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乱语】之:已宰的羔羊
【巫言乱语】之:已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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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言乱语】之:已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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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小说中有个鼻祖级别的定理:
除去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夏洛克·福尔摩斯》
如果根据上面这种说法,上一篇《后园——我的桃源乡,我的兔子洞》里,朋友的经历可以被认为是童年智力尚未成熟时对梦和现实的混淆,以及长大醉酒后在心理暗示下造成的轻度精神分裂。但就像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说的那样,愿意相信哪个解释,选择权在于我们自己。
心理学可以给大部分灵异事件一个解释,比如鬼压床就是“睡眠麻痹症”,见鬼就是“幻视幻听”,鬼附身就是“人格分裂”。
今晚的呓语,就是个关于鬼附身,或人格分裂的故事,但它的恐怖并不单单在此——
已宰的羔羊
“这一切都要从‘已宰的羔羊’说起。”朋友喃喃地说。他的眼部轮廓已经被黑眼圈占领,整个人消瘦颓废,颧骨高耸着,这跟我记忆中的他相差太多。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高中毕业后到了南方的这个城市上大学,后来直接留在了这里工作。今天下午突然在网络上遇到了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救救我吧,我遇上了一个不该爱上我的人。”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他失恋了而已,高中时内向的他也许需要向别人叙说心事来排解忧闷,但是后来我发现事情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想过一件恐怖诡吊的事就这样发生在了我的身边。
“来找我吧,在这个城市里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他在网络上说。
一个高中时代的旧友遇到了困难,去帮助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下班后我按照他给我的地址来到了他的住所,这是一个群体公寓的高层。我按下门铃很久他才缓缓地打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味道。
进门后,他赶紧关上了门,对着猫眼看了外面一下,然后搬了下旁边的桌子把门抵上。看到我被他的动作弄得充满疑惑后,他苦笑了一下,对我说:“来我的卧室细说吧,可能一会儿会有个不速之客。”
我被他搞糊涂了,可还是随他来到了他的卧室。一番寒暄过后,我得知他高中毕业后没有上大学,直接到了这个城市来打工,生活一直穷困潦倒,现在在一家酒吧里当服务生。还好的是这个城市经济比较发达,有很多富人,有时客人一次给的小费便足以解决几个星期的生活问题。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我看到他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些有趣的小装饰恰到好处地点缀着这简约风格的房子。他卧室里的电脑屏幕还发着幽幽的光,屏保是一只跳跃着的卡通绵羊,这让我想起了他的网名:已宰的羔羊。
“为什么会叫那个网名?”我好奇地问。
“呵呵,这是我现在供职的一家酒吧的名字。”他说,“里面的环境光怪陆离,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吸毒者和妓女,在那里,你会看到最真实的人性赤裸裸地表现在你面前。”
他坐在了床上,手拄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头低了下去,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我说:“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在这里没有其他朋友……我好害怕……”
“说出来,我会帮你的。”我借着电脑电源和屏幕发出的光,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他的手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表情里充满着恐惧。
“一切要从‘已宰的羔羊’说起。”他仿佛进入到一场离奇的梦境里,从此自顾自地述说,眼神开始迷乱起来:
那个酒吧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周围有永远湿漉漉的沾着各类红酒啤酒和鸡尾酒的地板,变换着五彩灯光的墙壁和吵杂的DJ乐曲。来这里的人有社会最底层的流氓,寻觅生意的妓女,刚赢了钱要挥霍一番的赌徒,也不乏寻求一夜情的白领乃至呼朋唤友找刺激的富翁。
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到她的。那时她穿着网状的黑色长丝袜,蕾丝的小吊带背心,小牛皮高跟鞋,涂着桃蜜色的唇膏,看上去像是一个妓女。旁边打桌球的几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叼着香烟对她指指点点,然后我看到其中一个过去向她搭讪,可不一会便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台球桌旁边。
或许是价钱没有谈好吧。我想。
我就在这个酒吧里做服务生,做一些打扫卫生给客人端酒水之类的工作。做这种工作你会见识客人各种奇怪的举动,包括向你脸上扔烟头和对你进行性骚扰,但为了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这些你都必须忍受。
从我第一次见她起,她就非常频繁的出现在我们酒吧,偶尔会看到她脸上泛着红晕,在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走出酒吧。这种人在我们酒吧里并不少见,可是她身上有种独特的东西——孤独或者说是寒冷,呃……请原谅我的辞不达意,你知道我不是个善于述说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又看到了她来到我们酒吧,还是类似的打扮,坐在最角落的一个地方,刚坐下便趴在了桌上。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我走过去问。
给我来一杯勃艮第葡萄酒,然后就不要再打扰我了,我需要睡会觉。她说。
