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难说再见（3）：雨打湿了气氛
毕业，难说再见（3）：雨打湿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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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雨打湿了气氛
当我把卷首语交到文学社的时候，社长没为难我，只让我随便改几句就通过了。末了，社长又让我写一首反映90后生活现状的诗歌，算是给我开一次后门，直接加到这一期的杂志里。每每莫名其妙地受到这种青睐，我总是万分忐忑，尽管不情愿也还得感激涕零，然后拍拍胸脯，保证让社长满意。
所以我又写诗了，曾经我顺手拈来的句子，早已不知散落何处，我写得甚是吃力。于是我才体会到，不管什么东西，泛滥了总会低贱，诗歌也如是，我已不再享受那样的创作。很多人总会津津乐道于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似乎那桥、那楼、那观景人，以及由此可以推想得出的那流水、那游船、那岸柳……它们就像淡淡的水墨画把那若隐若现的虚化的背景留给读者去想象，不同的读者可以从中体验、感悟到不同的审美意蕴。诗歌虽句式简短，文字浅白，但却语淡意远，读来古意昂然，余味隽永。一位诗人，即使一生只这一首，已足以不朽。
再美的东西，似乎也只能浅尝辄止，任你甘之若醴，多了也只会味同嚼蜡。一个女星，她偶尔挤挤沟，观众可以有很多联想，若有露点，更会让人兴奋不已。然而她要是脱光上演几个G的床戏，就不再有美好的想象可言。古语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然而饭吃多了会胃疼，爱做多了会蛋疼，多多并非就益善，不满才是完满。
但话又说回来，不管怎样，稿必须要交，那是唯一能让自己觉得异于别人的地方，如果这都嫌烦，那么生活中还找得到比这还有意思的事吗，纵然找到了也做得好做得久吗？经过一番的抱怨纠结，我还是开始敲键盘了：
生于九零后，我们以叛逆和不羁演绎我们的年少轻狂，
没有七零后的稳扎稳打，没有八零后的活泼张扬。
深夜里张开双目，寂寞的旋律扣动心弦，倾泻半床，
寂寥时凝神深思，孤独的滋味难以入喉，肆意滋长。
泪水打湿不愿哭泣的眼睛，我们把许许多多隐藏，独自彷徨。
岁月蹉跎飞速流逝的青春，我们把点点滴滴典当，独自心伤。我们的思绪如雾霭般迷离涣散，似风云般变幻无常，
丰富的想象，如深远的晴空，宽阔的海洋，
澎湃的热情，像燃烧的火焰，初升的太阳。
但是，我们却习惯忧伤，
吸入氤氲的空气，液化在寂凉的心房，
流经冰冷的心室便汇成内心世界的恓惶。
黑色的空间里我们用火星文写下对情的执着，
脑残、颓废，非主流将忧伤编织成挣脱不掉的罗网。……
诗写到一半，QQ头像闪了，最讨厌这个时候被打扰，心里默念哪个欠骂的，居然用菊花做头像，泛黄泛黄的，欠得很哦，闪你妹闪，再闪拉黑。又继续敲了几行，QQ还在闪，我才很不耐烦地点开，这时又在心里骂了几句。点开头像，瞬间想撕烂自己的嘴，怎么是陈莹颖。
消息盒子里是“在啊”“现在方便吗”之类的消息。
“怎么是你哦，这么晚还不睡吗。头像换了啊，都认不出来了。”
“呵呵，向日葵，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已经嗅到了阳光的味道，尤其是这金黄色很有生命力。对了，找我有事吗？”
“今天下午一直给你打电话都不通，想让你把这次活动的策划简报总结收上来，我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吧，你今天都没去上课。”
“今天请假打点滴了，没事。”
“那还真严重了，明天还去医院吗？”
“再看吧，对了你的电话怎么回事。”
“电话没电扔寝室了，我平时没特殊的事不带电话，下次有事找我你打给江尚嘛。”
“嗯，那简报的事麻烦你了，我先睡了。”
“好梦！”
敲完最后一个enter键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生病了，我能做点什么呢？似乎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纵然想陪她去医务室她也是不愿意的。除了工作上的关系，她是想和我划清界限的。也只有我一直放不下这无尽的牵挂，逃不出这无奈的烦郁，挣不脱这情丝的罗网。思绪被夜风吹乱，孤独的心情被文字打碎，坚守的固执被冷漠抹灭。飘渺的未来让我疲惫不堪，尘埃厚积于心扉，落寞孤楚时刻与我相随。几番徘徊，双眸鬼魅，辨不清真假是非。
