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孩子，爸爸一定会对你豁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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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家的二女儿还不会说话，除了偶尔能往外蹦哒点来自陌生世界的词汇。

昨天带了些自制的寿司到大姑家，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门口，像是迎接我的到来一样。我能从她清澈的双眼里看到无限的善意，我知道她定有许多话语想要对我说，只是苦于不能表达出来。我拿出一大盘寿司放在桌上，叫大姑跟奶奶尝尝。奶奶坐在她专属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问我，这是什么啊。姑丈替我答了，寿司，日本人吃的。我忘了，姑丈平时最喜看的，就是八路军撕鬼子。

我的小外甥女也朝这盘寿司围拢过来，她跟桌子的高度持平，能看出来她很想吃，但小不点却不好意思拿，脸转向大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手还边指着盘里的寿司，用蹩脚的潮州话说，要吃，要吃。起先我还担心她是否真知道要吃这两个字的含义，后来观察下来发现，她只对能吃的东西说这两个字，对其他东西，基本不吭一声。当然除了这，还会对我这个东西喊舅舅，舅舅。她用蹩脚潮州话说出来的音听起来是这样的，嘟嘟，嘟嘟，我也照单全收，她边叫我边以诶回应她，表示我已经听到了。

我很喜欢抱着她，因为她满身都是肉，抱着她都跟抱着棉花糖似的。我对小孩有天然的亲近感，就好像，跟他们交流的时候，自己用的是母语一样，可以不顾各种成年人的规矩，说话的语法，世俗的烂套的循规蹈矩，也不必拘泥于这个世界既成的模样，靠着想象力跟他们建构出另一个世界出来。大概在每个成年人的孩童时期都曾有这个世界存在过，但存活期却大都只是一个童年的周期。

庆幸自己跟他们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我至今都觉得自己从未长大过，也不愿长大，除了不舍小孩般童真无邪的天然快乐外，也不愿去沾染成年人的那些令人费解的世故，圆滑。有些事不是你不愿就可以如你愿的，因为人不可避免的要工作，要跟社会打交道，你不世故，不圆滑，最后遭罪的还是你自个儿。

我一遭罪就容易不快乐，我不喜欢吃亏，虽说吃亏是福，但这话大多都是没吃过亏的人说的。所以，人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介于小孩跟成年人之间，找一个中间地带，既能让你不失童真，又能在成人的世界里，不至因不合成年的脚印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想想自己小的时候，算是过了一个现在都市里的孩子想都不要想的快乐童年。每天一放学，就跟班上混得熟的几个，不管男的女的，骑着单车，像是一个车队一样，成群结队地在县城的大马路上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有时会跑到电子室玩游戏，泄掉还不能称其为性欲的多余欲望。又或者是几个人搬来一大块木板，再弄几块砖头，组装成一个简易的乒乓球台。一到周末或是假期，玩的东西更多，也更疯，丢沙包啦，玩玩具枪啦，抓蝌蚪啦，烤红薯啦。

小时候我被留在老家给我爷爷奶奶带，一到过年，我爸我妈都会买很多玩具回来给我，年一过，玩具还在，人却都已去了深圳。剩我一人的时候，只能独自跟一堆积木玩。等读了小学，有了一堆玩伴，我便常召唤他们来我家，然后用桌椅当做堡垒，分成两拨阵营，开始布置各自的工事，用玩具作为手榴弹，几个人躲在椅子后面朝对方扔手榴弹，间或还会站起来，用手里的玩具枪朝敌方阵营做扫射状。如今想起来，这些玩法都幼稚透了，无聊极了，但那时并不觉得无趣，反倒觉得成年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看电视，那才叫无聊呢。

现在都市里的小孩，不是在去上学的路上，就是在从补习班回来的路上。我的表弟，今年读四年级，每次来我家，她妈都会对着我抱怨我表弟的考试没有过九十分。我问小姨，他考了多少分啊，小姨回说，才八十五分。我额头右侧掉下三根竖线，说，八十五分，已经不错啦，只要及格就行啦。在我眼里，及格的孩子都是好样的，不及格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姨显然不满我这么纵容她的儿子，说，他在班里的名次连二十名内都排不上啊。

我不知如何回应，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侥幸被我拿了一次全年级第一，下一次考试时，按照规矩，我如愿坐上了考场的第一个位置上，换句话说，我留给全年级其他同学的只有我孤傲的背影，那段时间被虚荣心拱上了天，见谁都有优越感，现在想想，用两个字便能概括当时的自己，幼稚。

人都是边活边老的，有些人活成了老顽童，有些人活成了老顽固。希望自己能活成老玩童，没准儿孙绕膝的时候，我还能跟他们有共同话题，讲的笑话都还能戳中彼此的笑点。然后看着他们都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想想，都有种莫大的幸福感。

现在很多父母都是把自己的小孩往出人头地这个方向培养的，但嘴上总会一直跟孩子解释，爸妈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因为我是为你好，所以我可以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似乎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你感动于父母的良苦用心，但仔细一想，十足的混蛋逻辑。有时我都有些分不清，是父母真心想让孩子出人头地呢，还是父母想借由孩子让自己出人头地。我想，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小孩成为别人父母嘴里的别人家的小孩更大的虚荣了吧。

父母的有些话其实都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真为孩子好，不是应该让他快乐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只要这事不伤天害理，不杀人放火，为什么所有的父母都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读好所谓的应试体制内的书，考好应试体制内的试才是以后能活得好的前提呢。

要是以后自己有了小孩，我大概会跟他这样约法三章，只要你跟爸妈合作让自己健康快乐成长，爸妈一定会奖励你去做自己想做，喜欢做的事。虽然连孩子她妈都还没找到，但我相信到时的我定能豁达地对待自己的小孩，因为自己的小孩都不豁达，对谁豁达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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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05-29 22:58:56 发布 ┊ 4266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