我哦了一声走开了,拿了她要的东西过来后发现她又趴在了那里,我把葡萄酒放在了他面前然后看到了她手臂上用刀划的一道道痕迹,有一道还是刚结了血痂的。
我想这是一个感情受过挫折的人吧。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下,谁知她突然抬起头来,瞪着我说:“为什么还不走!”我当时吓了一跳,忙解释说,“小姐,您还没给钱呢。”
她掏出钱包,拿出了几张钞票说,“剩下的不用找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接过钱后悻悻地走了。
我承认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是这几年的工作让我已经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却会莫名其妙地把我的视线吸引过去,我无法逃避。她一整晚都趴在自己的桌前,偶尔会有几个男客人过去把他叫醒,可都被她恶语相加后生气地走开了。
她就这样一直趴了好几个小时。在凌晨4点左右,当我的视线再次移向那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从此以后大概有一个星期左右她没有来过这里。
当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又坐在了那个角落,面前摆放着很多空酒杯。可她仍然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抬起头看到了我,把我叫了过去。
“再给我拿一瓶。”她说,语气中已有了醉意。
我不经意地说了句“小姐,你喝了太多了,我劝你别喝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并不说话。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可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小姐,酗酒对身体不好。”
她苦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居然抽泣了起来。我当时被吓坏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只说了句“对不起”便向其他桌的客人走去了。然后,我看到她不久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那天我大约清晨6点半下班,由于是夏天,天已经亮了,我换好自己的衣服后走出酒吧。感到初升的太阳照痛了我习惯黑暗的眼睛。当我在回家的路上刚经过第一个转角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她坐在转角处的台阶上蜷曲着身体,头埋在双膝之间。
“小姐,”我叫醒了她,“你是醉了吗?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依旧泛着红晕,我第一次在光亮中自己端详她的脸,她有着衣服漂亮的面孔,浓浓的妆让她显得更为妖艳。
“我没有家,”她说,“但是,把我带回你家,怎么样?”
我当时突然有一种眩晕感,生理上的需求瞬间填满了我,我把她带回了家,就在这张床上,我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激情过后,我满足地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她已洗刷完毕,坐在电脑前上网。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着呆,直到她回过头看到了我。我们相视一笑,沉默许久。
过了一会,我打破了沉默:“抱歉,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的。”
“没关系,”她笑着说,“这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便起身洗刷去了。回来后发现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走了。”她说。
“去哪?”我傻傻地问道。
“不知道。”她像是在敷衍地说到。
我突然在心里对她有了一种怜惜,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我忍不住拿出房间的钥匙对她说:“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你想来就来,这是钥匙,我工作的酒吧里换衣间里还有一把我备用的。”
她突然冷笑了一下,看着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或者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个可怕的人呢?”
我一时语噎了。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吗?”过了一会后,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问这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我就有一种迫切想要揭开她谜底的感觉。
她打量着我,脸上有一丝不耐烦。
“告诉我好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的。”我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烂俗的台词,但心里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你帮不了我的。”她说。
我就像一个撒谎后被揭穿的孩子,一时间语塞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整个人仿佛变得很疲劳。她问:“你真想知道?”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条件反射性地“嗯”了一下。
她擦过我的肩膀走到了我身后的沙发前坐下。
“你也来坐吧,”她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别人讲述过我的事情了,我想过要自己带着我的过去流浪,直到我死去……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你的那种绝望的感觉你可曾体会过?我现在想要把我的过去讲出来了,你可以当成一个奇异的故事来听,也可以在我讲述的中途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这些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说出来,很单纯很单纯地想说出来而已……”
我看到了她眼中流出的泪水。我坐在了她旁边,还没来得及回味她说的这些奇怪的话,她便开始了那段讲述,那段让我至今仍感到战栗的讲述——