我也会自我安慰地说，纵然此生她不会爱我，我也因慕她而无悔、无憾。只要她依旧快乐，在回眸的瞬间我也能获取快乐一二，那便足矣。我期待着春日某种色彩的刹那出现，了却我心头无尽的忧伤。也许容颜憔悴，也许物似人非，也许我泪满的记忆力不曾存留那份影像，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笑脸，让我沉醉。
张望，更多的是惆怅。多情，更多的是自虐。
临近电脑没电的时候，我更新了一条说说，这已成为睡前的一件必做之事，有人说夜里是人感情防线最低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心情也最真切。至少我可以保证，我在这一刻的心情发自内心：“无论你肯或不肯，我都选择等,等到你结束一个人的旅程。你越是想要诚恳，其实越残忍，伪装不了你对我漠视的眼神，而我却，难以自抑地将执着放任！”
当我再次用手机进入空间的时候，那条说说已引来一堆评论，沙发是萧飒的“你怕自己都写感动咯”，然后是骆琪姐的“有什么事要你这么烦，我帮帮你？”，再者就是马云枫的“小迪啊，我笨了，看不懂咯！能解释解释吗？”，其他的是一些认识不久或认识很久的网友。我并没有一一回复，想了想就删了，还是怕陈莹颖看到，还是怕这样会影响工作。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天气又暖和起来，校运会又再度召开。这一年作为准学生干部，我也获得了参加数计院团总支学生会高层学生干部例会的资格，当然我还是准的，所以基本会上都不说话，再者也没有为这些所谓的高层鞍前马后的决心，更没有溜须拍马人云亦云的本领，就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能不说则不说。就算有什么表决需要举手的，我也是看江尚怎么举就怎么举。
会上大家一直讨论校运会方阵的训练方案，入场式怎么创新。去年的集体放鸽子方案得了第二名，院领导依旧对我们学生会的高层干部抱有信心，希望这次拿到第一。当时我就在想，为了给校领导一个惊喜，索性大家放一次真鸽子，到我们院出场的时候都不去了，我给萧飒悄悄说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居然笑了出来，还被大家听见了。
“武迪，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团总支书记老甄开口了，在我看来是想拿我开刀。
我赶紧站起来，心想死定了，这么严肃的会议私聊。
“不用站起来，坐着说就可以了。”
“没有。”我的这个回答似乎让大家大倒胃口，连江尚也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又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学生会主席开了金口，“要不这次我们放气……气……”
“绝对不能放弃，这不是我们的作风。”没等主席说完，老甄就驳回他的话。
“我说的是放气……气球。”紧接着，主席结结巴巴地阐述了他的想法，尽管口齿不清楚，但思路却很清晰，大家都觉可行，随即就被老甄拍板定了下来。
在我都还没完全听懂的时候，老甄就要我写好方阵解说词，本来是想回寝室借台电脑百度一下，我的大脑可没储备太多“豪迈整齐”、“铿锵有力”之类的词，可老甄却要我当场就写好，散会后就要送到广播站存底。这无疑又是强我所难，人人都能七步成诗子建还怎么名留青史，况且方阵的解说词还必须庄重，我也是因为当上学生会准干部后才有机会当选入党积极分子上过几次党课，那些精炼的字句我都还没领会，这么敢轻易下笔。
但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写了一段，生怕稍微的措辞不当就犯了严重的错误，那一段是这样的：
现在迎面走来的是数计院代表方队。理性的思维培养他们的刚毅，数学的逻辑教会他们严谨。整个队伍呈现出一个行径中的圆面，代表着和谐与奋进。圆面由四个变换的圆环构成，圆环在气球与彩带修饰下形成一朵盛世之花，花心是一个冉冉上升的氢气球，祝愿祖国的未来欣欣向荣、蒸蒸日上！这也是一朵青春之花，尽显青春的活力，绽放五月的激情。永不言败，奋力苦拼，年轻的赛场，他们和大家协作共赢！
老甄看完解说词后，并不太满意，一直要我修改。陈莹颖似乎看出了我的无奈，于是帮我说了一句话，“现在武迪自己也改不出来，要不让常委去修改吧，现在还是先把各个部门的任务安排下来吧。”
这一句点醒了老甄，他也才意识到这个会已经开了近四个小时，就算是人大会议也该休会一下了，于是他才同意跳过解说词，先安排其他任务。而我也再次光荣地领到采集照片、写宣传稿的任务，而这项任务也没人跟我抢，让我觉得我们的团队是这样的友爱和和谐。
