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乱语(深夜惊奇剧场)】之:应许之地(3)

【巫言乱语(深夜惊奇剧场)】之:应许之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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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应许之地(2)

今晚的剧目——

应许之地(3)

7

二十天后。

诵经声从拂晓开始。

远征者面向城门,双目紧闭。

八位圣语者分站两列,双手打开,手心向上,头部仰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蝉堡时,诵经声停止了。

“神,我们卑微地乞求您,保佑第五十万两千六百一十一次弥特远征,让这些远征者能够到达旅途的终点!”八位圣语者的声音汇成一个如洪钟般的魔音。

言毕,迎来短暂的寂静。

“出征!”魔音再次响起。

二十几个弥特士兵用力推动控制杆,带动转轮。

巨大的城门如一座被连根拔起的大山,轰隆隆地升起。

圣语者们用坚定的眼神向远征者们送去神的护佑。

一万年间,每一任圣语者都用同样的方式与远征者进行这最后的沟通,时间在城门前坠入相似的轮回中。

迈出脚步,远征者们迎着阳光走出城门,踏上了只在经文中有记载的未知旅途。

没有一个人回头。

圣语者和士兵在城门内,用目光送去敬意,望着远征者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至此,仪式结束。

“当最后一个远征者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时,就代表远征者和蝉堡完全断开了关系,从此之后他们不管遭受到什么苦难,都已和蝉堡无关了,哪怕他们跑到城门底下哀嚎,也不可以打开城门,因为完成远征是他们必须和唯一的任务,除此之外,他们的生命不再有任何意义。”希特莱姆对身旁的圣语者说。

“谨记心中,老师。”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不要再叫我老师了,现在你已经和我平起平坐,不再是师徒关系了,圣·古吉曼。” 希特莱姆转过身子,“我们走吧,等一下还有个‘征前仪式’,在这之前好好休息一下。”

古吉曼点了点头,跟着希特莱姆离去。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声如雷吼。

“停止落门!停止!”圣语者圣·奇布利大声喊道,手指向门外。

城门嘎然止落,横亘半空。

人们回头,顺着奇布利手指的方向看去。

尘土在刚才远征者们消失的地平线上扬起,包裹着三个黑点迅速向蝉堡靠近。

“逆神者!是逆神者!快点关上城门!”新晋圣语者圣·典拉德斯朝推动控制杆的士兵们喊道。

“逆神者?他们不是已经消失了三百年了吗!” 希特莱姆暗自惊讶。

经文中记载,所谓逆神者,是一万年前不肯进入蝉堡的弥特人,他们以聚集成部落的形式在蝉堡外广阔的世界中游牧,与喀洛迦们做着生死博弈。经过这一万年的分离,他们与弥特人从衣着习俗到行为习惯都已大不相同。

“推!”士兵们齐声大喝!

城门用快了将近一倍的速度轰轰坠下,阻断了来自城外的危险。

士兵们向城墙上聚集,拉开弓弩,严阵以待。

那三个黑点来到了城门下,丝毫不畏惧城墙上的弓弩手们。

“报告!三个逆神者骑马而来,想让我们开门,像是要和我们说些什么!”一个从城墙上跑下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说。

“只有三个人吗?”圣·让问。

“是的!只有三个!”士兵答。

圣语者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就开门吧,他们三个人耍不了什么花样的。”圣语者圣·奈硫斯率先说话。

“开吧,让士兵全面备战,小心为上。” 希特莱姆说。

上一批筋疲力尽的推动控制杆的士兵们被换下,新一批士兵用力推动,城门再次缓缓升起。

门外三个肌肉强健的高大弥特人跳下马背,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大袋子,目光冷峻,大步走进城门。

弥特的精锐部队走向前来,平举武器,围成一圈,把他们逼停在城门内五米处。

圣·劫萨走进圈内,用古弥特语跟他们说了句话。

那三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圣·劫萨,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怪诡异。

圣·劫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依然无人回答。

一滴汗从希特莱姆的太阳穴滑落,他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压迫感。

当圣·劫萨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第三遍时,那三个逆神者几乎同时解下背上的袋子,把里面装的东西倒在地上。

定睛看去,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今天出城的远征者们的头颅睁着恐惧的双眼看着人们!