或许她告诉我这些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漂泊中稍微停留的港口,或许只是稍稍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压力。总之,她告诉了我她的不可思议的经历。
她的初恋是在高中。她只对我讲了对方名字中的一个字:凌。凌是个典型的校园混混,他们两个之间的恋爱从凌一厢情愿的表白开始的,而成绩一向排在年级前端而且心思只在学习上的她当然没有答应。但是像类似的青涩而幼稚的校园爱情一样,凌每天放学后都会守在学校的车区等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骑车回家的背影。
他们关系开始转变的起因是凌为她打了一场架。那时她被几个小混混拦住调戏,她只是急得哭了起来毫无办法,而这时他及时地出现了。最后的结果是:凌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却让她脱离了纠缠。
于是,只是这么一个契机两人便恋爱了。但高中时的好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年轻的爱情往往是以夭折为代价的。在经历过高考的那个夏季,一向名列前茅的她只考了一个很差的大学,而凌则在意料之中落榜了。家庭的埋怨使她把一切都怪在了凌的身上,尽管凌想尽办法要让她恢复心情,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对凌再笑过一次。
到了大学,她又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凝宇。身上散发阳光气质而且还是校园电台主持的凝宇跟凌比起来,后者简直像一只墙角里卑微的老鼠。于是,她跟凌说了分手,凌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同意了。就这样,她开始了一段真正沉溺其中的爱情,并且把凌抛在了脑后。在她开始新恋情3个月后,她得到了凌出车祸去世的消息。这个噩耗让她回想起了凌对她种种的好,为此,她一直内疚着。从此之后,她经常梦到凌。在梦里,凌改变了以前的形象,面目狰狞可怕,他满身带血,凌厉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她每次在惊恐中醒来,都会感到凌站在她身边,不断地质问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的梦反反复复地出现,频率越来越高。她成天神情恍惚,凝宇从一开始的对她细心的安慰到成后来演变成不耐烦的吵架,但吵架的结果总是以双方的谅解而结束。
在一个普通的中午,他们在一间自习室自习的时候她突然袭来了一阵睡意,接着便睡着了。在梦里,她又看到了因愤怒而面部狰狞的凌在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背叛我?我恨你,我要让你永远地痛苦下去!”
她看到凌把捆绑起来的凝宇拖到了窗口。凌的眼神充满了凶恶,他说:“我要你亲自看着他死掉!”她想大喊,可是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身体也不能动弹,亲眼看着凌把凝宇从窗口推了下去!
凌对着她阴冷地笑着,她感到了恐惧和无助,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哭着哭着,她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她庆幸着这只是一个梦。
外面天色已黑,但是自习室里却不见了凝宇,他的手机也一直在关机中。她走出教室,漫无目的地在校园中走着。经过教学楼前的空地前时,她看到这里聚集着一大群人。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
事实是:在刚刚一个小时前,凝宇坠楼身亡了
她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奇怪可怖的梦魇,宇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死法……她被惊慌笼罩了很长时间后也渐渐劝说自己相信凝宇只是自杀,就像警察的鉴定书中所写的:繁重的学业,家中离婚的父母,遇到困扰的恋爱……是的,他压力太大了,而那个梦,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就这样,她一个人度过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没有再去接受新的爱情。
毕业后她来到一家外贸公司。在公司中又认识了自己的新男朋友——询哲,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发展,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想得到一个男人的依靠,想有一段可以结束自己心灵孤寂的爱情。他们开始了同居,开始尝试着像婚后一般的生活。但是那个沉寂了数年的梦魇再度袭来,凌的形象比以前更为狰狞和恶狠。他又开始了无休止的质问。凌对她说:“你是我的,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你背叛我,我就要让你爱的人死!”
她怕极了,却又不敢把这些告诉询哲,她开始寝食不安,并尽力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询哲看到这个样子非常不解,但是比以前更加用心地照顾她,可是噩梦依然在纠缠着她。
后来询哲提议去旅游减轻一下她的压力,于是他们选择了一条西南方的旅游路线,开始了两人的背包旅行。在旅游的途中,噩梦曾远离了她几天。当他们来到旅游的最后一站丽江时,已经是晚上了。他们找了一个旅馆,歇息疲惫的身体。这是一个雨夜,她被雷声惊醒,看着睡在她身边的询哲,心里有了一种释怀。
或许,我不该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她想。
接着她又很快睡着了,在梦里她又见到了凌。他身边的一个平台上是被捆绑着的询哲,她亲眼看着凌拿着一把刀一下一下的砍着询哲的脖子。凌瞪着眼睛,头发凌乱,血痂遍布全身,他已完全是一个魔鬼!看到询哲被砍得鲜血淋漓的尸体,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当眼泪渐渐散去时,整个世界由模糊变清晰,她却猛然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刀,而眼前则是询哲血肉模糊身首相离的尸体。她一下子又昏厥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房东来收拾房间时,反复按门铃都没人开门。这时,房东惊讶地看到了从门缝底流出来的血水。他赶紧报了警。警察来到后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她手里拿着刀躺在床上,身边是宇的尸体,他的头颅上,还睁着疑惑的双眼……
后来,她的供述无法让法院相信,但是法院又不敢对这个离奇的案件轻易下结论,于是对她的审理到了休庭阶段。她在法庭上曾说,对自己判死刑反而是一种解脱,因为这样可是使她远离那个噩梦的困扰……
