷转去打篮球。在大学里，男生想泡个妞耍个酷什么的，清一色的学打篮球，一是玩篮球的人多，群众基础好；二是有女生们围观，男生们有十足的动力。而踢足球呢，动不动就骨折骨裂，伤胳膊断腿的。除非校方组织，否则是不会有女孩子们顶着炎炎烈日去看一场二十几双臭脚跑来跑去也不进一球的足球比赛的，而且足球场上还特容易因为小小摩擦打起来，长此以往，足球潜移默化地就成了危险且无趣的运动。
除了床上运动，谁闲得没事总做那些危险运动呢，很多男生就是这样想的。
军训到了中段，感情正是不温不火的时段，也是值得培养感情的时段，而食堂三楼是培养师生情、同窗情谊最佳的去处。三楼最好的店叫做“幸福时光”，这个店很独特，左边是咖啡馆，右边是瓦罐煨汤店，一个静一个闹，放在一起却毫不矛盾。瓦罐煨汤这边内有情侣双人座，有宿舍四人座，有聚会多人间，听说幸福时光的老板就是毕业于P大的一位学长，在P大经营已经有6个年头了。
这一天胡子超、王小峰、胖子、夏港、三宝五人准备联合AA制请客，请周教官和胡老师的客，主要是请周教官，一是在军训后期能给哥几个少一些体罚，二是都惦记着优秀学员。大家刚在包间坐定，胡子超便跑去前台预付了300元，届时多退少补。当然，平日的胡子超不是这样的，他是典型的“吃别人满头出汗，吃自己满眼是泪”的那种家伙，抢着付钱，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顺便展现一下众所周知的“东北汉子真豪爽”！他拎起一瓶啤酒，喊道，来，谁有胆子跟我吹瓶！
说到“酒”，如果酒有命，它是最符合宿命轮回的东西，它的命在肚里结束，然后以“尿”的形式重生，继而滋养地里的粮食，粮食又被拿来酿酒。酒很有性格，它的性格是记仇并能复仇，比如我们说一物降一物，男人能把女人肚子搞大，而啤酒能把男人肚子搞大。啤酒这玩意儿还真是个邪恶的东西，因为有些把女人肚子搞大的男人是会对女人负责的，而啤酒从来不对大了肚子的男人负责，所以男人们总是冒着大肚子的危险奔赴饭局。
饭局一开始大家都喝啤的，啤酒用来试探。当然很快，席间胡子超自然觉得不尽兴，非要整白的。因为，白酒用来进攻。夏港由于天生酒精过敏，小声嘀咕道，你们整白的也是白整，反正我不整。
夏港喝完第二杯白酒，就拱到桌下晕菜了。王小峰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又回来跟胡子超拼酒，换成红的，因为，红酒用来高潮。可是胡子超这人比桌上那盘猴头蘑菇还滑，话说得多，酒喝得少，左边一个周教官威武霸气，右边一个胡主任前途似锦，周教官和胡老师听得心花怒放，满脸泛着微醉红光，满口答应要好好地大大地狠狠地培养胡子超。
几杯红酒下肚，胡老师让大家说一下大学的生活规划，胡子超非常主旋律，第一，要成为校学生会主席。第二，要在大三之前入党。第三，留在南昌，留校发展。而胖子希望自己能在大学找个女朋友，不是那种一般的女朋友，而是最终能回山西老家结婚的女朋友。周教官把睡在一旁的夏港叫醒，夏港说，我要考清华大学的研究生，必须要考，而且必须要考得上。三宝呢，比较洋气，他想成立一个乐队，名字都想好了，叫做“咸鱼乐队”，因为三宝在大连读初一时，他的师傅教他弹吉他泡妞，教他作曲，带他走进了音乐的世界，师傅特爱吃咸鱼，尤其是玉米饼子就着咸鱼，但师傅在三宝高考那年去世了，三宝在师傅的坟前跟师傅承诺过，要为师傅成立一个乐队，替咸鱼大翻身，而且三宝一直把王小峰默认为咸鱼乐队的重要一员，因为王小峰吹得一口特别好的口琴和口哨。
王小峰吹口琴的历史比三宝弹吉他的历史还要长，在王小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为了得当上一根杠的小队长向大队辅导员献媚并展示才艺，他学会了当时看来非常酷的口琴，而且他可以自由流畅地在口哨和口琴之间驾驭驰骋……正好轮到王小峰接话，他竟一时语塞，他本身并不想为了完成三宝的理想而配合着做一个整天靠嘴吹的人，但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于是敷衍应道，大学四年先开始“读万卷书”，毕业后再“行万里路”……但这个命题在王小峰的心里埋下了，在这青春茂盛的黄金四年，到底要怎么过呢？
“你们都是优秀的孩子，都是有想法的孩子，都是将来可堪大任的栋梁。对于夏港，我想说，你的规划与我当时读书的规划一样啊，可惜我没做到。不过没关系，成长比得到更重要。至于军训优秀学员作为首批入党积极分子一说，我听大家都在议论，这个看重荣誉是好事，但不要瞎猜，两者毫无瓜葛。周教官在部队上待过，入党何其难啊，哪是一个军训优秀学员那么简单。另外，以后大家出来吃饭就AA制，如果和老师吃饭，老师来付。毕竟老师的条件要比你们好一些……”
最终，胡子超没有拧过胡老师，胡老师坚持付了账。胡子超是个外粗内细的人，在他的逻辑里，谁付了饭钱，谁就是优秀学员，谁就是入党积极分子，因为起码，在钱的问题上，他表现得很积极。
军训后期，胡子超不断向其他人渗透和暗示，他已经被内定为优秀学员，因此很多同学军训的干劲都下来了，同时像军体拳、唱军歌等很多项目大家都失去了新鲜感，于是大家做了几回匍匐前行，然后每天就是跟随教官的哨声，晒着8点钟的太阳，踩着黑色的柏油路，拧着劲扯着嗓子叫喊，1，2，3，4……这4个数字总是那么铿锵有力，总会沉淀在黄金四年的记忆的最底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