于此同时,最前的那个逆神者袖口滑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保护我!”圣·劫萨刚刚喊出这三个字,头颅就被逆神者从颈上削去。

“杀!”士兵们齐声喊道,长枪向三个逆神者刺去。

逆神者们挥舞短刀,竟硬生生挡开了所有长枪。

砍下圣·劫萨头颅的那个逆神者以飞快的速度压低身子向前冲出几米,挡开长枪的同时手起刀落,几名士兵被开膛破肚。

“保护圣语者后撤!”士兵们喊道。

逆神者们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毫无惧色,用精湛的战斗技巧敏捷地在包围中游走,肆意杀戮。

残肢、头颅、鲜血交织在半空中,三个逆神者每人都只用一两招就能解决掉一个敌人,短刃在他们手中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开筋裂骨,削肉剜睛,创造出一尊尊鲜血淋漓的死亡雕塑。

一排又一排的弥特卫兵倒下,痛苦、惊惧、哀嚎在人群中蔓延。

三个逆神者仿佛只把自己当成了杀戮的工具,即便身体被长枪刺穿也没有一丝表情,他们的目的只是播撒更多的死亡。

“弓箭!准备!”在圣语者们撤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后,城墙上的弓箭手瞄准了城内战况胶着的人群。

为首的逆神者右肩向后一收,躲过刺来的长枪,顺势跃起转身向下一斩,把一名弥特卫兵劈成两半。落地,抬头,他看见了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弓箭手。

“结束!”他用古弥特语喊出了这两个字。

其余两名逆神者也迅速解决了身边的敌人。

三人把把短刀的刀刃一转,对准自己的咽喉。

“归!”他们齐声嘶吼。

短刃刺入咽喉!

短暂的战斗停止了,鲜血顺着这三个逆神者的身躯流下,浸入泥土中。

四周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意思的一幕。

几秒后,这三个高大的身躯接连倒下。

杀戮结束,尸横遍野。

此一役,弥特精锐卫兵殒命四十三人,圣语者圣·劫萨死亡。

8

这里是用黄金打造的雄伟圣堂。

这里是镶嵌着各式珠宝的炫目宝厅。

这里是弥特人权力的中心。

地下圣城,大祭司神殿。

在这宽五十米,长一百米的金色空间里,十二根石柱高高竖立,直达顶部。

尽头是高耸的三个华丽的宝座,七位圣语者站立在宝座的台阶下,每个人都在暗自思忖着什么。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但希特莱姆仍惊魂未定,他后悔着为什么这么轻率就放那三个逆神者进来。

那三个人的举动简直就是一种疯狂的自杀行为,而且他们的动机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更主要的是,他们三个人所表现出的惊人的战斗力……很难想象,如果大批的逆神者像三百年前那样进攻蝉堡的话,以蝉堡现在的防御能力和卫兵的战斗水平,还能不能取得胜利……

希特莱姆的内心在沸腾着,他隐约感到弥特人已经到了一个冥冥之中注定的艰难时刻,先是短短时间内三个圣语者死亡,然后是导致损失十分之一人口的喀洛迦进攻,再到今天消失了三百年的逆神者的出现……

一阵低沉的仿佛兽吼的声音回荡在神殿里,打断了希特莱姆的思路。

圣语者们都低垂头颅,等待着大祭司的到来。

低沉的声音持续了许久,然后被一声清脆的水滴般的声响打断。

几秒钟后,一个沧桑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抬起头吧,我的孩子们。”