正当她已经对活下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的时候,一名李姓心理医生对她的案例起了兴趣。李医生频繁去狱中探望她,后来开始在法院的同意下对她进行心理测试。经过李医生的不懈努力,她的杀人行为和那个噩梦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李医生证明了她患有一种罕见的人格分裂症,民间俗称为“鬼上身”,她对以前意外死去的凌抱有愧疚,而这种愧疚在心里逐渐积累,最后发展成一个复仇的形象,一个可以独立操纵身体的人格。询哲被杀,全部都是因为这个复仇的人格占据了身体所导致的,而且很可能,凝宇也是因此而死。
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她却并没有释怀,因为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可是噩梦却仍然没有消散。
她出狱之后,李医生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对她病情的治疗中去。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她的病情终于痊愈了,那个梦魇已经被粉碎。就这样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顾及地生活下去了。可经过跟李医生一年多的接触,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拯救了自己的人,但是她知道面对已经有了家室的李医生,她能做的只有在背后默默地祝福他了。
然而,可怕的事情在后面。
在那年冬季的一天,没有任何预兆的,那梦魇又回来了。
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只是一语不发地看着她,凌把捆绑着的李医生扔到了一个水池里,然后对着她大笑。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无可奈何。等她醒来时已是中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李医生的诊所厕所里,而面前则是头溺在马桶里死掉的李医生……
这次,法院依然无法对她有任何的判决,但是她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对自己做了最残酷的判决。她不再相信精神分裂的说法,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一个恶鬼附体,而那个恶鬼还将对自己纠缠下去……她也明白,自己已不能再爱上一个人,爱上他就等于是杀害了他。她只能远离普通人的生活,不介入任何人的生命,孤独地活着。她想过自杀,可是自私的自己还是没有下手。她走在社会的边缘,酗酒,卖淫,总之她在麻木着自己,不要自己再付出一点点的感情……
朋友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表情惊呆的我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当时我听到这些后半信半疑,但又紧张起来。她看到我的反应,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因为——我没有爱上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之后便离开了我家,只留下了好像在梦境中的我。虽然我在怀疑她说的话,但是一种寒冷还是蔓延上我的脊背,我走到窗边,看见了走出了楼道口的她,突然见看到她回头向上看着我,可那却是一张沾血的男人的脸!那张脸恶狠狠地看着我!我打了一个寒战,再仔细定睛一看,却发现全是自己的幻觉,她低头走着,不一会消失在了拐角处……”
朋友说到这里,卷曲在了床上,浑身颤抖了起来。几分钟后,他继续讲述着:
“后来,我又像以前一样开始在‘已宰的羔羊’里工作,过着我都不知道要何时结束的生活。几天后,她又出现在了酒吧里,依旧像以前一样喝着酒,坐在吧椅上,展示着自己性感的身材。我有意地远离她,她仿佛也明白我的意思,总是把视线移开我的周围。
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相安无事的生活。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不再介入各自的生活。
又是一天下班后,我换好衣服出了酒吧,又是那个路口,看到了醉醺醺的她,我出于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她也回了一句。等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她说:今天是我生日。
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口说道:生日快乐。
她笑了一下,走开了。
第二天,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出现在了酒吧,脸上还是难掩的失落与寂寞。我想,做为一个算是有缘分的人,我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我便拿了瓶红酒走过去。
你好,这瓶酒是给你生日礼物,这份过期的礼物不要见外啊。我说
她看着我笑了,眼睛里充满了愉悦,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变的如此的清澈,如同天真的孩子。
我也对着她笑了起来,但是接着又想到了她的故事,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注意到她始终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在变幻的灯光下,我隐约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
就这样,又是几天后,我来酒吧上班时同事转交给我一封信,我拆开后上面写着这样混乱的一段话:
那个恶鬼,他又回来了!因为我爱上了你。或许是漂泊和寂寞了太长时间了吧,稍微一个人对自己好点就会这样。看来我实在是应该彻底结束自己跟别人之间的交流了,不然只能害了越来越多的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杀死你。所以我要尽可能的远走……我绝不能再让那个梦魇得逞了——知名不具。
我当时是种怎么样的心情呢?失落……还有种恐惧……我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她像个木偶,被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操控,挥舞着刀朝我砍来……
大概一个月吧,我没有再见过她,她就这样消失了。也许去了她说的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在那个地方的一个不知名的酒吧里买醉,和陌生的男人上床,把我遗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些毕竟都是我的臆想。直到今天,我知道她——不,应该说是“他”!那个恶鬼!又回来了!