校运会开幕式那天下起了雨，上次大半夜的在校园陪田馨师姐殉情未遂，人没死成伞却陪了葬，本着为它守孝三月的想法，我也没换过伞。但这么不大不小的雨没伞当真不行，淋了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淋了摄影的器材就不好交代了。我望雨兴叹，好不惆怅，这个时候向宇向我伸出了援助之爪。
“武迪，我卖给你伞吧。”
“你卖的不都是遮阳伞吗？”
“谁说遮阳伞不能遮雨？”
“那什么个价钱？”
“150一把。”
“你抢人啊。”
“都是好质量的名伞。”
“你们公司不是‘一件也批发’吗？价钱折四分之一。”
“原来抢人的是你，你以为不要本钱啊，至少120。”
“要不要人睡觉了，好不容易放假，一大早的就听见你们的声音，做生意去商场，这里是私人的地方。”一听这么冲的口气就知道是刘浪，什么一大早，寝室的人都走光当拉拉队去了，就数他没有集体感。
为了不引起一场战火，我让向宇先给我拿伞，用完之后晚上回来再砍价。
我撑着一把带蕾丝的女式伞赶往田径场，还好开幕式比较能吸引人，尽管很多观众都是被辅导员强制逼来的，大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我晃来晃去都没有人觉得我的伞特别。直到后来我撞到了陈莹颖和萧飒，她们同撑一把伞，萧飒见我直呼“武迪你也太骚了吧”，我淡然一笑，只听见陈莹颖小声说“你别说这把伞还挺好看的”。
中午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疲惫不堪，去拿手机的时候有几条未读短信，有一条是马云枫问萧飒在哪里，他怎么看不到；一条是骆琪姐喊我晚上一起吃饭；还有一条是欧阳彤的，大概是说今天是5月20日，感谢我们认识以来的日子。
于是我才突然意识到，今天520啊，应该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幼稚使人糊涂，我像是被什么趋使，我又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向宇，我买你这把伞了。”
“折价四分之一我可不干。”
“一百二就一百二，不过你得再把你的那个可刻字的仿水晶送我，再帮我做点事。”
“你想干嘛？”
向宇拿来他的可刻字仿水晶后，我刻了一个“颖”字，然后系在伞的握柄上，包装完毕后，便让她送去陈莹颖的寝室楼下。
半个小时不到，我接到了陈莹颖的电话，“武迪，你又想干嘛，赶紧把你的东西拿走，或者我送到你们楼下。”
“那已经不是我的了，又不是我拿过去的。”
“那我叫向宇来拿走。”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能不这样吗？”
“总之我不能要，我待会就送过去。”
说罢陈莹颖挂了电话，我的心情蹭一下从寝室七楼落到一楼，似乎听得到“啪”的一声跌落。才停没多久的雨再度落下，还好下雨了，陈莹颖应该来不了了吧。
站在阳台，心里却又多出一些惧怕，甚至担忧，这将是一场对生灵的屠杀。狂风在嘶吼着，疯狂地在占领着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好希望雨就一直下，阻了陈莹颖的来路，淅淅沥沥的雨，也似我的心情，我的期待。人生是一个期待的过程，无论是有希望还是没希望，我们都不想放过这份坚持，有了这份坚持，我们就可以在前行的脚步里，找到自己的梦，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最可怕的就是我们丧失期待，从而在迷乱在狂风与乌云里失去自我，没有了归途。我总是喜欢骗自己还可以有所期待，骗着骗着，我还真相信了。
原以为和她的关系可以是明朗无云的时节了，然而，心中的贪欲却把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关系毁灭，让我显得特别的无助和无奈。好不容易才遇上这样一个人，让我能够经历一些事，让我懂得一些情，随着成长慢慢变成记忆，可偏偏要无奈停止。如果生命里注定要去经历一些这样的无奈，注定要在悄然流逝的时光里忘记一份爱，注定要在记忆的云烟里才可以去想念一些曾经有过的愉悦，那么，在人生的旅途上，我愿意接受，愿意听从命中注定的安排，决不怨尤。
只是，她明明都说了好看，为什么要急着归还，就算有雨也不会想起伞？目睹着眼前，这一场雨，这一阵风，这一份期待，只想告诉自己，岁月里的一些涅槃，一些挣扎，都要自己扛。而那些纷扰、那些纠缠，那些恩怨，那些嗔恨，还有那些爱恨，终将会像这过去的雨，隐匿在悄然而去的时光里。如果真的可以透彻，就让暴风雨再来得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