众圣语者抬起头望向宝座。

只见三个巨人分坐在宝座中,每个人都有将近四米的身高,是一个普通弥特人的两倍多。

这三个巨人就是弥特人的首领——大祭司。

在弥特文明中,每一项最高决策都是由三个大祭司一起制定的,最高命令的发布需要三位大祭司其中两位的同意。坐在中间最豪华宝座的大祭司被称为沟通者,他由大祭司中年纪最长的人来担任,沟通者在宗教仪式中代表其余两位大祭司行使权利。

如果一位大祭司去世,则由另外两名大祭司从八位圣语者中选出一个人来接替这份荣耀,一旦任命,便是终身。

大祭司们高大的身躯实则是由光线、角度、景设以及建筑构造所造成的幻觉。但不可否认,大祭司在每个弥特人心中,都是仅次于神的伟大存在。

“孩子们——”沟通者的形象和他的声音一样年迈,皱纹深刻在脸上,头发和胡须苍白,“我们查看了三个逆神者的尸体,衣物覆盖之下的肌肤,纹满了古弥特语,他们这次在蝉堡里的举动是想让我们看到这些纹身上的信息——”

听到这里希特莱姆暗自惊讶,用这种方式带来信息,实在太过疯狂。

“他们,想给我们讲一个故事。”沟通者俯视着台阶下,娓娓道来——

众所周知,一万年前,有一部分弥特人不愿进入蝉堡,他们认为,神只是一个能力强大的暴君,而弥特人不能屈从于暴君,应坚持通过抗争来寻求战胜暴君的方法,最终消除身上的诅咒,所以他们选择用跟喀洛迦直面冲突的方式生存在蝉堡外广阔的大地上。虽然艰难,但他们还是成功存活下来,并建立了不同于蝉堡内弥特人的军事政治制度。可以说,他们是弥特文明发展的另一个分支。由于他们的行为违背了神的旨意,所以被蝉堡内的弥特人称为“逆神者”。虽然如此称呼他们,但蝉堡弥特仍然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因为神通过喀洛迦带给弥特人的教训就是要尊重每一个生命的生存权利,而在这其中,最大的帮助莫过于给予他们一些弥特婴儿来抚养——由于喀洛迦只有在蝉堡内才能孵化成弥特婴儿,因此逆神者们无法进行种族的繁殖,只有从蝉堡内得到婴儿后再把他抚养大。逆神者会把那些婴儿训练成一个个精于战斗的,肉体和精神都无比的强大战士,这样他们才能在蝉堡外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才能在和喀洛迦的斗争中站到最后。

经过时间的洗礼,蝉堡弥特和逆神者之间渐行渐远,到后来双方差别极大,甚至连语言都已无法互通,只能借助古弥特语进行简单的交流。

决裂产生于五百年前,逆神者宣称他们有人从帕多朗萨点成功返回了,那人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临终前告诉了逆神者们一句话:经文中对帕多朗萨点的描述是错误的,那里并没有神来带领人们进入天堂。逆神者们因此对经文产生了怀疑,他们认为一万年前发生在弥特人身上的那段重大变故应该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历史的真相被人出于某种目的杜撰成了经文里的记载。逆神者们要求蝉堡弥特停止对神的崇拜,一起联手找出弥特人和喀洛迦之间这种神奇关系的真相。

当时的大祭司们认为逆神者的提议已经严重侵犯了神的威严,它们在离经叛道的路上走得太远了。经过商议,大祭司们发布最高命令——停止给逆神者送养弥特婴儿。

逆神者大怒,战争开始了。

那是一段血腥的岁月,数十万弥特人全员出动,围攻蝉堡。他们每个人是以一敌百的优秀战士,和他们相比,蝉堡弥特卫兵的战斗力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打闹。他们凌厉的进攻夜以继日,无休无止,弓箭遮天蔽日,鲜血把蝉堡的城墙都涂成了红色。在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再也没有哪一方可以组织起像样的战斗力了。蝉堡没有被攻陷,逆神者放弃进攻,蝉堡弥特取得了最终胜利。