今天我走在上班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酒吧里另一个服务生打过来的,他告诉我二十分钟前一个女人来找过我,还翻了我换衣间的东西,他说那个女人有着恐怖的眼神和愤怒的表情,并且从声音听起来……居然是个男声!
我接完电话后立即返回了家,我知道是“他”!“他”要来杀我了!
我到家里锁上了门,坐在沙发上发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报警?警察会相信我的遭遇吗?这时我听到了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地朝我的门走来,我突然记起我换衣间的物品里有我房间的备用钥匙!我起身搬动桌子顶在了门口,从猫眼看出去,发现脚步声是邻居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自己就是在躲着一个被恶鬼附体的人,我的同事说她的表情看一眼就能让你发抖,你能想象一个占据了女人身体的怨鬼发着男人的声音来杀你吗……这个场景我一想到就感到恐惧……我是真的真的好害怕……而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帮助我的人就是你了……
他最后一句用乞求的语气说。
听完了他的讲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她并不是什么怨鬼附体,她只是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和梦游症患者而已,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我们两个男人在这里还怕她干什么!放心吧!”
“就算她真的只是人格分裂,但是她连一个男人都能按在马桶里溺死……这样的力气也太不正常了吧……我们面对这样的她,会有胜算吗?”
“不要多想了,没事的!”我安慰道。
“但愿吧……”
我慢慢试着岔开了我们之间的话题,聊到了高中,气氛慢慢开始脱离紧张了。
聊着聊着,我的眼睛渐渐疲倦了,不知不觉竟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敲门声吵醒,看到朋友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用打颤的声音低语着:“是……是……她!”
我借着窗外的月光,轻轻走到客厅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肮脏的吊带装的浑身汗水的女人,她拼命睁大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呆滞。手中拿着一把锯条。我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我知道她有门的钥匙,所以身体用力贴着门。我在猫眼里继续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大约五六分钟,不再敲门。突然,她猛地把眼睛贴到猫眼上,用一个男人的粗嗓音喊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他的家里!?
我满头汗水地被惊醒,发现这只是自己的梦。
我的朋友坐在床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他问。
“嗯!”
“是梦到她了?”
“嗯,是的……你没有睡觉吗?”
“没有,我不习惯晚上睡觉。”
我想起了他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的。朝阳的光线透过床两照射进来。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我起床后洗了下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了几秒。我会不会在晚上入睡之后也被另一个人格所控制呢?我赶紧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我又回到他的卧室,简单地聊了一下,然后对他说我要去上班了,让他不要出去,等着我回来,如果她来了强行要进来的话就打电话报警。
“我出门时记得再用桌子把门抵上。”我说。
他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这时他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困意了。”他说。
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他家。
在公司里,我的思绪老是被朋友的故事牵引着。眼中总是浮现出梦中那个女人的样子:油腻脏乱的头发,呆滞的眼神,手中的锯条,粗重的男声……
我看着公司里人们忙碌的身影,可却始终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工作。
午饭我叫了份快餐,在等待送餐的时候我拿起了电脑桌案头的电话,打了那个同学的手机,可是却没有人接,连着打了几次都是这样。我有些担心了起来,但又突然想起,按他的作息时间来讲现在他应该在睡觉吧。我于是松了口气,但是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还是没有落下。
在公司里的时间就在这样心神不宁中渡过。
下班后,我急匆匆地向朋友家走去,到他的住所后发现楼外已经有警察在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问。
“凶杀案。”警察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死者是谁啊?”我绝望地甚至只是想确定一下结果而已。
“B座1913,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你认识吗?”
伴随着脑中“嗡”的一声,我呆住了……
在警察局录口供的时候,我把从头到尾的经过详细告诉了警察,但记笔录的警察则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由于朋友死亡的时间和我离开他家的时间相差不多,所以我被列为了重要嫌疑人。所幸的是电梯录像洗清了我的嫌疑,录像里清楚记下了一个身上有血迹的女人在我走后二十分钟也进了电梯,而她留在电梯按钮上的指纹和死者身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据警察讲,朋友是被掐死的。
“很可能是在睡梦中被掐死的。”他说,“死者的身体没有被移动过,规矩得躺在床上。现场也没有丝毫凌乱,他应该是你刚走后就睡着了,而凶手就是这时动的手。据我们分析,凶手或许是怕无法同时对付得了两个人,也或许是不想牵累无辜,所以特地等你离开他家之后才动手。”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意躲开我的直视:“根据电梯录像和现场勘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凶手从18日16时15分进入死者家中,次日早晨8点35分离开,也就是说,除去动手的时间,她一直躲在你们谈话房间的床下,整整1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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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4-06-06 20:37:45 发布 ┊ 6335 人浏览