从此,逆神者和蝉堡断绝了一切往来。

弥特人独特的繁殖方式让逆神者们对自己的未来陷入了绝望当中,于是他们只能把赌注压在寻找“遗忘之婴”身上了。

所谓“遗忘之婴”,是指喀洛迦在蝉堡外凝育成的婴儿。绝大多数喀洛迦必须在蝉堡内才可以在体内凝育弥特婴儿,但有极少数的喀洛迦例外,它们可以不进入蝉堡而开始凝育,由于这类喀洛迦本身就非常稀少,再加上野外无人抚养凝育出的婴儿,所以“遗忘之婴”基本都是夭折的。幸运的“遗忘之婴”会被逆神者们遇见,带回抚养,这类婴儿长大后表现出的优秀资质会让所有人都惊叹。绝望的逆神者们开始大规模寻找“遗忘之婴”,他们寄希望于通过培养大批优秀于常人的天才来取得再次进攻蝉堡的胜利。但无奈的是“遗忘之婴”实在太稀少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上一代逆神者们逐一死去,新一代逆神者虽然都是“遗忘之婴”,但人口基数的差距让他们对蝉堡的几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因为他们还有一个杀手锏——找到“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在弥特经文中记载的具有可怕能力的人。他产生自“遗忘之婴”,据说百万个“遗忘之婴”里才有一个人具有这个资质,遇到这样的几率无异于大海捞针。在经文中明确记载了四千年前出现的“那个男人”,他是被逆神者养大的“遗忘之婴”,后来成了逆神者的首领,他四十一岁时具有了可以和喀洛迦沟通的能力,喀洛迦在他的面前如同听话的奴隶,那是多么强大的能力啊,强大到可以拯救或者毁灭这个世界。他成为“那个男人”后只活了四十天,但这四十天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世界的改变。喀洛迦不再进攻蝉堡了,蝉堡弥特走出了围城,驰骋在辽阔的大地上。逆神者们认为自己推翻“暴君”的时机到了,“那个男人”才是来带领他们解除诅咒的真正的神。“那个男人”带领着逆神者的主要战斗力向帕多朗萨点进发,但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在途中翻越一个绝壁时失足坠崖而亡。命运给弥特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个男人”死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原先的秩序。但人们无法忘记他那强大到可怕的能力,甚至称呼他时都用“那个男人”作为代替。逆神者们渴望再次寻找到第二个拥有同样能力的“那个男人”,只要有了他,一切便没有了阻碍。可一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成功……

蝉堡内的人最后一次见到逆神者是在三百年前,他们最后一次稀稀落落的进攻被击退后,转身消失在茫茫沙漠中,再无音信。

在蝉堡弥特人视线中消失的逆神者们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稀少的人口难以抵挡野外喀洛迦的侵扰,也更难去寻找“遗忘之婴”,而没有“遗忘之婴”就没有可以延续实力的资本,更无法奢望找到“那个男人”。

这段绝望的艰难岁月持续了三百年,最终到了尽头。在最后一次遭遇到喀洛迦进行了厮杀后,逆神者仅剩了六人。这六个人决定分成两组,每组三人,一组在身上纹满古弥特语,去向蝉堡进行最后一次维护尊严的战斗,并通过纹身上的信息让蝉堡弥特记住逆神者们不屈的抗争史,让他们记住,直到最后一刻,逆神者仍然没有妥协,仍然向暴君的子民进行着战斗。而另一组,则向帕多朗萨点进发,去寻找那一丝的可能性,寻找那仅剩的转机和希望。

“这就是逆神者们的整部历史。”沟通者扫视着圣语者们。“这就是,违背神旨意的下场。”

语毕,神殿内寂静无声。

“逆神者们确实是罪有应得,但,能否让我们亲眼看一下那三具尸体上的纹身呢?”台阶下一个声音传来,高高在上的三个大祭司眉头微微皱起。

希特莱姆心下一惊,向那个声音的主人看去——

哦,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学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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